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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赫利奥波利斯的审判(六) 抓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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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游羽靠着精打细算和突发横财,好不容易才攒到了500万,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因为某位神明的失误,永久地失去了被金钱和物欲腐蚀的机会,每每回想起这件事情,她总会忍不住捶胸顿足:
早知道还不如把钱花在买谷布置痛屋发小红薯,这样至少可以听取哇声一片,评论区此起彼伏的“老师好有实力”、“不懂就问,这里是天堂吗?”、“好幸福啊”至少能证明她富过。
有钱不炫富,如锦衣夜行。
所以当眼前出现了一个能把等身活人手办带回家的机会,她可耻地心动了。
真的,我们老二次元只想远观,不想亵玩。
“游羽,你也要参加竞拍吗?”艾尔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游羽慢慢转过头,正对上树精灵那双清澈过头的碧蓝色眼睛,
为了获取关于玛门的情报?为了打造人设,在纳巴泰混入上流社交圈?
游羽张了张嘴,那条平日里随随便便就能信口开河滔滔不绝的灵巧舌头像被人剪断了,就是发不出声音。
原因无他,树精灵那只漂亮修长的手有意无意地覆住了她的手,好像在警告,不要说谎。
艾尔弗什么时候学会玩这一套了?
游羽移开了手,摸向腰间的金币袋……后方的位置,装模做样地挠了两下:“我就是感觉有点痒。”
“嗯。”树精灵甜滋滋的笑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台上。
四周的灯光从暧昧的暖金色切换成了更明亮的琥珀金,那些原本在穹顶上缓缓旋转的彩色玻璃灯罩开始加速转动,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碎片化的光影,像有人把一盆融化的宝石泼在了整个大厅里,鲜艳的色彩更加激发了观众竞争的欲望,叫价声响成一片。
“五千金币!”
“六千!”
“八千!”
“一万!”
主持人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手指在各个方向之间飞快地切换:“好的,中间这位夫人一万!后面那位先生,一万二!前排的这位商人阁下出到一万五!那边那位一万六!一万六!有人出一万七吗?那边!那边的包厢!两万!包厢里的客人出价两万金币!”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混合着欢呼、口哨和兴奋的跺脚声,游羽苦笑。
快乐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竞价来到白热化阶段,不少买家骂骂咧咧地瘫在座位上,不再参与竞拍。游羽注意到,最后只剩包厢区的两个位置在交替喊价。左边包厢先出价,右边包厢立刻加价,左边的再加——每次加价的幅度都不小,好像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较量。
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议论,前面矮榻上一个穿紫袍的妇人正凑在同伴耳边低声说话。
“哈特谢普苏特公主殿下今晚亲自来了,右边包厢,就是白色窗帘后面那个,塞利姆王子在左边包厢,红色窗帘……”
“两位殿下还在竞争呀?”
“上次是争皇家马场的冠军马,上上次是争一个西海群岛商路的独家代理权,这次连这种事都要争,兄妹俩真是没完没了了……”
“何止是争,上个月塞利姆在朝会上当众反对哈特舍普苏特的税收提案,哈特舍普苏特转头就在王室宴会上公开了塞利姆十六岁时写的情诗。那首诗写得特别烂,押韵都对不上,塞利姆整整一个月不好意思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听说苏娜最近会宣布王储人选,也不知道是哪位殿下最终能登上御座……”
游羽顺着议论的方向看过去,固力宫二楼有两排半开放式的包厢,用镂空雕花的柚木屏风隔开,屏风上覆盖着不同颜色的薄纱,左边的包厢垂着红色纱帘,右边的垂着白色。
纱帘很薄,隐约能看到帘后人影的动作,但看不清脸。
红色纱帘后,一名修长的男性身影正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只酒杯,手指在杯沿上不耐烦地敲着,一名矮个子侍从恭敬地在帘外候着,跟随信号举牌,随着手指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矮个子举牌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白色纱帘后面,一名披着头巾的女性身影坐得笔直,她的侍女候在身侧,只露出一只手,但每次举牌的动作都极其优雅,从手腕到指尖的弧线像是在演示某种宫廷礼仪。
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但他显然很享受这种场面,毕竟价格每高一截,固力宫的佣金就多一截。
“二万五!左包厢出价二万五!有人出二万六吗?三万!左边包厢直接出到三万!”
两边仍在加价,游羽看得津津有味,同时也不由得庆幸,这么大笔钱,就算卖了她和艾尔弗,也无法和这两位天龙人竞争啊!
“艾尔弗,”游羽的手不老实地摸上了艾尔弗的肩膀:“给我抱一下。”
不是贵的买不起,只是身边更有性价比,俺们家精致到连皮肤的毛孔都看不见的树精灵,作为等身手办,哪一点比【色欲】差了。
绿毛脑袋仰起,好奇地问道:“恩启都是谁?”
