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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佐助他们是要一直风尘仆仆赶路的,而你用带土就可以,这就像龟兔赛跑。
      带土之前口误的原因就在此地。
      在暖烘烘的高级旅馆里足不出户的歇了三晚,才准备动身的你莫名其妙笑了下。
      你的骨折都快好了,只是还缠着绷带。

      带土的身影伴随着空间漩涡出现,一手展开情报信,一手拎着热饮,这里室外温度很低,他看见窗边站着的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作短暂的白雾,旋即被风吹散。
      “说团藏在找药师兜。”他开口讲。
      “谁啊?”
      “大蛇丸的跟班。”带土把情报递给你,“大蛇丸的剩下的研究遗留应该都在他那。”
      你接过卷轴,继续问起:“哪方面?长生不死?”
      “都有,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但也无非就是人体改造那一套。”
      带土再把热饮递给你。
      你拿那只没骨折的手接过,嘬了口太烫,又递给他的左手。
      “把你右手那只手套给我戴。”
      带土照做,面具掰开一角,用牙利落拽下右手的手套后给你戴上。

      “我很小的时候见过大蛇丸,他那会还……”你从久远零碎的记忆力找着那个模糊的形象,“——对人类比较友善。很难说他后面是异变了还是暴露了。”
      带土:“小时候见过早期大蛇丸的不止你一个。”带土的语气透露出他并不完全赞同你的看法。
      “难道你也帮大蛇丸的实验室铲过老鼠屎?”你看了眼带土,“他应该不喜欢你那款小男孩。”
      “被大蛇丸喜欢过也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他边说边将手套指根处不服帖的褶皱用力捻平。

      “确实。”你难得没有顶回去,反而感慨起大蛇丸的命运,“他应该也料到了自己会有被迷恋之物反噬的那天吧,毕竟他那么聪明。”
      带土不置可否。

      你心里怀念了一秒当时和大蛇丸同为四代火影候选人的波风水门,但又不是基于什么政治身份,毕竟他在你心里提着菜篮的形象要比披着火影袍的样子深刻得多。

      十七年过去了,火影四五六代换了三个。
      “把那套房子卖掉换钱。”你提醒他木叶那里还留着一个市中心房产,“那个窗户不巧能看到火影岩。”
      “等不到团藏的雕像完工。”带土无所谓,“而且也不差那点。”

      那随便他吧。这几天你被哄得很好,根本不介意他和你有意见不统一的地方——以至于他几次在你睡梦中,用影分身替换掉本体这种小动作,你都心照不宣的默许了,甚至有种他真勤快的诡异欣慰。

      “你是说团藏会赶在雕像完工前死,还是说无限月读会在完工前降临?”
      带土算了下,当时水门那个足足刻了有半年,“后者。”
      “真是乐观。”你语气里毫无嘲讽的意思,很平静的一句话,“希望团藏没眼睛看到那天了。”
      带土有点不高兴,“你一定要又提醒我一次吗?我已经说了会还给你的。”
      “团藏找药师兜肯定是因为眼睛的事。”你断定,“别让我夜长梦多好吗?”
      “你每天睡得挺香的。”
      “切换成阿飞人格。”你抬起脚,不轻不重的踢了下他的小腿,“不想吵架就照做。”

      用那种夸张的语调说话实在很费嗓子。带土心里抱怨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切成了明显能更让你轻松点的阿飞。

      在与插科打诨的阿飞短暂闲聊后,你们视线共同停留的空地上,地面微微隆起,绝如同植物般钻出。
      “可以过去了,佐助他们到了。”绝环顾了一下这间温暖舒适的房间,“跑这么远真是难找。”

      你无视了绝,而带土抓着你直奔铁之国。
      好蒸汽朋克的地方。

      带土这次没给你自行决定去留的机会,直接把你扔在怀石料理店门口,这是他几天前就订好的位置。
      你在被接待引进去之前和带土交代:“如果我吃完了你还没忙完,就去商业街找我。”
      “你最好说的是在这里的商业街。”他小心眼的说。
      你装作没听见,转身入门。带土凝视着你背影消失,随即无声无息的发动神威消失。

      进包厢入座后,女将开始介绍菜式。怀石料理信奉一期一会,说人话就是什么季节吃什么菜,你听着介绍,但是脑子里开始神游。
      还能有几个季节呢?
      “我们是一家有着百年传承的老店……”女将不无自豪的介绍起历史。
      “嗯嗯。我几年前和家人在你们汤之国的老店吃过。”你想起自己以前和斑还有泉奈吃过这家,“是才搬到铁之国的吧?”
      女将的笑容略显凝固和尴尬:“我们搬到铁之国已经三十年了……”
      “啊哈哈哈。”你捂嘴笑,“别看我这副模样,老身实则已年逾九十,记性总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呢。”
      “诶……?”女将一时愕然。

      用餐到一半,室外雪飘进碗里。
      “啊。”你逆着轨迹往外看,“虽然很有情调,但还是请您关一下门窗吧。”

      带土坐在窗栏上,腕搭在膝盖,另只单手撑着头。
      “起来聊聊怎么样啊?”
      他视线向下,
      “漩涡鸣人。”

      女将阖上门窗,将越下越大的雪隔绝在屋外,“现在您还冷吗?”
      “好多了。”你喝了口热茶,“有酒吗?”

