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转生异世界当律师[西幻]》小熊猫牌码字机

145、赫利奥波利斯的审判（九） 孪生双神的

　　纳巴泰旧城区的新月茶馆，是整个沙兰迪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这家茶馆很偏僻，窝在集市东南角一条连骆驼都不乐意拐进去的窄巷子里，但它有三样东西是别的茶馆比不了的：第一，老板的茶够浓，浓到能在杯子里竖起勺；第二，老板的嘴够严，从不出卖任何一个客人说的任何一句话；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板是个聋子。

　　因此这里成了各路消息贩子、退役老兵、休假驼夫和不得志说书人的天堂。每天晚上，这些人挤在这间被水烟熏得发黄的土坯房里，就着一壶浓茶，把整个沙兰迪的流言蜚语嚼碎了又吐出来，再捏成新的形状。

　　有人说前任苏娜根本没死，被藏在王宫的地下室里秘密看守；有人说佩里莉其实是一位贤能的君主，那些暴政是为了让拉齐亚篡位合理化编出来的谎言；有人说沙兰迪的局势诡谲莫测，即将迎来大变化，正如千年之前一样。

　　“所以一千年前发生过什么？”一个女声好奇道。

　　“一听就知道你是异乡人，这可是沙兰迪家喻户晓的传说。”刚从赤砂海回来的老驼夫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用那双被风沙磨得粗糙的手比划：“一千年之前，沙兰迪王室诞生了一对双胞胎，当时的大祭司看了一眼，就说，完了。”

　　“不是大祭司，是接生的稳婆，那个时代【无敌骄阳】都还没飞升呢，哪来的太阳祭司？”

　　瘦高个说书人纠正道，顺带接过了话头：“没那么多神神叨叨的，王后诞下的这对孪生子，一个肤色黑，一个肤色白，国王怀疑是王后偷情的产物。为了王室的颜面，这对兄弟打从出生开始，一个被送入不见天日的地宫，严加看守，另一个作为储君培养，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难怪沙兰迪的王宫里有切斯和莱伊的雕像，原来祂们还真是沙兰迪王室的祖先。

　　“但谁曾想，从小被悉心教育的那个，长大后穷兵黩武，连年征战，把沙兰迪从绿洲打成了荒漠，反倒是奴隶变成了贤王，带领人们推翻了暴君的统治，还在后来讨伐魔王的那场混世大战中，及时转换阵营，否则现在有没有沙兰迪这个国家还难说，国王本人也飞升成神。”

　　立场灵活，审时度势，一听就是莱伊会干的事，游羽追问道：“那切斯呢？”

　　“成神啦，刚才不讲了？”瘦高个说书人一脸奇怪。

　　游羽睁大了眼睛，这才明白故事里的“暴君”是那个阴险眯眯眼，尽管总是不怀好意，却也会在情绪低落的时候肯定她，游羽无法想象那副纯白的模样也会染上血腥味。

　　“是我记错了，”游羽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又问道：“贤王成神了，那暴君呢？”

　　“最普遍的说法是死了。”老驼夫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但是也有人说，贤王经常在深夜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镜子里面的，是他的兄弟。”

　　那一刻，游羽感觉自己终于摸到了房间里的大象，为什么切斯和莱伊永远不会同时出现？难道祂们是寄宿在同一具身体的两个灵魂？又是什么让祂们变成了这样？

　　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了茶馆门口，镶金的车厢，车门上嵌着沙兰迪王室的蛇杖徽章，拉车的两匹白马被打理得很干净，鬃毛被编成了齐整的辫子，每一根都缀着细小的金铃。

　　车门打开，一个穿暗红色长袍的宫廷侍从跳下来，朝茶馆门口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游羽阁下，苏娜派我来接您赴宴。”

　　茶馆里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游羽站起身来，朝老驼夫和说书人摆了摆手：“改天再聊。”

　　酒馆里的人张着嘴，看着她坐进那辆镶金马车，过了足足有一分钟，说书人才终于找回了声音：“我们不会被扔进苏娜的蛇窟吧？”

　　老驼夫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扬起的金色沙尘中，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在桌上扔下几枚铜币：“老夫先回赤砂海了。”

　　游羽上车，脱下外层的罩袍，露出下面的暗红色丝质长裙。裙身从锁骨下方收紧，在腰际收束成一道极窄的弧线，然后层层叠叠地向下铺展，每一层裙摆的边缘都以金线绣着极细的藤蔓纹样，随着她的动作在地面上洒出一圈流动的金色光晕。

　　一身合格又方便行动的宴会装束，游羽自己是这么评价的。

　　豪华车厢的软榻上，一位娴雅的美人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对上目光后，又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艾尔弗，你的面纱歪了。”游羽凑过去，把树精灵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碧蓝色的眼眸。

