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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赫利奥波利斯的审判(七) 【贤者之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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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次回到了【永恒之火】熄灭的第四晚。
游羽躺在公主府舒适柔然的大床上,怀里是艾尔弗静谧甜美的睡颜。
先睡一觉,天塌了都睡醒了再说,游羽翻了个身,正准备沉沉睡去,突然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不是,连着死了四次,沃尔夫的毛都没摸着一根,我怎么睡得着啊?!
“游羽,你又做噩梦了吗?”艾尔弗撑起半个身子,睡眼惺忪地问道,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TA少年般的窄肩,领口微敞,锁骨线条若隐若现。
但游羽眼下没心思欣赏这番美色,从外衣里抄起一样东西就匆匆推门而去:“我急着如厕!”
【游羽酱,欢迎回来,( ˘³˘)♥】
来自笔记本的问候一如既往令人暖心,此刻,游羽灵魂出窍,躯壳置于公主府的贵宾专用单间厕所,四个角落都放置着精巧的香薰炉,麝香和龙涎香的袅袅白烟盈满了狭小的空间。
但再豪华的厕所,还是厕所啊!
“长话短说,本本,请你用最直接最简单最不绕圈子的方式告诉我,你知不知道避开【无敌骄阳】的眷属,进入赫利奥波利斯的方法?”
【知道(≧▽≦)】
游羽有点怀疑,一直以来,笔记本都表现得像个喜欢用颜文字的人工智障,总会给出牛头不对马嘴的方向,她正准备进一步细化问题时,那个她死了四次都没找到的答案,就那么大剌剌地出现在眼前。
【一千年前,沙兰迪的统治者们为锡安教会打造“迦南城”时,偷偷建立了一条密道,入口在王宫的某个隐蔽的地下室,圣女凭借这条密道偷偷跑出去过。】
“‘迦南城’就是如今的赫利奥波利斯?”游羽蓦地明白了莱伊那句“答案已经在你手中了。”
游羽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汤姆会和【色欲】去刺杀佩里莉女王?就算他们和谢利夫结盟策划政变,目标也应该是现任女王拉齐亚。
除非,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那个房间的人,而是房间本身,比如赫利奥波利斯的秘密入口。
要验证这一点很简单,只要在圣城内待到【永恒之火】熄灭的第六天,看有没有人闹事就可以了。
可惜的是,前面四轮,游羽从来都没有活过第五天。
“艾尔弗,砸!”游羽敲着二郎腿,像个包工头一样发号施令。
当艾尔弗挥舞着与己身差不多重的大锤子施工时,佩里莉女王和哈特谢普苏特公主不知道该为哪一件事情更惊讶:是树精灵与精致外表不相称的怪力,还是作为沙兰迪的统治者,竟然连她们都不知道,这间隐蔽地下室的背后,还有一条更为隐蔽的密道。
“看来一千年前,随着那两位神明飞升的,不止是沙兰迪的主权,还有王室的秘密。”退休的佩里莉女王不无讽刺地点评道。
现任牛马哈特谢普苏特公主则更为务实:“佩里莉姨妈,既然明晚会有刺客混在参加舞会的宾客进宫,借此潜入圣城,我们要不要通报给圣城守卫?”
“通报?那你要如何向太阳神庙解释这条密道?”佩里莉女王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哈特谢普苏特,后者立马改口:“只要我们拦住了刺客,圣城就什么都不会知道。”
“我们会尽可能去拦,但能不能拦住,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佩里莉转向游羽和艾尔弗,游羽比了个嘴巴关上拉链的姿势,她满意地笑了。
“今晚我们没见过二位,至于后面的事情,就自求多福了。”
深夜,当哈特谢普苏特搀扶着佩里莉转移后,门口守卫的士兵突然集体被一阵烟迷倒了,齐齐倒地,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入了密道。
密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宽,可容二人并肩通过,游羽和艾尔弗全副武装,举着火把走了约一刻钟,艾尔弗忽然放慢脚步,捏了捏游羽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有人。”
游羽没有树精灵的听力,但她相信艾尔弗的判断,凑过去问:“怎么办?”