      “为什么这里有酒?”刚被带土扔到神威空间内的香磷崩溃,“但是没有医用消毒酒精?!”
      一身伤的佐助,就这么躺在石砖上。香磷“啧”了一声,处理完外伤,但剩下的如果用医疗忍术给佐助恢复,伤势这么重,简直杯水车薪……
      她只好掠起袖子,露出已经布满一排牙印的手臂。

      “十尾?!”手鞠吼道,“尾兽不是只到九尾吗?”
      “我已经说过了……那个怪物是所有尾兽的集合体。”斑不想再和众人解释第三回,“从一尾到九尾所有的尾兽,不过是那十尾被分散的查克拉而已。”
      人群中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那不应该叫四十五尾吗…等差数列求和…”
      “长十郎!”照美冥低声呵斥。
      三船质问着斑,“于是你就打算把这被分散的九份查克拉重新汇集起来,由此得到成神的力量——得到力量之后呢?”
      斑:“十尾复活,而我要成为十尾人柱力,利用这股强大的瞳力,最后发动一个数。”
      “只发动一个术?”土影死盯着斑,“你想干什么?!”

      “把我的眼睛投射到月亮上,向世界上的所有人类施展一个大幻术。”
      “其名为——”
      “无限月读。”
      “我要把所有人全部控制在那个幻术中,让世界合为一体。”
      “世界上再无隔阂,再无纷争!”
      “所有的一切都将与我合为一体,达成终极的统一。”
      “这就是‘月之眼’计划。”

      雷影怒不可遏:“开什么玩笑!怎么能把世界交到你的手上!”
      我爱罗心想为什么宇智波专出偏执狂:“幻术中只是虚幻的世界,唯有在现实世界里视线的才真正有意义。”
      “在那样的世界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照美冥完全无法理解,“没有希望,没有梦想,一切都只是逃避啊!”
      土影:“把世界合为一体更像是把世界变成你一个人的玩具。”

      斑反倒对他们各自的说法嗤之以鼻,虽然个在说个的,但只是五花八门的反对票而已。
      “你们五影又能做什么呢?其实都很明白吧?自己骗自己——这个世界已经无所谓希望了!希望与放弃已经没有任何区别……那只是一种敷衍的说辞而已。”
      他不再多言,直接下达最后通牒:“快点叫出剩下的八尾和九尾吧!乖乖的帮我完成计划,不然战争就要降临了。”

      “诶?所以真的不卖酒吗?”你再次确认,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女将疑虑年纪这么大的人真的能喝吗,但嘴上换了一套说辞:“是的呢…本店一直信奉初代店主‘以茶明心’的祖训,希望宾客专注品鉴食材本真之味。”
      “真的假的,我上次来点了酒的。”

      斑:“看来完全不想配合的样子。好吧……那么我宣布……”
      “第四次忍界大战,开始。”

      “您今天一共消费……”女将将制作精美的账单轻轻放在你面前。
      你看着账单,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脱口而出:
      “他难道没提前付钱吗?”

      “认真的吗?!”土影大野木朝倚墙而坐的斑喊道,“竟然说第四次忍界大战……”
      斑轻笑:“以为我是拿这种事开玩笑的笨蛋吗?”
      众人气氛凝重。
      斑轻松的作最后告别:“下次直接战场上见吧。”
      于螺旋扭曲的气流中,势必要破坏和平的男人再度消失。

      带土的身形骤然出现,神威空间的漩涡尚未完全平息,他的目光就已急切的扫过房间——然后定格在你身上。
      你还在。
      不仅还在,而且似乎……一直没走。面前的餐具已被收拾整齐,只留下一杯茶。而你正一根手指撑着太阳穴,看着店内贴墙挂着的装饰画。
      他安心了——但在目光触及到你表情的瞬间,这份情绪又被蒸发殆尽。

      你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唇线抿成一条不悦的弧度。明明知道他来也故意没看向他,那股几乎能凝结成云的低气压也明确无误的传达着一个信息:
      你现在非常、非常不高兴。

      带土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怎么了?这家很难吃吗?”

      ……

      “忙忘了,真的。”付完钱的带土毫无心理负担,甚至有点想笑,他好像找到了不用再担心你跑路的绝佳办法,尽管这招最多只能用一次,“下次我陪你一起吃就不会这样了。”
      倒也不必。你挡开他试图揽过来的手,“你用不着吃饭。”
      他耸耸肩,手依然固执地搭回你腰间,“所以我说的是‘陪’你。”
      “记得留个影分身就够了。”你不去看他面具下的表情,不痛不痒地顶了回去,转而切入正题,“你的五影会谈怎么样了?”
      “说是关心我,”带土的手指在你腰侧轻轻敲了敲,带着点洞悉的嘲弄,“其实只是想问团藏吧。”
      不等你回应,熟悉的时空扭曲感瞬间包裹了你。

      “惊喜。”
      从神威中被带出的你丝滑入座,绝佳观影观众席,身处桥头的视角,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两只写轮眼的佐助,和一手写轮眼的团藏,已经在桥上对峙了。
      这就是带土说的惊喜。
      你的目光死死锁在团藏始终未曾解下的眼部绷带。
      在那里。

      吸睛的红色从团藏身上抢夺走你的视线。是香磷,她把桥墩作掩体,在后面躲着,但还是离佐助很近,近到她也算是你视野的中心。
      目前看来你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我提醒过她躲远点了。”带土在你身边悠闲的开口,“热恋期的女人真可怕。”
      你:“羡慕吗?”
      带土:“无聊。”

      当然,团藏不会放过战场上出现的任何变数。他理所当然的用余光瞥见了你。
      震惊,你居然还活着。
      没那么多精力分给你,明显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佐助,才是他当下要解决的难题。

      佐助:“是包括你在内的木叶高层下令,抹杀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吗?”

