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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赫利奥波利斯的审判(五) 又一位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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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羽和艾尔弗在附近的集市打探了一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日轮厅入境签押署会关门,也没有人见过前几天那对阴魂不散“偶遇”的祖孙。
尽管白日的【永恒之火】,在真正的太阳的衬托下并不显眼,但当天空失去了第二个太阳,流言蜚语霎时间传遍纳巴泰的大街小巷,可惜的是,碍于赫利奥波利斯积威已久,没有人敢公开讨论。
“圣城到底做过什么了?”
游羽自言自语,转头看到眨巴着大眼睛冥思苦想憋不出一句话的艾尔弗,发现可能还是要靠出卖自己的尊严。
回到旅馆,她先写了一封声泪俱下的道歉信,为自己竟然胆敢怀疑玛门大人的权威作出深刻检讨,并诚恳请求对方带带她。
“沃尔夫不知道怎么样了?”艾尔弗凝视着远方,像是要透过赫利奥波利斯厚重的城墙,看到被关押的狼人。
游羽叹了口气,终于从行囊最底下翻出了玛门的悬赏清单,她快速读完了一遍,震惊地差点把这张薄薄的纸抓破了。
在雷恩王都,二人约定,如果游羽能完成清单上的任务,玛门会给她相应价值的魔王军情报,游羽兴致勃勃地拿起来,看完第一行后,沉默地塞进了口袋。
那排字写的是:1.成功刺杀【无敌骄阳】。
当时,游羽想的是,姐,我要有这能力,还委曲求全找你合作?图你啥?图你年龄大心眼多杀我5次不皱眉?
现在,游羽只想给当初有眼不识泰山的自己赏两个大耳光。
第二个任务:得到流星岛上的【圣遗物】,玛门是如何预测到她能获得这样宝物的?又或者是玛门想要这样东西,碰巧被她得到了?无论如何,玛门对那本笔记本的了解应该比她要多。
而最让游羽惊奇的,还是“熄灭赫利奥波利斯上方的【永恒之火】”。
如果这张悬赏清单上的内容,代表的是玛门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的目标,那她会不会已经自己着手去做了?
夜晚的纳巴泰和白天是两座城市。
沙漠的烈日把整座城烤了整整一个白天,石板路面积蓄的热量在太阳西斜后开始缓缓释放,空气里弥漫着被晒了一整天的沙土和陶砖混合的干燥气息。
但这种气息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气味覆盖了,穿着制服的警卫点亮了路边的油灯,烤肉摊的炭火一摊接一摊地亮起来,水烟馆的侍者挨桌伺候着顾客点燃了碳,星星点点的光在密密麻麻的羊肠小巷,纠缠成一层齐腰高的薄雾。
喷泉广场上不知谁在弹乌德琴,弦音穿过层层叠叠的驼铃和人声,被夜风切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游羽和艾尔弗走在街上,人多的几乎要把她们冲散。妇女们裹着颜色浓烈的头巾,手腕上的金镯在袖口若隐若现;沿街的商铺老板们把货物搬到了门外,热情地笼络着好奇的客人;小孩们在喷泉边追逐,赤脚踩在湿润的石板上,溅起的水花在油灯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这座城市充满了活力,尽管一墙之隔的信仰中心陷入了黑暗。
游羽摸了摸下巴,从纳巴泰民众的淡定来看,【永恒之火】并不是第一次熄灭?
“游羽,固力宫到了。”艾尔弗指着不远处一座赭红色的建筑,扯了扯她的袖子。
游羽收回目光;“走吧。”
魔王军干部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结,【暴食】和【懒惰】被斩杀,远在千里之外的【贪婪】立刻就获得了消息,时间紧急,她不得不出此下策,想通过【色欲】来联系玛门。
【色欲】什么的,一听就很弱嘛。
游羽向旅馆的侍应生打探过,固力宫类似于后世的剧院,主要表演沙兰迪的传统歌舞节目,演出时间从晚上8点持续到10点半。
她打量着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猜测着哪一个是【色欲】:男人们穿着剪裁考究的暗色长袍,袖口绣着金线;女人们裹着轻盈的沙蚕丝头巾,头巾边缘缀着细小的宝石,在灯光下像一圈碎钻,最后只得出结论,这些观众应该很有钱。
当窗口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时,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游羽仍被吓了一跳。
“今晚有特别节目。”售票员微笑着解释,似乎对这件事已经很习惯了。
她不情不愿地付了钱。
穿过三道层层嵌套的马蹄形拱门,眼前豁然开朗。相比低调的外观,内部的装潢要高调得多。圆顶高得几乎望不到顶,穹顶上绘满了壁画,图案是狩猎和花园,每一笔颜料都掺了金粉,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暧昧的、令人微醺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没药、龙涎香和另一种更甜的香料混合的气味,游羽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香,但它钻进鼻腔之后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肩膀,心跳变慢,脑子也跟着变慢,甚至产生一种“今晚不妨放纵一下”的念头。
而这种念头在无尽的旋转中几乎要化为现实。
和普通的舞蹈不太一样,“苏菲舞”没有复杂的舞姿,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旋转。
身着金丝绣花长裙的年轻男女旋转着上台,又旋转着落幕,层层叠叠的渐变色裙摆,从腰间的深紫过渡到裙边的浅粉,展开时像一朵朵正在绽放的曼陀罗。
再加上音乐的节奏极其单调,乌德琴和手鼓的咚、嗒、咚、嗒组合,配合舞者永不停歇的旋转,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催眠效果。
游羽强撑着看了一会儿,一个又一个舞者旋转着上台加入,转圈,转圈,继续转圈,转得她眼皮越来越重,狠狠拧了一把大腿才没阖上。
艾尔弗倒是看得很认真,似乎从这种重复的旋转中获得了某种灵性体验,甚至用指尖在膝盖上旋转,和台上的舞者达成了某种奇异的和谐。
他们不晕吗?不会跌倒吗?到底要转到什么时候?