树精灵敏感的长耳朵抖了抖,拉着她迅速拐入前方一个稍微宽敞的凹陷处。游羽背靠石壁,手指摸上绑在大腿上的匕首,艾尔弗无声地从背后抽出一支箭,这支箭通体透明,箭头没有金属尖刃,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水母,随着密道中微弱的气流一呼一吸。
“【水母信标】,”艾尔弗轻声解释道,“树精灵用来标记夜行魔兽的工具,箭杆是中空的,发射时会吸入周围空气,让水母在飞行过程中不断膨胀,并释放冷光标记沿途的目标,这种冷光痕迹会让猎物无法隐形、无法遁走、无法消除。”
说罢,TA侧身探出凹陷处,弓弦拉满,瞄准黑暗松弦。箭矢划出一道低平的抛物线,像是水母在大海中遨游,沿途撒小无数细小的冷光粒子,将下方那个试图贴着石壁潜行的矮小身影照得无处遁形。
米拉,又或者说,玛门,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发光的双手,抬起头,朝游羽和艾尔弗的方向露出一个面对淘气孩子时宠溺又无奈的微笑,好像被抓包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不是已经进入圣城了吗?”没等玛门回答,游羽自己就反应过来,她从凹陷处走出,不悦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们,两头下注。”
对于玛门这种成熟的商人来说,当然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即使一个分身已经进入了圣城的外环,另一个仍在纳巴泰城内打探,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而如果游羽没有凭自己找到进城的办法,几天前的合作提议自动作废。
这就是【贪婪】式合作方式,稳赚不赔。
“第几次了?”玛门平静地问道。
“第一次!”游羽看了竖起耳朵却佯装不在意的树精灵,愈发恼羞成怒,玛门绝对是故意的。
游羽并不害怕艾尔弗会泄露她的秘密,她怕的是艾尔弗担心她,所以她一直不想告诉对方自己能重生,因为那无异于在说,hi,我死过很多次了,而且不少次都死状凄惨。
游羽往前走了一步,她比米拉高出整整一个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道:
“玛门,我开始怀疑你的诚意了,你所谓的合作,会不会也是‘老鼠’派来接近我们、刺探军情的幌子?”
玛门叹了口气:“如果你认为汤姆那个蠢蛋可以指挥我,会让我伤心的,这样吧,我会诚实地回答你三个问题,我以我的人格……”
“不要以你的人格,”游羽打断了她的毒誓,【贪婪】能有什么人品:“以你所侍奉的那位主人之名。”
从玛门提供的记忆碎片推测,她真正的主人应该是圣女,而根据笔记本的回忆来看,圣女是被“七美德”召唤过来打败魔王的,魔王另有其人,可【嫉妒】又说圣女就是魔王……
游羽回忆在流星岛和利维坦的对话:
“我听过你们称呼那个女人为‘弥赛亚’,将她视为唯一的救赎。”
“那你也知道魔王就是圣女了?”
是她先问利维坦魔王是不是女人,对方再就坡下驴,顺势误导她。
可利维坦都为她而死了,为什么还要骗她呢?
“看来这段时间你获得了很多情报,好吧,如你所愿。”
玛门的目光貌似无意地扫过她的胸口,游羽努力克制住不去伸手摸一摸笔记本是否还在的冲动,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和【嫉妒】【色欲】是不是一伙的?”
“【色欲】和我效忠的从来就不是一位主人,至于【嫉妒】,他一直左右横跳,行踪难料,我连他的生死都搞不清楚,更何况是立场。”
玛门是在暗示利维坦有类似的重生能力吗?游羽换个角度想,又觉得玛门没准是在利用语言陷阱,让她在没意义的细节消耗问题。
经过一番激烈的左右脑互博,游羽决定还是接着原来的思路问下去。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会被合称为魔王军干部‘七宗罪’?”
“因为千年前,我们以魔王的名义反抗共同的敌人……”
“是锡安教会和‘七美德’!”游羽抢答道,虽然惊讶的表情从玛门脸上只是一掠而过,但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七美德”和“七宗罪”,这一听就是死对头啊!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千年前掌控兰德大陆的是锡安教会,打败锡安教会的是魔王和“七宗罪”,后者这做派,看着也不像好人啊?而且七神的戏份在哪儿?
“刚才那个不算啊!”游羽清了清嗓子,最后一个问题突然来了个180°大转弯:“你进入圣城到底想干嘛?别说‘让【永恒之火】重‘燃’这种没营养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搞清楚千年前的真相很重要,但是眼下沃尔弗的安危更为紧迫,最后这个问题将决定游羽到底能和玛门合作到什么程度。
玛门的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极其暧昧的弧度,她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看着游羽,带着属于小女孩米拉天真烂漫的神情说道:
“你不是一直在找能从龙神手里救出那个吸血鬼的办法?有一种东西,能弑神,就藏在这些密道能通到的某个地下室之中。”
“那玩意儿是什么?”游羽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每次一想到隐藏在云层中庞大的阴影,她就会为双方巨大的力量差距而感到绝望,可玛门竟然说有东西能威胁到神。
她必须要得到这玩意儿。
“【贤者之石】,比七神更古老的存在。现在能走了吗?”玛门没等她回答,径直走到了最前面,身上的冷光把整条密道照得忽明忽暗,像一盏移动的声控灯,连火把都不需要了。
游羽和艾尔弗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一路走得很顺利,每当她们在岔路口犹豫不决时,就会看到用中文书写的“出口”两个大字,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圣女老乡留下的标记,而玛门看着游羽,那张属于米拉的稚嫩脸蛋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难怪,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你和她很像。”
在雷恩王都的时候,玛门就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游羽不以为意,只当是兰德大陆的人分不清黄种人的长相,但随着对圣女了解的加深,随着那种奇怪的熟悉感愈发强烈,游羽萌生了一个念头:
圣女会不会是她认识的某个人呢?