      无聊的问题,这根本不是抹杀。
      问这问题的人,无疑就是对抹杀一词最好的否认。
      这个靠他善意才活下来的小孩,不知感恩的宇智波——
      团藏冲了过去。

      你瞄了眼领口的虫子,它没有要去找佐助的意思,终于消停了。
      “团藏看到我了。”你撇过头跟带土讲,“别让他把‘见到了转寝小春女儿’的消息传到木叶,好吗?”
      带土立刻明白了你的顾虑,这也不全是为转寝小春的政治考虑。出于对你的了解,他完全猜得到转寝小春会怎么做。如果信息外泄,那他要一边忙着和忍界大战,一边相反设法把你藏起来。神威空间纵然安全,但你不可能呆得住——那和被你妈抓到没什么区别,甚至落入转寝小春的监视里,你还有冲水马桶可以用。
      他短暂的开始分神,如果是自己以保护你不被囚禁的名义而囚禁你,和转寝小春以看管的名义囚禁你,在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上的差异。

      下方,团藏与佐助的战斗已然爆发。
      当紫色的查克拉半身骨架凭空出现,悍然挡住团藏的攻击时,你和带土不约而同的惊讶出声。
      “这么小?”/“须佐能乎?”
      你们同时一愣,看向对方。
      带土语气微妙:“你见过?”
      你回以同样微妙的一瞥:“你没有?”

      “我再问一次,”佐助的须佐能乎巨手紧攥着团藏,将他提到半空,“是包括你在内的木叶高层,下令要宇智波鼬灭掉我的一族吗!”

      “有点羡慕佐助。”你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上一句。
      “什么意思?”带土紧着问。
      但你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我在问你话!”佐助的怒吼传来。
      然而,团藏的沉默让佐助的愤怒无处发泄,须佐施压,像是给气球捏开了一个口——是缄默不言的团藏终于开口,他要吐血。
      佐助:“快回答我!”

      “……我本以为他不是那样的人。”团藏喘息着,看向佐助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可恶的鼬,在临死之前把秘密都说了。”他吐掉血沫,“看来只有你是特殊的。”

      “好烦。”你踢了踢永远无法端坐的多动症患者带土,“我听不见团藏说什么,他说话声音好小。”
      “那你也不能站得更近。”带土无动于衷。
      “你给我转述。”
      “骂佐助是怪胎。”

      好像团藏的嘴能说出这话也不足为奇。

      “我本来以为鼬他是个不会泄密的人——”

      你要带土实时转播:“又说啥了。”
      带土:“团藏在骂鼬,说鼬大嘴巴。”
      你深以为意,当时骗他说自己怀了止水的小孩,他不也一下子就被诈出来了么。

      佐助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团藏的话无疑已经承认了木叶高层下令屠族的真相。没想到团藏死到临头,还在进行那一套陈旧的价值输出。

      “自我牺牲,才是忍者……”带土一字一句的转播,“不见天日,在暗中的功臣。不光是鼬,很多忍者都是默默死去。就是因为这些人,世界才能维持和平。”
      转述中的带土停顿了一下。

      团藏吼道:“——像止水一样带着秘密死去,都做不到吗?!”

      就在这一刹那,带土猛地转头看向你,他顿悟了,你之前那句没头没脑的‘羡慕佐助’,原来是因为这个!鼬是被下令的那个!而止水是——
      等等,你要干嘛?!

      说时迟那时快,你一把推开拦着你、以为你要下去参战的带土。
      朝佐助大喊:
      “维持和平还是粉饰太平,他眼睛瞎了根本分辨不出来!”
      加大音量:
      “你跟那死老头废什么话呢!就是他要鼬去杀的你全家!”

      “嘭!”
      佐助把团藏捏爆了。

      “这么快?”你一屁股坐回去,习惯性的使唤带土,“去捡。”——话音刚落,你立刻改口,“等会。”
      带土为自己的天真而感到一瞬间的抱歉,他居然以为你要去砍团藏。

      本该化为一坨烂泥的团藏,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佐助身后。

      “还没死。”
      “伊邪那岐。”带土看着团藏手臂上的一只眼缓缓闭上,“还得再来个几次。”

      战线会被拖很长。
      “香磷!”你朝下面喊着,“你上来看!”
      带土替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佐助的女人回答开口:“她不会上来的。”
      果然,香磷只是匆忙朝你们的方向摆了摆手,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上,急声提醒:“佐助!后面!”

