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荆棘塔（四） 你是不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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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里安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咆哮道。
“你这人真难伺候。”游羽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拒绝了，你说我不够在乎你，同意吧，你自己又退缩了。”
“但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也许是被影视作品荼毒太深，游羽对于转化成吸血鬼没什么负罪感，反倒觉得既能减少对【猫的报恩】的依赖，以后的限制也少，即使回去原来的世界，大不了当个昼伏夜出的死宅，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会失去味觉。
“爱德里安，我可是为你放弃了一片美食森林！”游羽假装抹掉了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黑发男人仍然是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试图向她说明其中的风险：“初拥，要先吸干你的血……”
“再给我你的血。”游羽比了个OK的手势：“安啦，我看过的吸血鬼言情小说可能比你初拥过的人类好多。”
“你随时可以反悔。”吸血鬼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和电影里演得不一样，在进行初拥之前，爱德里安先绘制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游羽坐在旁边敲着二郎腿，不仅没有恐惧，反倒翘首以盼。
“说起来，你和龙神到底有嘛恩怨？”
话说开后，两人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游羽终于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伊格尼克斯在（恶）魔岛带走爱德里安的时候，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是演的，游羽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怨，但是真把人抓着后，龙神不仅没有对吸血鬼实施酷刑，反倒是奉为座上宾，以礼相待。
“这说起来很复杂。”爱德里安头也不回地说道，在游羽抱怨前，又缓缓开口：“我们曾经是朋友，后来，祂认为我背叛了祂。”
“现在，祂只是为了时间机器，但时间穿越是不可能实现的。”
“且不说未来的人穿越到过去，会造成‘祖父驳论’，穿越时间所需要的能量近乎无穷，根本不是【长途传送】能相提并论的，即使以上问题都解决了，【长途传送】是点对点传输，但是时间穿越要怎么锁定时间坐标……”
瓦雷利亚大师一讲到学术问题，就变得滔滔不绝，游羽听得满脸惊诧，不是因为听不懂，而是：
“我前不久才经历过一次时间穿越。”
这回轮到爱德里安震惊了，黑发男人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转身过来专心听她讲【珊瑚女巫】和丘奇的虐恋狗血爱情故事。
“不过，【珊瑚女巫】的力量已经消失了。”游羽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个手镯，”爱德里安痛心疾首的样子，让游羽担心对方会不会摇着她的肩膀，谴责她破坏了这种魔法奇迹。
好在吸血鬼仍然保持了克制和冷静，他理智地分析：“按照你的说法，你们的穿越，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但是……”
爱德里安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游羽立刻心领神会：那又该如何解释【猫的报恩】复活机制？莫非每次她一死，世界就终结？如果不是，那应该还有无穷个平行世界。
但这显然是和【贤者之石】同样致命的秘密，两人默契地没有往下讲，爱德里安清了清嗓子，直接生硬地转变了话题：“魔法阵完成了，开始吧。”
游羽这才注意到，这间卧室的中央已经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阵纹繁复，一环套着一环，中央是一只蛇盘桓在倒十字架上，外围摆放着一圈蜡烛，火焰笔直，没有一丝摇曳，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捏住了，散发着一股甜腻的味道，有些煽情。
“我抱你进去。”爱德里安边说边解下了黑袍，只着一条衬裤，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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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希望新买的衣服报废的话。”吸血鬼慢吞吞地解释道。
游羽打量了一番自己的雪貂绒内衬皮甲，干净利落地卸了，只剩一套塔夫绸衬衫和衬裤，也是崭新的。
害，早知道把赫利奥波利斯那套磨得破破烂烂的祭祀袍留下了。
荆棘塔虽然比朗伊尔城暖和，但深夜还是有些凉，一阵夜风袭来，游羽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准备进去。
“我抱你进去。”爱德里安拉住她，红瞳在烛火中泛着异样的光，在游羽的注视下，别过头去解释道：“免得你把阵法踩乱了。”
游羽扑哧一声笑了：“不是嘲笑啊，就你这小身板能举得动我吗？”
吸血鬼用行动回答了她，被揽入怀中时，比大理石更苍白的皮肤冰得她一阵战栗，好像被嵌入了一块雪山，短短的几步路变得无比漫长，而当那道苍白的阴影覆盖她时，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
禁忌的暗色红光沿着魔法阵的线条游走，地板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像脚下埋着什么活物在缓慢地翻身。