　　“那你自己呢？”游羽递了个台阶，艾尔弗也不再执着于装不熟，忍不住反问道。

　　二人的隔阂，缘于游羽拒绝艾尔弗以男伴的身份陪伴她出席今晚拉齐亚女王的宴会。

　　“我可以使用【逆生之轮】暂时进化为成熟体，只要不使用大招，坚持一晚上没问题。”树精灵攥着胸口的灰色石头大声说道。

　　“别，你本来就够招人了，要是再马力全开，我拍被拉齐亚女王瞅到了，直接把你囚禁在宫里。”回忆起夏克色迷迷的搭讪，游羽甚至想把艾尔弗藏起来，但树精灵却怕她落单会有危险，坚持要一起。

　　对此，游羽的理解是，孩子到青春期，有自己想法了，要理解尊重。

　　最后二人达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艾尔弗化妆成侍女的模样，全身裹得密不透风，但即使如此，那双像被遗落在沙漠里的绿松石的勾人眼眸，仍让老母亲忧心不已，生怕引起了哪个登徒子的注意。

　　“我不要紧的，没人会找我搭讪。”游羽摆摆手，转头和艾尔弗商量，等会儿如何溜出宴会大厅，在王宫中搜索前任女王佩里莉的下落。

　　但事实与她的预测截然相反。

　　“游羽阁下。”第一个迎上来的人是塞利姆王子。

　　这还是游羽第一次见到王子本人，他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长袍，衬得身材愈发修长。他的面容清秀，腰间却挂着一把与本人气质极不相称的圆月弯刀，刀鞘上镶满钻石碎粒，在灯光下每走一步都闪闪发亮。

　　塞利姆走到游羽面前，单手抚胸，行了个极标准的贵族礼，唇边挂着一抹熟练的微笑。

　　“今晚的你，如此闪亮，让整个沙漠的星辰都失去了意义。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做我今晚的第一支舞伴？”

　　游羽还没开口，一道慵懒的声线从旁边插了进来。

　　“塞利姆，你那把刀太亮了，晃得人家眼睛都睁不开，你让人家怎么跳舞？”

　　谢里夫端着银杯从席位间缓步踱过来，纯白长袍在灯光下泛着蚕丝特有的微光，头巾上的星光蓝宝石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朝游羽举了举杯，语调散漫得像是顺便路过的：“游羽阁下，你今天在朝上的随机应变让我惊艳——”

　　他凑近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关于那一万金币花到哪儿去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游羽正要开口，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腕上。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即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也不会有如此完美到没有一丝褶皱的手。

　　游羽心一惊，回头竟然看到汤姆穿着一件沙兰迪人的标准深灰长袍站在那里，还入乡随俗裹上了头巾。

　　“跳一支舞而已，用得着诸位大人物抢吗？”汤姆，或者说切换成了杰瑞式的轻松预期调侃道，握在她腕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瞬，力道精准地控制在暧昧和危险，“老熟人，相逢是一种缘分，不如咱们来一支？”

　　汤姆竟然打入了沙兰迪王室社交圈，而且看其他人见怪不怪的样子，还不是一天两天了，“老鼠”又在暗地里策划什么？

　　游羽脸色大变，这时，有人牵起了她的另一只手，旁若无人地低头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妻主大人，从今晚起我就是陛下的人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大概不多了。愿意跟我跳一支告别舞吗？”阿蒙蒂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神拉丝。

　　今晚他穿着一袭黑色绣花立领长袍，闻着繁复的金银线重工沙兰迪传统纹样，还隆重地配上了及地的长披肩，和拉齐亚女王今晚的装扮是一套。

　　“你这样不会让女王吃醋吗？”游羽小声问道。

　　阿蒙蒂斯笑了，朝她的背后努了努嘴：“要的就是这个欲擒故纵的效果，而且苏娜的胸怀远比您想象地宽广。”

　　游羽转头，竟然看到拉齐亚女王向她举杯示意，像是在说；享受这个夜晚。

　　塞利姆，谢里夫，汤姆，阿蒙蒂斯，四道目光同时落在游羽身上，让她压力倍增。

　　真的哪一个都不想选啊！可是谁能让这四人心服口服呢？游羽突然有点后悔没让艾尔弗以成年树精灵的形象出场了，那出尘脱俗的美貌虽然惹眼，却也能完美吸引众人的目光，给她在阴影中操作的空间。

　　这时，游羽的目光与一个人对上，瞬间眼睛亮了，提起裙摆，从他们四人之间穿了过去，径直走向她。

　　哈特谢普苏特公主。

　　这是游羽第一次见到公主本人，她穿着一袭纯白蚕丝长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额前坠了一枚极细的白金链，链梢垂着一颗泪滴形月光石，素净得像一捧沙漠里的白色曼陀罗。

　　美丽，端庄，不容戏弄。

　　“哈特谢普苏特公主，你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游羽试探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