      只见团藏毫无美感的、像吐痰一样用风遁·真空弹去打佐助。

      “谁发明的这术?”你随口一问。
      “千手扉间。”他随口一答。

      一种突如其来的气让你咽不下去。
      片刻的沉默后你才听见自己喉咙滚动的声音:
      “……我其实很后悔。”你继续道,字句里浸透着长期以来的疲惫,“当时没有以死相逼,要‘你’把扉间杀了。”
      ‘斑’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你扯了扯嘴角,一个未能成型的苦笑就这么挂着,眼神空洞的望向前方不存在的虚无,“所以这是我只和你说的原因。”
      又一次停顿,你抛出了那个最为讽刺、也最让你痛苦的事实,“而且我妈妈是被扉间在战场救下的孤儿。”

      ‘斑’安慰着你:“以后不会有新的孤儿了。”
      “我知道。”你又重复一遍,“我知道。”

      此刻佐助已经在空中召唤出忍鹰躲过攻势,就是当时你下坠、他用来接住你的那只。
      “我也有一只。”你转而和带土炫耀,“比佐助的这只还要大,而且会说话。”
      带土面具下的眉头皱了下,他思考了一秒你到底是不是在说他,毕竟他从来没见过你把忍鹰放出来遛鸟过。

      下方,团藏朝着立于鹰背上的佐助说话:“你继承了鼬的天照。”
      佐助:“我说过叫你不要再谈论鼬!”
      如果团藏真的会就此乖乖闭嘴就好了,“两兄弟,”他语带嘲讽,刻意比较着,“不过眼睛的觉悟却差这么多。”

      “你知道吗?”你忽然问斑,将视线从下方的唇枪舌战移开,“我从来不知道你的万花筒是什么这件事?”
      ‘斑’:“不告诉你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而你也不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对吧?”

      团藏和佐助的对话还在继续。
      “‘对你来说,鼬的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你只是在随便发泄你的憎恶罢了。’团藏举起那只手臂,‘你只是在白白浪费宇智波一族的牺牲罢了。’然后佐助说:‘你也没资格谈论宇智波!’”
      “不用了。”你打断了他的转述,目光从他的面具重新转投战场,“这个距离,我听得清他们在讲什么。”

      又是一番缠斗。
      佐助在近身中被团藏抓住咽喉。
      香磷:“佐助!”
      你身旁的带土身体几不可察的微微前倾,似乎随时准备介入。
      然而无需他出手,佐助的忍鹰从空中疾掠而下,鹰爪上缠绕着风遁手里剑,以牙还牙的甩给了他,精准切断团藏那只红彤彤的手臂。佐助趁机挣脱。

      “我的那只没这么聪明。”你点评道,“斑给我抓了个笨鸟。”
      带土合理怀疑你意有所指,但居然细品之下还有点好味。
      “我没你想的那么笨,”他声音闷在面具下,“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你活见鬼似的斜了他一眼,“神经。”

      视线继续聚焦于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过此刻,团藏已从桥面一跃而起,蹦在与你们视线齐平的残破梁柱上。

      团藏盯着你。
      你:“老花眼看东西要眯起来看是吧?”
      他:“傍上了、了不得的人啊。”
      你:“恨宇智波斑不是同性恋去吧。”

      下方的佐助完全无视了你们这场嘴炮的隔空交锋,他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更不会留时间让你们叙旧,但确实可以借此机会对仇人下手。在对团藏套了个天照鼬的幻术后,他从背后向团藏攻去。
      在刀锋接近团藏脖颈的前一秒,佐助动作一顿,随后定住。
      年轻的宇智波身体上出现黑红色的符咒,这就是团藏刚刚借机下在佐助体内的封印。

      “团藏。”你朝那个看似气定神闲的老家伙喊道,“现在自己把双眼抠下来,双手给我奉上,或许还能留点体面。”
      “在说什么胡话。”团藏报以冷笑。

      “不然我就会让‘了不得的人’出手了。”
      像是给团藏验证自己话中份量一样。
      你头也不回地使唤道:“站起来。”
      带土闻言站了起来。
      “坐下。”
      他又顺从地坐了回去,恢复那副懒散没正形的坐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团藏的幻觉。

      香磷在下面看得几乎要把牙咬碎——这两个人简直不分场合到了极点!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还能上演这种戏码,让人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本事,堪称忍界第一也毫不为过!
      趁团藏被荒诞戏码吸引注意的瞬间,就是现在!
      香磷足力气,不顾一切地朝他冲了过去!

      “唉我服了。”你挡住眼。

      等你把遮挡视线的手挪走时,香磷已经从乱石中挣扎着起身了。
      又和团藏视线撞上。

      “他在等你开口还是在等我动手?”带土担心佐助状态不妙,被团藏缴械了的佐助陷入危险境地,“我感觉我要去捞佐助了。”
      “嗯。”你毫无躲避的盯着团藏,虽说已经失去了虫的影响,但是看到他这张脸,胃里仍条件反射般泛起恶心。
      余光却瞥见带土一袖空荡荡的在风中作响。
      你迟来的关心:“怎么回事?”
      “现在才想起来问?”带土甩着袖子玩。
      你盯着袖管若有所思,片刻后注意又回归到本该目不转睛的战局。

      下方战场,团藏反手拿刀。
      “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垃圾的性命,鼬?”手中刀锋已转,亮面印出佐助愤怒的脸,“看看啊,鼬,他这个样子。”
      提刀,
      “这就是你唯一的失败。”话多的团藏如此说教。
      落刀。