“喂，”游羽咽了口唾沫，尽管她过去被爱德里安咬过很多次脖子，仍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你给人几个人初拥过？成功率多少？有没有副作用？这个魔法阵是做什么用的……”
“没有。”他说，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你将是我的第一个子嗣。”
“好耶，那我可以独占爸爸的爱了。”
游羽讲了个烂梗，但爱德里安没有笑，甚至没有搭理她。
他专心地盯着她脖颈上跳动的青色血管，好像这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这让游羽更紧张了，像有一只手伸进胸腔里，攥住心脏，慢慢收拢。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她继续没话找话。
“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你左边眉毛比右边高了一点。”游羽盯着他的脸，像侦探拿着放大镜找证据，“你每次不耐烦的时候都这样。”
爱德里安闭了闭眼，那根左边眉毛果然跳了一下。
“行了。”他重新睁眼，“你安静一点。”
“我安静不了。”游羽搓着自己的手臂，那里已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我马上就要被你吸死了，我总得说点什么吧？我总不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然后……然后你就……你懂吧？那样多奇怪，好像我是什么送上门的外卖血包……”
“你再说话，我现在就咬。”吸血鬼没好气道。
游羽立刻闭嘴，可只闭了三秒，她又忍不住了：“那个，人被吸干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虽然我在这方面经验很丰富，但还是挺怕痛的，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想提前知道一下，做个心理准备——”
“游羽，”爱德里安突然认真地唤她的名字：“我说过，你随时可以反悔的。”
“我没有，”游羽想都没想就否定了，但解释的声音弱了下去，没那么理直气壮了：“我只是有点害怕，人遇到未知的事情总会感到恐惧嘛……”
猝然间被冰冷的手攥住，游羽停住了，看着爱德里安牵着她的手放到了唇边，猩红的瞳孔亮得惊人，像两颗刚被擦过的宝石。
黑发男人张开薄唇，含着她的手指，柔软的舌头在指间游走，如同一尾灵活的鱼，搅得人心潮荡漾。
游羽这才发现，她此前从未注意过，爱德里安的舌头竟然能比伊甸园里毒蛇诱惑夏娃的那只苹果，红得更为娇艳欲滴，触目惊心。
“继续吗？”他附在她的耳边问，每个字落在她皮肤上，都像一滴滚烫的蜡，刺痛又酥酥麻。
理智在被情欲捕获前稍稍回笼，她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对我用了【魅惑】？”
为了能成功让猎物上钩，吸血鬼在转变时会觉醒【魅惑】技能，至于没觉醒的，大概饿死了吧。
爱德里安笑了，将散落在额前的鬈发拢到脑后。烛光中，他的五官像被刀刻出来的，每一道线条都清晰而冷冽，濡湿的黑发，苍白的肌肤，殷红的唇，强烈的色差对比，美得惊心动魄了。
“我姑且当你是在肯定我的魅力值，”吸血鬼冰凉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按住她的颈椎，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又像在标记。
“如果你现在喊停，不失为明智之举。”
“你总是这样吗？以退为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游羽从他的熟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号。
爱德里安并不是那种善于讨好女人的男人，相反，他平等地鄙视99%人类，因为他觉同蠢蛋说话是污染空气。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审时度势，在“格吕翁的迷宫”，为了收集情报，他也能放低姿态讨好客人，虽然因为搭讪的套路太老被嘲了。
游羽并不能共情血族所谓的孤独感，在她看来，转变成吸血鬼，既能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又能拥有近乎不死的恢复力，完全就是矫情，但她也能感受到，爱德里安对于拥有同伴的迫切不是假的。
“没有人值得我这么做，”毒舌的吸血鬼对于她的挑衅陡然间变得宽容起来，他的表情里有某种游羽从未见过的东西，温柔得近乎残忍，多情得近乎恐怖。
“除了你。”
此时，游羽才真正懂得了夏克的告诫，管他爱不爱，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想要他。
她搂住了他的腰。
远方，塔顶的某扇窗后面，当屋内的影子如同娑罗双树缠绕在一起，那双注视的黄金瞳消失在房间的阴影里。
游羽说不清持续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像一座被海水倒灌的岛，每次触碰都是一次潮汐，退去时带走她的一部分，涌上来时又给予某种她不认识的东西，爱德里安的嘴唇冰凉而柔软，贴在她的颈侧，反复摩挲，却迟迟没有咬下去。
她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像罪人等待着审判时刻的来临，又怀着某种对解脱的期待。
终于，獠牙刺入她的皮肤，血带着她的体温、她的记忆、她走过的每一条路、她死过的每一次、她见过的每一个人，源源不断地离开了她的身体，视野发白，边缘变得模糊，心跳的间隔越来越长，如同黄昏时最后一记钟声。
她觉得自己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张被风吹起来的纸，又很重，重得像整片天空压在她身上。
她即将在初拥中死去，然后以吸血鬼的身份重生。
当獠牙贯穿了人类脆弱的大动脉，欢愉亦来到了顶峰……
游羽回到了那片纯白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179章 荆棘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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