“不要读我的心。”游羽又给TA摁了下去。
阿蒙从台侧走了出来,把那件旋转时翻飞如睡莲的白袍,换成了一件更轻薄、更简单的素色长衫,领口微敞,白发被随意地拢在脑后,用一根深红色的发带松松系着。卸去了胭脂俗粉的脸上,残留着汗水未干的微光,在暖金色的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蜜,如清水芙蓉般出尘脱俗。
他站在舞台边缘,微低着头,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不看任何人的眼睛,也不看向两个包厢的方向,仿佛这一切喧嚣和竞价都与他无关,仿佛他只是一个恰巧站在舞台上、不属于任何人的旁观者。
这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让现场更疯狂了。包厢竞价突破了十万金币大关,左右包厢交替加价的间隔越来越短,甚至让主持人来不及报出完整的一句话,左右来回喊数字。
阿蒙轻轻地抬起了手,把手掌放在胸口,指尖触碰到锁骨的位置。
这个动作极轻极慢,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主持人声嘶力竭的报价更有效地压住了全场的骚动,那些窃窃私语的观众不约而同地闭了嘴,连二楼的举牌都停在了原地。
“承蒙垂爱。但今夜的意义,不应该被数字衡量。”
全场安静,静得连游羽的屁股在驼绒软垫上摩擦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诸位真的在意这一夜——”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观众席,那双鸽血红的瞳孔在灯光下流转着某种介于真诚与诱引之间的光泽,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又像是在看每一个人,“就请将它交给缘分吧。”
有那么一个瞬间,被注视的错觉愈发强烈,游羽甚至觉得阿蒙的视线穿透数排观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幸好她不追星,游羽捂脸,她的自我感觉会不会太良好了一点。
台上,主持人愣了一下,张着嘴,面露难色。他把魔法话筒掩在袖子里,压低声音对阿蒙说了一句什么,阿蒙没有回答,只是向观众席的方向微微抬头。
游羽也扭头望去,只看到观众席最后方的入口处,有一个眼熟的身影。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游羽揉了揉眼睛,再望过去,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安保人员。
一定是她看错了!游羽转回台上,主持人已经切回了高亢的情绪,热情洋溢地宣告:
“各位贵客,今夜规则临时调整,让我们尊重艺术家的意愿,愿出五百金币者,可参与这场角逐——
“阿蒙大人将背对各位抛出一枚金球,金球落入谁的怀中,今夜的缘分便归属于谁。”
五百枚金币,够游羽和艾尔弗在高级旅馆“沙漠之舟”住上一年,每天都像女王一样享用主厨早餐,够在寸土寸金的纳巴泰核心区置办一座宅邸,足够一个四代同堂的大家庭生活三年的开支。
却不够进行一次【长途传输】,也买不到一张进入圣城的签证。
五百枚金币,正好卡在游羽负担得起又不会太肉疼的心理价位。
“这是为了沃尔夫。”游羽坚定道,眼睛瞪地溜圆,看起来没有一丝私心。
艾尔弗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去填认购单。”树精灵起身,动作小心,没有碰到她。
买票的人比竞价的多了多,游羽甚至怀疑【色欲】是一位心理学大师,五百金币虽少,这么多人加起来可就比十万金币多了。
白色纱帘和红色纱帘背后,各派了一名侍从下来认购,两人在登记处碰到时,互相假装没看见对方,登记完同时转身,加快脚步往回走,在观众席的最前面你挤我我挤你。
阿蒙被主持人请到了舞台正中央,一名侍女捧着一只黑曜石托盘走到他面前。托盘上铺着深蓝色的天鹅绒,绒面上放着颗金球,拳头大小,纯金打造,球面上镂刻着极其精细的藤蔓花纹,每一道藤蔓的末端都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与阿蒙瞳孔完全相同的光泽。
他拿起金球,转身,束发的那根深红色发带也随之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
金铃响起,游羽这才注意到,阿蒙的手腕和脚腕上戴了四个镯子,缀着铃铛,清脆的叮当在固力宫中回荡,像一道轻微的电流,从游羽的耳膜传遍全身。
金球脱手的瞬间,几百双眼睛同时追着那道金色的弧线。它在空中飞过的轨迹意外地高,几乎碰到了穹顶壁画上猎户扣动扳机的手指——
像被一阵看不见的风轻轻推了一下,金球开始下坠,以某种不可思议的、违背物理常识的弧度,在空中画了一道明显的折线。
游羽看着那颗金球飞起、旋转、下坠,轨迹在她的视野里变得异常缓慢,缓慢到她能看清球面上每一道藤蔓花纹的细节,每一颗红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的光斑,球面上的藤蔓似乎组成了一句话——
“我抓到你了。”
金球落入游羽怀里,像一只鸟,在空中旋了一圈,收拢翅膀,回到了它选定的枝头。
游羽抬起头,阿蒙,不,应该称他为【色欲】阿蒙蒂斯,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男人背光站着,面容隐在暗处,唯有那双鸽血红的瞳孔亮得惊人,像是黑暗森林里锁定了猎物的红点瞄准镜。
游羽手中的金球落在了地上,后颈处“魔王的烙印”传来灼烧的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