      带土发力。
      瞬间须佐升起——当然不是带土的。
      “好像用不上你救场。”你撑着下巴看戏,这个须佐虽然外形上壮了点,但还是没有斑的大,不过你还是鼓励起根本听不见你说话的佐助,“……佐助能把团藏蹦飞那么远啊。”
      “你最好希望我一直派不上用场。”带土学你也撑起下巴看戏,“而且我根本用不着须佐。”
      “噢。”没人问他这个好吗。

      巨大的紫色弓箭朝团藏落脚点疾驰而去。
      完全没预料过的场景出现了,团藏见招拆招,一直没用过的藏招,柱间的木遁居只能在这时交出来了。被实验改变了基因的手臂连接着巨树,硬生生挡下佐助的一箭。

      带土就此断定这是大蛇丸的手笔。
      “唉。”你叹气,“那个药师兜想必就是因此,被团藏盯上的吧。”
      “盯上?”带土重复你的用词,“他们应该是双向的奔赴。”

      “佐助!”香磷的惊天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现在的团藏是真身!无敌已解,能杀!”

      “香磷很好,”你又把眼睛捂住了,“只是团藏如果是耳背的话会更好。”
      带土不知道还在那里和佐助比较个什么劲:“我就不需要你提醒。”
      “嗯嗯。”你随口敷衍着,“他手上的写轮眼还剩几只?”
      “五只。”
      你狐疑的看向带土,“真是莫名其妙。”
      带土:“什么?”

      “到底为什么对佐助这么好?”你想不通,“直接把团藏手臂削掉然后让佐助一击毙命就行了,你居然让佐助杀团藏十次,帮他泄愤?太好杀了怕他没有大仇当报的成就感?怎么就没考虑过我看他反反复复死不了的烦躁?”
      “我以为你看团藏被暴揍会很爽呢。”带土情绪难辨,“说了会帮你把眼睛拿回来的。”
      “——你好烦。”你直言不讳,“现在能切成阿飞状态跟我说话吗?”
      “不能。”带土生硬的拒绝,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种时候,只要压低声音根本不会有人听见。
      但已经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轰——!”
      团藏通灵出的巨大食梦貘轰然降临,张开巨口引发狂暴的吸力。
      带土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你,防止你被气流卷走,你却早已用查克拉将自己稳稳吸附在原地。
      下方战场,狂风在须佐能乎的骨骼间撕开一道裂隙。团藏抓住破绽,意图直取佐助性命,佐助的火遁还击……总之还是一番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对波过后,团藏重重倒地,而佐助的须佐能乎也耗了大半力量,维持不了体态,溃散成骨架。团藏手臂上的写轮眼仅剩四只,大臂上是柱间的面孔,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和丑陋。

      “好丑的柱间。”你评价道。
      带土见你转移了话题,心情稍微轻松了些。他本想附和,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他自己也曾被你这么评价过。最终他只是低声“嗯”了一下。
      你又喃喃自语:“如果他在,这会应该反驳我。”
      无言以对的带土继续看佐助VS团藏了,这会又变成了近身战。

      “没完没了。”
      “伊邪那岐的使用情况还是看个体差异,”带土补充道,“时效不一样,他只能边磨边耗。”
      “我知道,”你讥讽,“我还体验过一年的伊邪那美呢。”
      带土无语,“那记忆不算。”
      “你说不算就不算?”
      带土:“我们现在能别吵架吗?我还要分心去盯着佐助。”
      “不盯着会死。”你想起伤心事,“盯着也会死。”补充,“该死都得死。”

      “到底有多少个宇智波死在你手上——!”佐助朝团藏砍过去。

      带土:“佐助还没死。”
      你:“我说的又不是佐助——”

      兵戎相向。
      佐助裹着查克拉的刀捅穿了团藏的背。
      但团藏手握苦无的查克拉也穿过了佐助左腹。

      你如遭遇当头一棒,悲从中来。
      还好这个角度看不见佐助正脸。
      你刚想开口让带土立刻回收眼睛,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出一阵压抑的呛咳。
      “咳——”
      带土不明所以,但是给你拍背:“等会,再给佐助一分钟。”

      这是怎么回事!?被捅了的团藏想再次发动伊邪那岐,却像燃气灶没气了怎么扭动开关也打不着灶台的火。为什么伊邪那岐没有启动?!
      “要去见鼬的人是你——”佐助吃力,但仍然能缓缓抽刀。
      佐助用幻术掩盖了团藏写轮眼全部紧闭的事实,伊邪那岐在团藏被捅之前早已消耗殆尽。团藏并不是写轮眼的最初的拥有者,卑劣的小偷永远无法精准使用不是自己所有物的所有力量。

      刀身既出,团藏跪地。

      “尽管得到了写轮眼,但在运用上还差得远,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
      “咳——”
      带土还在给你拍背顺气,但你的气就像呛不完一样。
      “要喝水吗?”他问,“还是我先下去回收眼睛?”