屁股下的驼绒软垫缓慢地吞噬游羽残存的清醒,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小圆桌上的蜜饯,椰枣不错,填了杏仁的那种尤其好,和着空气中甜丝丝的香气,让人陷入一种微醺的氛围,尽管她没有沾一滴酒。
要不就这么睡过去算了?
正当游羽要向睡神缴械投降,舞台上忽然安静了。
鼓歇弦停,所有舞者从两侧退场,一道强光从空中打到舞台中央,一名白发男人从光柱中旋转着落下,轻盈地像一只黑天鹅。
和其他色彩浓艳的舞者不同,他只着一袭纯白的亚麻长袍,腰间松松垮垮缀着一条极细的金链,看起来有些朴素。
但他本身就是一件无价之宝。
他的白发是极北冰原上才能看见的、被千年冰雪折射出的那种纯粹的白,深蜜色的皮肤,优美的身姿像一幅在黑檀木板上用白颜料画出的古代神祇画像,每一根线条都透着某种不属于凡俗的、让人想摸又害怕亵渎了什么的神圣疏离感。
低沉的鼓声响起,越来越密,最后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闷雷,乌德琴的弦音在这一片雷声中劈了进来,高亢、尖锐、带着沙漠热风般的灼烧感,与鼓声形成了极其暴烈的对比。
舞者抬起了眼。
那一刻,冷与热矛盾地呈现在同一个人的脸上。他红色的双瞳像冰封的火焰,清俊的五官又如同寒冰,似乎世间没有人能让那双弧线优美的嘴唇上翘。
游羽的瞌睡醒了大半。
她条件反射地看向墙上的钟,指针正好走到了十点,不由得感慨,玛门诚不欺我。
【色欲】简直就是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白发红瞳黑皮,老二次元谁能抵抗这款魅魔?
前世,游羽不懂追星的朋友为什么要豪掷千金追演唱会,只为让台上的爱豆能眼熟自己,现在才明白,是她太幼稚。
被那双鸽血红的瞳孔扫过时,明明他的目光只是停留了零点几秒,短到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她,但在那零点几秒,游羽的心脏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闷响,浑身如同通了电般酥麻不已,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是特别的,而她愿意为这种错觉献上所有。
“游羽,你怎么了?”艾尔弗扯了扯她的袖子:“你的心跳好快,脸也好红。”
游羽瞬间回到了现实,她捏了捏树精灵像刚剥的鸡蛋般光洁的脸蛋,自我安慰道:“论美色,还是我们家艾尔弗略胜一筹。”
艾尔弗眨巴了下眼睛:“可你心里想的是,再漂亮的人形手办,看得见摸不着,还是不如身边的糟糠之妻。”
“什么是糟糠之妻呀?”
游羽哽住了,假装生气道:“不要随便读我的心。”
“这是被动技能。”树精灵可怜巴巴地解释。
“好啦,看节目。”
游羽迫不及待地把移回目光,打个茬的功夫,台上却已变得空荡荡的,白发男子消失在了舞台中央,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主持人,张开双臂,笑容满面,声音洪亮。
“尊贵的客人们!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接下来,是固力宫今夜最令人期待的环节——”
他侧身,手臂指向后台的方向。鼓声重新响起,不再是那种缓慢悠长的调子,而是更激烈、更急促的节奏,配合着主持人拔高的嗓门,让游羽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心吊到了嗓子眼。
“——阿蒙的初夜权拍卖!”
游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钱包。
完了!这回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