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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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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肚皮波浪形滚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轮廓极度扭曲,你应该亲自感受下你家肿瘤是怎么折磨我的,它踹我的膀胱,害我一晚起夜十五次。
你种下的肿瘤会动了,它现在简直是个异形。
9.
你妈昨天来看我了。
她挺直脊背,每次淡淡瞄一眼我,嘴角就下拉,极其好意思地说:
“之前……是我的不对。”
我刚张开嘴,她刷然站起身,叫两个大傻个把我架起来,一巴掌按我肚皮上,摸来摸去,啧啧称赞。
美甲尖利,她不小心划了肚皮一下,连连大喊:“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孙子……”
我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呕——”
午饭全在你妈头发上。
她用手帕擦头发,看见我肚皮像滚筒洗衣机般动来动去,收起抬起来的手巴掌,攥了攥拳头,厉声:
“要不是因为我儿子只愿意睡你,要不是因为你可以生孩子,就你家山里的条件,为我儿子□□趾头都不够格!”
“你儿子包括但不限于舔过我的脚趾。”
一巴掌从天而降,Pia!
我脸刺疼,有几秒,视线模糊,你妈又打了我几巴掌。
晚上。
你钻进我被窝,细摸着我脸上的淤青,说:“你又开始自残了。”
然后单手掐住我的腕骨,差一丝就碎了。
我咬着后槽牙扯手,你眼睛蓦然一亮,指腹摩挲着我手腕上的疤痕,足足十分钟才说:“对不起。”
然后拿冰袋给我敷,每一个按摩动作都轻柔。
当我眼皮子很沉的时候,你将我紧紧拥在怀里,在我耳边低喃:我爱你。
你呼出的热气有点潮,几丝抽噎声总在我半梦半醒时出现,扰去我的困意,热泪顺着脖颈滚进我的心口。
你为什么而哭?
你知道的,只有当你最爱我的时候,我才值得去死。
10.
你妈昨天对着我的肚子喊宝贝孙子。
以你家的人脉,想知道孩子的性别不是难事。
如果他真的是男孩子,我希望他是你的报应。
每当你看见他,你就会想起我,想起你说要爱一辈子的人,因你的暴|力而死。
如果出意外,她是女孩子,我希望她平安喜乐,不要爱上任何人,一个人走好自己的路就够了。
这是我对她的祝愿,我走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11.
你给的,弟弟寄来的手写信。一个月前的。
【自止大哥,我发消息给你,你没回,我就写信给你了。你是换了号码才看不到消息吗?
希望你能看到这封信。
我有弟弟了。弟弟在草席子里,我捡来的。他小小的,五根手指捏住我的爪爪,好可爱,像小猫咪。
他很乖,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掉眼泪。
咋滴爷说他是聋哑娃娃。
我过几天带他去医院看看。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好想你。
你过得怎么样哇?
大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等你平安回家。
至此
小弟至野生给自止大哥的一封信。
XX年XX月XX日。】
我把这封信夹在日记里,每天都会翻开看一看。
小弟的字迹还是那么可爱,每个字都缩手缩脚的。
覃寰,我走后,如果他再寄来信,你这样回他:
【生生,我也很想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你有了弟弟,不能忘了我这个大哥,也要担起做哥哥的责任。
我不是不想回家看你。
我回不去。
如果某一天,你看见我的墓,不要哭泣,你不该为我流泪。
放一朵山茶花墓碑前就好,最好能是咱家后面、山上的。
干花也行,山茶花叶子也行。
你要记得,该为我流泪的是,把我推向死亡边缘的人。
而你,只要健康快乐就好,我会因你幸福而露出笑容。】
覃寰,该为我流泪的,只有你。
12.
你昨天浑浑噩噩,进了房间,没有脱鞋倒头就睡。
又去喝酒了。
见你身上只盖着被角,我拉起被子,托着碍事的肚子朝床边一滚,所有被子堆在我身上。
你滚了过来,在我身后自言什么,说了七八遍,我才听清你说:
快生了。他快生了。
幸福。
一家三口。
我提起脚,锁链碰撞,叮铃几声。
脚镣扯着我的脚,让我踢不到你。
我放下脚。
忽而腰上一紧,一只手钻出腰底,双臂环住我的腰。
你抱住我。
随之而来的是你身上呛人的香水味,不是酒味或熟悉的山茶花香水味。
我咳了几声,身子转了一半,僵上片刻,不知为何又转全部转过身去。
你睡在我眼前,锁骨上有几个牙印,唇角甚至还留着擦不干净的口红痕迹。
我手有点麻,心也是。
手伸进你衣服里,顺着后腰上至后颈,细腻的皮肤有点坑洼,以及很多长短不一的痕。
我抽出手,指间竟然沾了未干涸的血迹。
我挪着大肚子转过身,背对着你。你却捞住我的腰,死死地贴在我后背上。
半夜我起来吐了三次,你的香水味让我彻夜未眠。
你在床上的功夫,几乎是干不死往死里干我。
每动一次都像是在报复仇人,我受不住,指甲扎进你肉里,挠你后背,恨不得撕破你皮肤剥了喂狗。
以前是我挠你,现在又是谁?
没关系,覃寰。
再过几个月,你能操|任何人,唯独不会是我了。
写到这里。我应该给你画个比赞的手势。
但没有。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