      你摇头,刚缓过劲就看到团藏手臂失控暴起,柱间的脸像有了意识从皮肉中挣扎出来。
      “好恶心。”你看得头晕,“好想吐。”

      与此同时,佐助也脱力倒地,香磷迅速赶至他身侧。
      你看到她毫不犹豫的将袖管捋起,佐助顺势低头啃咬她的手臂,眼前又是一黑。
      带土了然:“难怪佐助会特地选她。”
      你侧过头去看他,眼神复杂。
      “漩涡一族的特殊能力。”带土跟你解释,“和宇智波的写轮眼一样,不是每个人都有。”
      你想听的不是这个。

      下方还在继续,真是没完没了。
      团藏体内千手柱间的细胞失序,他断尾求生自舍一臂,终于摘下了眼部绷带,露出一直藏着掖着的,
      止水的眼睛。

      你揪住带土的衣领拽着他借力站起。
      “你不出手我就动手了。”你告诉带土,“杀了现在的他对我而言不成问题。”
      “佐助还没打完,你最好别参战。”带土皱眉,“而且你不是不杀人的吗?”
      “杀团藏而已,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佐助攻了过去,团藏绕背,擒住香磷,当人质。

      “好烦。”
      “好蠢。”带土轻笑,“他准备拿止水的眼睛对付我,所以想用其他招数先解决佐助。”

      佐助:“你们口中说着自我牺牲,结果却劫持人质。”
      仅剩单臂的团藏:“我不是怕死,而是为了木叶、为了忍者世界,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不管什么手段,我都要活下去。我是唯一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变革者。”
      你看向身侧同样有柱间细胞、并非二臂的带土。
      带土回望,“他死到临头还做梦。”

      团藏单臂挟持香磷,力道又紧了些:“这个女人要为此牺牲!”

      “佐助……”香磷被勒住了气管,“救救我——”

      “不要动,香磷。”佐助眼神凌冽。

      你:“希望佐助瞄准点直接把团藏半个头削掉,别把眼球破坏了就行。”
      带土:“应该没问题。”

      下一秒谁都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佐助的千鸟直接贯穿了被当作肉盾的香磷和躲在身后的团藏。
      命中要害,连同人质一起。
      “哼。”
      你猛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带土。

      “佐助……”不可置信的香磷瞳孔紧缩。
      “哥哥……终于先解决掉一个了,”而佐助只有解决掉一个仇敌的喜悦,“香磷,要是被人抓住当人质,那就是累赘了。”

      “带土。”你感到脖颈有些僵硬,“你在笑什么?”
      “别叫我这个名字。”他语气有所不满,“这离他们太近了。”
      “……”
      “我去回收眼睛。”

      但你不需他动手,先带土一步纵身跃下。
      佐助听见你落地的声音,以为你只是为了近距离观看团藏死前、狼狈挣扎的样子。
      他慢步走在团藏身后,这种感觉真是美妙,自从他经历灭族夜以后从来没有过的欣喜若狂冲昏了头脑,只等待着最后收割。
      “别跟我抢。”他头也不回的和你说,“你在一旁看着就好。”
      “嗯。”你刚刚应声道。

      紧接着,在他毫无防备的瞬间,你反手捏住他的后颈,将全身查克拉灌注于指尖,死死锁住了他的行动。
      与之前团藏禁锢他的招式如出一辙。

      佐助错愕的定住,他没那么多查克拉再召唤须佐第二次了。

      “团藏,”你绕过佐助,快步来到团藏面前,“我们心平气和的做笔交易。”

      气喘吁吁的团藏很难做到心平气和,但病急乱投医,他不会放过。
      “……什么?”

      “佐助杀了你以后,下一个就会杀我妈。”你从兜里拿出早已备好的容器,“你自己把止水的眼睛扣下来,一只眼,换一条命。我放你走。”

      意思是他跑了以后佐助继续追着他杀——而不杀转寝小春是吗?!

      “对你而言换眼应该很容易吧?”你继续说道,“你有那么多——”
      你还没说完。

      “可以。”
      团藏毫不怀疑你对转寝小春的感情。至于佐助……他想到宇智波斑应该会听你的话,拦着佐助也不是什么问题,而且只要等他回到木叶——他作为六代目火影就可以启动最高级别安保——

      答应的这么快吗……

      “咕唧。”
      是眼球被硬生生抠离眼眶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因剧痛而面容扭曲的团藏从牙缝里挤出话语:“说话算——”

      “你凭什么觉得,”你轻声反问,“佐助会听我的话?”
      就在话音刚落、你同时解除禁锢的瞬间,积攒了全部怒火的佐助,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又一刀狠狠捅穿了团藏。

      团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在最后时刻竟爆发出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浓缩了几十年的恨意跟着查克拉一起倾泻。他恨你居然和宇智波混在一起,恨斑闹事挑事,恨佐助居然想复仇,恨鼬居然把真相讲出来。
      他才是为了集体利益而背负了一切的那个!
      他才是本来应该活到最后的那个!
      现在却要陪这些小辈一起去——

      佐助太急了。
      你皱眉,但视线全部都被止水的眼球占据,它正顺着团藏的掌心摔落,从空中缓缓坠地。

      “为了忍者世界——”

      好烦啊,怎么一边滚一边沾上灰,快停下来,快捡到它。

      “为了木叶和平——”

      你弯腰伸手去够那只沾了灰的眼。

      “——绝对不能让你们活下去!!”
      ‘猿飞,你看到了吗!’

      你终于抓住止水:“啊,好多灰。”

      事情发生的太快。
      团藏暴起,黑泥般的查克拉自他为中心,向四周溅射,只要被沾染上黑泥,就会被自掘坟墓的人拽着同归于尽。
      逼他去死的人也跟着他一起去死吧。

      “四象封印——佐助!快躲开!”
      早已瞬身至你身后的带土大声吼道,同时发动神威,手臂紧紧揽住你的腰,就要将你拖入安全的异空间。

      一切像是慢动作。
      你没拿稳——
      又从你的指尖滑走。

      “我的——!!”

