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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作画 ...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满塘粉碧的荷花池,只剩几株褐色残荷林立。一阵秋风掠过,庭内梧桐落了满地。

      李怀月裹了裹披风,侧了个身,慵懒的靠在长廊上继续晒着太阳。

      自赵樱儿封嫔至今已有两个月,这两个里朱由检临幸了近十位妃嫔。只是这些妃嫔里,没有李怀月。

      那些曾将李怀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们,因着朱由检封赏,开始互相争斗。她们都忘了,忘了钟翠宫,忘了李怀月。

      李怀月乐得清闲,又开始了摆烂的咸鱼生活,除了周皇后偶尔召见,她便窝在钟翠宫里晒太阳,逗大黄。

      “大黄,你该减肥了!”说罢,李怀月掏出小鱼干,递到大黄嘴边。

      大黄也不客气,张嘴咬过小鱼干,嚼得嘎嘣作响。

      “大馋猫!”

      “喵~”大黄抗议。

      明明是她主动喂的,怎么能怪它馋呢?
      一整块鱼干吃完,大黄冲着李怀月又叫唤了几声,好似在说它还没吃饱。

      李怀月也是个坏的,提着小鱼干悬在大黄头顶,就是不肯喂给大黄,急得大黄跳起,却怎么又够不着。

      “喵~喵~”

      坏主人,臭主人,快给我小鱼干。
      瞧着大黄着急的模样,李怀月咯咯笑的畅怀。

      徐宫令一脚刚迈进钟翠宫,就听见李怀月的笑声,心中滋味不明。

      按理说,入了这后宫,不是勾心斗角争一份荣宠,便是谨小慎微做个小透明求一份安稳。

      倒是这李昭仪,既不争,也不做那谨小慎微的姿态。该吃吃,该笑笑,颇有一番自在逍遥的真性情。

      其实徐宫令理解错了,李怀月争过,但是没本事,啥也没争到。现在的她本打算谨小慎微求一份安稳,可转过头,便将那些忘到九霄云外。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来自后世的普通牛马。习惯了现代的随性处事,哪有那么快转换过来。

      李怀月到跟前时,徐宫令已经收了思绪,一如既往的恭敬:“昭仪娘娘安。”

      见了礼,徐宫令才微微笑着说道:“说来也是新奇,往年宫中的腊梅总得要进了十一月才开。今年也不知怎的,这才刚刚进了十月,坤宁宫中的红梅就开了大半。”

      “皇后娘娘觉着,算得一番奇景,便差了奴婢前来,邀昭仪娘娘去坤宁宫赏梅。”

      “承蒙皇后娘娘惦记,我换身衣裳便去。”李怀月欣喜答应。

      她倒是有好几日没出过宫门,去赏赏花也好,免得日日窝在钟翠宫里,生了懒病。

      见主子愿意出去走动,柳儿特地挑了件白色竖领短袄,下身搭配的是藕荷色马面裙。怕李怀月冷着,又拿来件淡粉色褙子。

      “这还未入冬,哪里用得着穿这么多。”

      柳儿才不管自家主子的抗议,敞了褙子帮李怀月披上,苦口婆心的道:“虽说眼下才十月,可这天却是冷的厉害。外头还打着风,若是穿得少了,着了凉可怎么是好?您呀,最是怕苦,到时候难受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柳儿絮絮叨叨的,语气像极了她妈。李怀月鼻子一酸,没再拒绝,任由柳儿侍弄。

      一刻钟后,李怀月终是抵达坤宁宫。一入宫门,就见前庭南侧的腊梅开得正盛,虬曲苍劲的枝干覆着层层素白繁花,风过处,暗香浮动。

      梅花树下,周皇后一身月白织银暗纹常服,端坐在铺着狐绒的软榻上,眉眼温婉端庄,正含笑望着庭中作画的一双稚童。袁贵妃坐在侧旁,一身梅色缎袄,气质温婉恬淡,时不时轻声说笑几句。

      “皇后娘娘安,袁妃娘娘安。”
      “来了?快过来坐。”周皇后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绣凳,又让宫人奉上香茗。

      李怀月挨着周皇后坐下,瞥眼瞧见前侧的男童端坐在案前,垂眸执毫,神色沉静端正。

      看那年岁,应是献愍太子朱慈烺,而旁边的女童,想必是长平公主朱媺娖。两人虽年岁尚幼,但身份尊贵。若论身份尊卑,李怀月应是需给二人行礼。

      如此想着,李怀月就要起身见礼,却被朱慈烺的画作吸引住。

      若她没记错,眼前的这位太子不过才五六岁的年纪。如此年幼,却落笔沉稳,寥寥数笔便绘出寒梅傲雪的苍劲风骨,笔墨间尽是正统文人的清雅古韵。

      再观不远处的长平公主,却是另一番模样。少女年岁尚稚,眉眼灵动娇俏,正手持彩料信手涂画。笔尖游走全无规矩,各色颜料重重叠叠铺洒开来。没有精巧构图,也无雅致笔法,纯粹是稚子心性下的随性挥洒。浓艳明快的色彩撞在一起,倒有种说不出的烂漫。

