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陪审团》从容8243

3、第 3 章

　　积怨已久的同事
　　专利纠纷的导火索
　　雨停后的警局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江熠站在白板前，指尖划过曹宥安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圈出的“∞”纽扣像个刺眼的问号。
　　“林姐的证词指向穿黑色连帽衫的男性，现场纽扣非死者所有，优先排查与曹宥安有直接矛盾的人。”他转身看向小李，
　　“把曹宥安公司的人际关系网调出来，重点标红有利益冲突的。”
　　小李动作很快，半小时后就捧着平板电脑跑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关系图：
　　“江队，曹宥安在公司口碑极差，尤其半年前的核心专利纠纷，闹得人尽皆知。对方是他同组的同事赵凯，据说因为这事差点动手。”
　　江熠指尖放大赵凯的资料页：三十岁，程序员，照片里戴着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嘴角却带着一丝桀骜的弧度。
　　“性格怎么样？”“据同事说，赵凯是技术狂，认死理，平时不爱说话，但一涉及专业和原则问题就跟炸毛的猫似的，特别冲动。”小李补充道，
　　“而且他刚被调离核心项目组，据说就是因为和曹宥安闹僵，高层偏袒曹宥安。”
　　江熠沉吟片刻：
　　“走，去他们公司问问。”

　　两人驱车来到曹宥安所在的科技公司，开放式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HR领着他们找到赵凯的好友兼前同事李伟，李伟是个微胖的年轻人，戴着圆框眼镜，说话时习惯性搓手，显得有些拘谨。
　　“警察同志，你们是为曹宥安的事来的吧？”李伟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周围，
　　“赵凯和他的矛盾，全公司都知道，那专利真的是赵凯先想出来的。”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加密的项目文档，
　　“你看，这是赵凯最早的创意草稿，日期比曹宥安提交的早了半个月，但曹宥安利用自己是组长的职权，改了系统里的提交记录，硬是把功劳抢了过去。”
　　江熠看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代码和草图，能感受到创作者的心血。
　　“赵凯当时是什么反应？”
　　“能是什么反应？快气疯了！”李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
　　“他冲到曹宥安的办公室理论，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赵凯拍着桌子喊‘你这种小偷，迟早要遭报应’，还差点动手，是我们拉开的。”他叹了口气，
　　“赵凯那人，看着冷硬，其实特别在乎自己的作品，那是他熬了三个多月的心血，就这么被人抢了，换谁都受不了。”
　　“公司没调查吗？”小李问。
　　“调查了，但曹宥安一口咬定是自己的创意，还说赵凯是嫉妒陷害。”李伟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高层本来就更器重曹宥安，加上没有直接证据，最后就不了了之，只给曹宥安发了个口头警告，反而把赵凯调去了边缘项目组。”他顿了顿，犹豫着说，
　　“赵凯从那以后就更沉默了，有时候加班到深夜，我看到他盯着曹宥安的工位，眼神冷得吓人，还说过‘不会让他好过’的话。”
　　江熠捕捉到“不会让他好过”这几个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赵凯平时穿黑色连帽衫吗？”
　　“穿！”李伟立刻点头，
　　“他几乎天天穿，说戴着帽子能集中注意力，而且他有一件黑色连帽衫，袖口上的纽扣是黄铜的，还刻着个奇怪的符号，我见过一次，挺特别的。”
　　江熠的瞳孔骤然收缩——黄铜纽扣，奇怪的符号，这和现场找到的“∞”纽扣完全对上了。

　　无懈可击的“作案条件”
　　根据李伟的证词，江熠立刻带队前往赵凯的出租屋。
　　那是一间位于老城区居民楼的顶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飘着油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江熠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赵凯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比照片里更显憔悴，黑眼圈很重，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耐烦。
　　“警察？有事？”他的声音沙哑，说话时没有抬头，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我们是来调查曹宥安死亡案的，需要你配合。”江熠出示了证件，
　　“方便进去谈谈吗？”
　　赵凯犹豫了几秒，侧身让他们进来。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客厅里堆满了技术书籍和电脑零件，键盘、鼠标、显示器摆了满满一桌，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速食面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灰尘味，看得出主人生活得很潦草。
　　“曹宥安死了，你知道吗？”江熠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赵凯。
　　赵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知道，公司群里说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江熠注意到，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和他有很深的矛盾，对吧？因为专利纠纷。”
　　“是又怎么样？”赵凯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江熠，
　　“他抢了我的创意，毁了我的晋升机会，我恨他，但这就能说明我杀了他？”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警察办案，只看仇恨，不看证据吗？”
　　“我们看证据。”江熠拿出那张现场纽扣的照片，
　　“你见过这个纽扣吗？”
　　赵凯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动作却变得有些慌乱。
　　“没……没见过。”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躲闪，不敢再与江熠对视。
　　这个细微的反应，江熠看在眼里，心中的怀疑更深了。
　　“我们听说你有一件黑色连帽衫，袖口上的纽扣和这个很像。”他说，
　　“能让我们看看吗？”
　　赵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咬着牙说：
　　“可以，但我没穿它去做任何事，那衣服我放在衣柜里好久了。”
　　他领着江熠走进卧室，卧室里同样杂乱，唯一整洁的地方是靠窗的书桌，上面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赵凯和一个女孩的合影，女孩笑得很甜，赵凯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温柔。
　　江熠注意到，相框的角落，贴着一个小小的“∞”贴纸，和纽扣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赵凯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很少，大多是深色系。他在衣柜深处翻了半天，终于拿出一件黑色连帽衫，袖口处果然少了一枚纽扣，残留的线迹还很新鲜，明显是近期脱落的。
　　“这衣服是我的，但我案发当晚没穿它，也没见过曹宥安。”赵凯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眼神里充满了焦虑，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但我真的没杀人！我当晚一个人在家待着，没人能证明，可我真的没去仓库！”
　　江熠拿起那件连帽衫，指尖拂过残留的线迹，又看了看赵凯慌乱的神情。
　　赵凯的性格冲动、认死理，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他确实对曹宥安恨之入骨，也确实隐瞒了什么。
　　但江熠的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个疑问：如果赵凯真的杀了曹宥安，以他冲动的性格，怎么会精心布置一个反锁的密室？又怎么会恰好让纽扣掉在现场，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
　　他看向赵凯书桌上的相框，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而赵凯的眼神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这是你女朋友？”江熠突然问。
　　赵凯愣了一下，眼神柔和了许多，点了点头：
　　“是，她去年车祸去世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这件连帽衫，是她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很珍惜。”
　　江熠心中一动，看着那件连帽衫，又看了看赵凯眼底的悲伤。
　　如果这衣服是女友送的，他怎么会轻易穿去作案，还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而且，那个“∞”符号，不仅出现在纽扣和相框贴纸上，似乎还在某个地方见过——江熠猛地想起，张大爷的拐杖手柄处，也有一个模糊的“∞”印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熠没有声张。他将连帽衫交给身边的警员，对赵凯说：
　　“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会核实情况。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离开赵凯的出租屋，小李忍不住说：
　　“江队，证据都这么明显了，赵凯肯定有问题！他的反应太可疑了，而且衣服、纽扣、动机都对上了，直接把他带回局里审讯吧！”
　　江熠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城西老巷：
　　“没那么简单。他的反应确实可疑，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密室，还有他对这件衣服的珍惜程度，都和他冲动的性格矛盾。”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再查查，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人。”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城市的角落，却照不进城西老巷的阴影，也照不透那枚黄铜纽扣背后隐藏的秘密。
　　江熠知道，这场看似清晰的嫌疑锁定，只是另一个谜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