      ……

      “那是把敌人吸进自己身体里的封印术,看来他早就设下了术式。”带土站在高处的墙垣,看着团藏已了无生机的尸体,“他到死也没想到自己不会得逞吧。”

      佐助若有所思,盘旋于空的鹰唳一声,提醒着他报仇大业还不算完。
      “我会先杀水户门炎再杀转寝小春。”他说,“我要往木叶赶。”
      “木叶吗……”带土幽幽开口,“我先下去收眼睛。”他落地,看着地上滚落了全是灰的眼球,心中暗自松下一口气,还好滚到了四象封印范围外。

      佐助注视着‘宇智波斑’捡起写轮眼后,举到和自己面具洞口齐平的位置。
      “嘁。”带土冷笑,真是好久没见了。
      这家伙在干什么?佐助板着一张脸看着。
      “……算了。”带土心里一阵轻松的放下手,抬头看向佐助,“你先回基地休息吧,佐助。瞳力使用过度,别逞强了。眼睛很快就要失去光明,一个人去木叶又能干什么呢?想要实现目的,就必须忍耐啊。”
      很难确定佐助听没听进去,带土心想,不过已经体验过万花筒的宇智波,是不会任由自己瞳力消散的。
      神威发动,团藏的身体被吸入进去,他准备看看有没有可以废物二次利用的地方。
      仅剩的一只手捏着眼球,皮革质感比人体肌肤更能抓得更稳。
      在临走前他像个絮絮叨叨的长者,向佐助予以最后的建议。
      “佐助,给你一个忠告。”他晃了晃刚刚被你一掌扭过还隐隐作痛的脖子,“那个女人——”他眼神朝昏迷的香磷示意,“不需要的话就给予她致命一击,她知道我们太多事了。”
      很难说被佐助捅了一刀后的她会不会怀恨在心。

      “我们?”佐助继承了宇智波一族祖传抓重点,“我什么时候成你同伴了?”

      既然这么说,那应该是听进去了吧?看他刚刚下手的样子也不像留有情面。
      带土:“……随意吧,我走了。”

      神威空间内,
      你揉着骨折尚未完全康复就又受创的手腕。
      又受伤是因为朝带土脖子来了下。在止水眼睛脱手的瞬间,你被带土抓住,眼看团藏的四象封印就要吞噬那颗自己刚拿回来的东西,你撑着带土的脖子身形往前一伸,身体先于思考行动,指尖险险擦过眼球表面冰凉的巩膜——
      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

      你手里紧握着容器瓶,冰凉的玻璃壁都被掌心捂热。无意识的反复开合着瓶塞,“啵”、“啵”的轻响在空旷的神威空间里扩散,敲打着令人窒息的等待。

      一阵扭曲。
      团藏了无生气的尸体被传了进来,眼眶处空荡荡的血洞像对你多此一举的嘲弄。
      你立刻坐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神威漩涡上,但直到闭合,却没有传来第二个让你翘首以盼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谁要和他的尸体待在一起。
      你面无表情地用鞋尖将团藏的尸体粗暴地翻了个面。没有多余的眼球从中滚落。
      希望落空,你收回脚,改为坐姿,单手撑头等着带土过来。

      他没让你等多久,浮夸的声音比人先到。
      噪音响起:
      “咿呀!好痛、好痛、好痛——主人!你看看阿飞的手臂,它都不见了还在隐隐作痛,这就是传说中的幻肢痛吗?呜……”
      阿飞,或者说顶着阿飞人格的带土,单手捂着空荡荡的袖管,用那种你熟悉至极,刻意拔高又带着鬼哭狼嚎般气势的语调,絮絮叨叨的出现。
      他像一阵歪歪扭扭的风似的飘到你面前,仅剩的那只手又夸张的揉着自己的脖子:“我说啊——但是!但是!最痛的还是这里!主人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阿飞的脖子都拍断了!——咿呀!好过分,阿飞明明是为了救你嘛!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得体谅阿飞!”

      他围着你打转,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跟你诉苦,试图用这种聒噪的浮夸姿态吸引你全部的注意力。
      越是这般装疯卖傻,你心头越是阴沉。
      手腕的疼痛还在隐隐发作,但远不及此刻心头的焦躁。容器瓶依旧空空如也,被紧紧攥在手里。团藏空了一只眼的尸体,像一袋垃圾般躺在不远处,提醒着你刚才失之毫厘的失败。

      已经成佛了应该用不上眼睛了吧。
      你只是怄气,一想到止水灵魂纵然已经成佛沉睡永享安宁,但肉身居然没有一处可以入土——无处安放的焦虑就这么细细密密的缠绕上你的心脏。
      你缓缓抬起眼,收敛了表情,对着还在喋喋不休抱怨脖子痛、手臂痛、心痛,质问“为什么不先关心阿飞”的他,轻轻招了招手。

      “过来,阿飞。”

      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夸张的哭嚎戛然而止,面具下的独眼露出刻意且做作到爆的警惕,身体却依言而行,乖乖的一步一步挪到你面前。
      “嗯……”带土搓了搓不存在的胳膊,“突然被这么冷不丁的喊一声好怪哦。”