      前世的李怀月学过五年美术。奈何艺术类专业需要大量金钱投入,且相比其他,就业也困难些。所以上大学时,她放弃了美术选择了别的专业。

      说起来,自从上大学后,她便再也没提过画笔。如今看兄妹二人作画,想起曾经的自己,不禁微微出神。

      这幅模样落在周皇后眼里,便知晓李怀月也是个精通书画的,温着声开口:“想来阿月也是个通晓画道的,不如评评媺娖这幅画。”

      话音落下,庭院间微微一静。

      朱慈烺执笔的动作一顿,侧首看来,眼中带着几分好奇。长平公主闻言立刻转过身,小脸带着几分期待,攥着画笔高声道道:“昭仪娘娘只管直说,我不怕瑕疵。”

      思绪收回,李怀月的目光又落向那幅油画,“西洋油画的画法着重光影与实景。长平公主将腊梅的肌理与日光的错落尽数画出,栩栩如生。较之传统水墨,多了几分烟火生机。”

      话音微顿,李怀月又道:“但缺憾亦在此处。画作笔触细碎杂乱,明暗对比生硬,远景梅枝堆砌拥挤,没有层次。另外色彩铺陈过于均匀,少了寒梅凌霜的风骨气韵。西洋画重形,却失了国画的留白意境,有形,而无魂。”

      一语道完,李怀月才惊觉自己说得过于直白。对方可是千娇万宠的长平公主,她这般直言不讳,点出了公主画作的缺陷,也不知公主与皇后娘娘有没有怪罪。

      想罢,李怀月微微抬眸,观瞧长平公主与皇后娘娘的脸色,却见周皇后眼中含笑,语气中带着赞许:“我虽不懂西洋油画,却觉得阿月说得极好。媺娖将将五岁,五岁稚童如何能作出惊天画作。偏这宫中画师皆一味吹捧,无人敢说真话,倒叫这丫头尾巴翘上了天。。”

      此番话语一出,长平公主小嘴撅得老高,似有些不服气。再低头看向自己所画,层层颜色相叠,与皇兄的所画的寒梅相比,确实少了几分意境。再想想李怀月的点评,竟觉得说得在理,心中不禁生出了佩服,歪着脑袋一幅恍然的模样,“原来我的画差在这些地方啊。”

      “昭仪娘娘这般懂西洋油画,定然画得极好。可否今日赐教一番,也让我和皇兄开开眼界?”朱媺娖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直望着李怀月。

      庭内其他人的目光也尽数落在李怀月身上,带着期许。

      李怀月本欲婉拒,可看着少女真挚恳切的眼神,又望见周皇后含笑默许的模样,知晓今日推脱不得。她无奈浅浅一笑,颔首应下:“既公主与娘娘不嫌弃我拙技,那我便献丑了。”

      宫女连忙上前,迅速绷好画布,摆好颜料与画具。

      李怀月站在画布前,环顾庭内,思索着该画何物。瞥见端坐着周皇后,瞬间有了主意。

      数百年后,后世流传的只有崇祯中年模样画像。而周皇后,只有史书寥寥数笔,载其贤良端淑,勤俭克己。却从未有人描摹过她鲜活的眉眼,温柔的气韵。

      今日天光正好,和风煦暖,庭前花木葳蕤,景致恰好。这般安好岁月,这般绝色佳人,理应被好好留存下来。

      “周姐姐姿容倾城,风骨清雅,今日天光景致皆是恰好,不若为娘娘绘一幅真容画像,留住此刻风华,可好?”

      周皇后闻言微微一怔,眼眸里掠过几分意外。她素来不爱张扬奢华,从未想过要特意留存画像,闻言只微微颔首,“那便劳烦阿月。”

      得了允许,李怀月执起画笔,蘸取调好的颜料。落笔虽轻却极稳,先是细细勾勒眉眼轮廓。

      清风徐徐,花枝轻颤。日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周皇后的发间。

      李怀月凝神专注。从眉眼轮廓到鬓边玉簪,从衣间兰纹到身姿仪态,细致描摹着眼前人的每一处风华。

      她心中暗暗思忖,百年之后,山河迭代,世人若有幸得见这幅画像,便能知晓,崇祯朝的中宫皇后,是这般温婉贤,风华绝代的女子。

      画布上,佳人雏形渐显。眉眼温婉,栩栩如生。

      半日光景,肖像落定。
      画中的周皇后安然端坐于梅庭之中,眉眼含笑宛若真人。

      周皇后起身移步至画前,细细端详。良久,指尖轻悬在画布上方,眼中竟有些湿润。

      一旁的长平公主忍不住惊呼,“母后瞧着就像要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不想阿月的画技竟是这般好。”袁妃夸赞着,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她也想有幅此等逼真的画像,将来也能留给子孙,作个念想。

      “阿月为何不落上名款?”周皇后收了情绪,指着画作问道。

      李怀月摇了摇头,她又不是是书画大家,落什么名款。

      周皇后却是不依,说什么也要她在画上落款。无法,李怀月又提了笔,在右下角处写下“李怀月”三个娟秀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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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家元旦快乐哦 祝宝子们在2026 顺风顺水顺财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