“哪些方面像?你不会又在谋划着什么,故意打消我的防备心吧?”游羽假装不信,挑衅道。
玛门轻笑,正欲开口,一阵极其诡异的声响从密道深处涌上来,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被压在巨石的缝隙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呼救,每一次呼吸都拖得极长,在密道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跳,听不出具体的方向,像是从前方传来,又像是从头顶压下,无孔不入,令人心声恐惧。
游羽后颈的魔王标记像是呼应这股恐怖的叫喊般,存在感愈发强烈,她扶着墙挪腾了几步,疼得实在走不动,弯下腰捂着脖子呻吟。
“游羽,小心!”
头顶传来一声极沉闷的巨响,密道上方某块被撬松的承重石板轰然砸落,正好砸在游羽刚才站的位置,幸亏艾尔弗在最后那一瞬间抱住她向前翻滚,两人堪堪避过石板落地的冲击范围。
巨石将密道拦腰截断,碎石倾泻而下,扬起一片浓厚的石灰粉尘,但那诡异的声响好像也被拦在了封死的密道后面,游羽甚至有力气站起来,用手肘撞了一下砸落的石板,喊道:“玛门,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们能从那边绕过来吗?”石板的另一侧传来玛门的声音,闷闷的,隔着厚重的石板听起来有些失真。
“绕不过去!整个通道被堵死了!你没有什么办法吗?”游羽觉得有点奇怪,玛门怎么拿区区一块石板没办法吗?她随便召唤一只【石像鬼】不就能挪开了。
“不太可能,这条密道年头太久了,到处都可能有塌方。你们先继续往前走,我在后面看看有没有别的岔路,回头汇合。”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石板后面渐渐远去,脚步声逐渐被密道深处那阵诡异的呻吟声吞没。
“她不会是故意甩开我们的吧?”游羽的脸上写满了怀疑。
“需要我把这块石头炸开吗?”艾尔弗有些迟疑,TA的箭技摧毁一块石板自然不在话下,密道毕竟是封闭空间,怕引发连锁反应,让密道坍塌。
“算了。”游羽在通道的另一侧又发现了“出口”两个亲切的大字:“也许和玛门分开反而是一件好事。”
走了整整一夜,爬上楼梯时,游羽和艾尔弗发现她们站在一间极其宽敞的石室里,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顶。
四壁刻满了古罗兰语,地面铺着低调的灰色石砖,二人出来后阖上门,与周边的地砖看起来浑然一体。
石室的正前方是一道狭窄的石门,门框上刻着日轮浮雕,门外透进来的晨光,在石板地上投出一道锋利的明暗交界线。
从这个低调古朴的建筑风格来看,她们应该直接进入了中环。
游羽使用【聚光灯下的夜礼服】,这是她在流星岛的千年图书馆藏书中学到的技能,给自己和艾尔弗换上了太阳神庙的白色滚金边祭祀袍,艾尔弗还特别要求袍子能把TA的弓藏住,看起来像一个佝偻的小老头。
“有人!”艾尔弗小声提示道。
一名身穿纯白神官袍的人在门口现身,他摘下兜帽,是一张沙兰迪常见的面孔,大约二十出头,蜜色皮肤,棕色短发,眼瞳是极淡的琥珀色。
“你们提早一天来了。”青年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我早餐喝了豆子汤,判断不出好恶。
游羽按下了艾尔弗摸向弓箭的手,这个人知道密道,说明他是来接头的,而明天原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是——
【色欲】和“老鼠”!眼前这个人是在圣城的内应。
游羽心生一计,如果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具体情况,她和艾尔弗是不是可以干脆冒充阿蒙蒂斯和汤姆?
“情况有变。”游羽含糊过去,反客为主:“你怎知我们会提前?我记得我没有通知过你……”
“下官杜瓦奉命在此等候。”青年不无自豪道:“奈斯大人提前占卜到了你们的到来。”
我去,那会不会也能占卜出她们是冒牌货?而且……
游羽怎么也猜不到,元老会第十一席,太阳神庙仅次于【大祭司】的存在,【织命祭司】奈斯,竟然也是“老鼠”的内应。
好家伙,难怪“老鼠”是兰德大陆第一(黑)手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