      你没有管他说什么,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袖管上。然后伸出手,指尖异常轻柔的探入了那空无一物的袖管之中。

      布料内里冰凉,但很快,指尖就探索到了残肢的末端温度。那里有着不属于正常躯体的怪异隆起,和起伏不平的疤痕质感。于是指腹极其慢条斯理的动作着,近乎亵渎的探究欲沿着路线倾泻,在残缺的断口周围轻轻摩挲碾压,好像势必要抚平每一道褶皱。

      这里的肌肤似乎格外敏感,在你触碰的瞬间,他整个身体都肉眼可见的绷紧了,甚至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抽气。
      这感觉对带土来说很奇怪,有点痒,又有点刺痛,一种裸露被触及,最脆弱不堪部位只是被你摸来摸去而已,却有种被反复侵入的隐秘战栗。

      你语气和动作一样轻得可怕:“我现在,稍微有点烦。”斟酌字句,继续用哄孩子的语气说,“我在想……如果阿飞有办法的话,能不能尝试一下,破解那个四象封印呢?”
      你的指尖在他敏感的残肢末端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引发他一阵新的颤抖。
      “得赶在尸体彻底腐烂之前,把止水的眼睛,完好无损的挖出来才行啊。”

      带土顿了一秒,身体因你指尖的动作而更加僵硬,却没有躲着,两股力量好像在他体内僵持,只好用浮夸的声调试图掩盖:“啊啊~主人好可怕!为什么要胆小的阿飞去接触尸体啊~阿飞连鱼都不敢杀啊啊啊——!痛痛痛——”

      你的指甲从嵌入的伤口中抽出。
      “嗯,我知道阿飞很痛。”罪魁祸首轻描淡写的说道。
      手指接着在疤痕累累的断口处轻轻划了个圈,“所以如果阿飞能帮我,解决这个小小的烦恼,让我心情好起来……我就会有更多耐心和温柔,来好好关心你了。”

      带土喉结滚动。
      你掌心按压着他鼓动的左心房,“阿飞可以让我开心起来吗?”
      带土忍不住咂舌:“好抖S哦。”

      “……”你无语。

      “主人真是……”他拖长了语调,那股阿飞式的浮夸还在,但底下透出了别的东西,“太会使唤人了啦!明明阿飞都又累又痛,还要阿飞去想那么复杂麻烦的事情……”
      他一边用抱怨掩饰着,那只完好的手却慢吞吞的动作着,极其不情愿一样,伸向了自己腰后某个不起眼的忍具包。动作拖泥带水,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像在情人节磨磨唧唧交出巧克力的少女。
      而你等着看他变出什么花。
      终于他像是认命般,从忍具包里掏出了玻璃瓶。
      而瓶子的正中央,在特制的透明保存液中,一颗三勾玉写轮眼,正静静的悬浮其中。那抹猩红瞬间抓取了你全部的注意。

      “喏……”阿飞用两根手指捏着瓶子,在你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点赌气,又有点如释重负的别扭,“……拿去啦!好多灰好恶心哦!”

      他的抱怨声还在继续,但你已经听不进去了。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开,焦虑也如同退潮般消散。
      失而复得。
      你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又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眼球没有任何损坏模糊,三勾玉图案清晰依旧。

      看着你专注的神情,以及那明显放松下来的肢体语言,带土像是终于找到了扳回一城的机会,他又开始哼哼唧唧:“现在主人满意了吧?可以好好关心一下可怜的阿飞了吗?

      “这不是你随便从墙上拿出来的一个,哄我玩的吧?”你喃喃道,语气里有着不确定的恍惚,“不是万花筒状态……这我怎么认得出来?”

      带土气到无语,切回自己的声线,“我没骗你。”
      你终于彻底安心,将瓶子小心地握在掌心,贴在心口,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我要去把止水埋起来。”

      带土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眉头微挑。他以为你会做出更符合你行事风格的选择,比如找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藏起来。
      “埋起来?你准备埋在哪里?”他有些不确切的问道,“你不会是在演我吧?”
      “宇智波族地吧。”你懒得骗他,“他喜欢和族人在一起。”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沉默的发动了神威。空间的漩涡将你们二人包裹,下一刻,你们已经站在了荒废已久的宇智波族地,曾经的血腥与喧嚣早已被时光和荒草覆盖。
      你不久前才来过,但心境却天差地别。

      夜风吹过。
      你望着四周寂寥的景色,刚刚下定的决心似乎又开始动摇。抱着装有眼睛的瓶子,沉默了更久,然后摇了摇头。
      “我又后悔了。”你说。
      “那准备怎么处理?”带土问。
      “我要去花店。”你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带土更加困惑了。花店?他猜测你是否觉得仪式感不足,所以需要整点别的。他没有反对,只是默不作声的跟在你身后,用了变身术,化作一个普通路人的模样,陪着你走向木叶一家即将打烊的花店。

      花店卷帘门已经降下一半,你来得有些晚。
      你快步上前,单手托住了正在下降的卷帘门,金属门发出“嘎吱”的声响。
      店内传来店主带着倦意的声音:“要打烊啦,这位小姐。”

      “我买完就走。”你弯腰钻了进去。
      “买什么呢?”
      视线在花架之间来回,略过开的正艳的蓝紫色桔梗。

      “那个。”

      你只买了花盆和土。
      然后把止水埋进了自己的花盆里。
      你心满意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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