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笑对人生（九） 【哈提之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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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月亮从裂口处被撕成了两半，掉在地上的残骸蠕动，像一团正在融化的黑蜡。
一个女人赤足走了出来，不急不缓，像一朵盛开的红珊瑚，真正的月亮从她背后升起，像是女神的光晕。
“【珊瑚女巫】大人，救救我。”克莱门特向女人祈求道，他的脸很脏，灰和泪混在一起，在皱纹里积成一条条灰色的沟壑，红发少女不动声色地走远了两步。
突然有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假月亮的残骸里一闪而过，向图书馆核心区的方向袭去，【珊瑚女巫】在原地消失，小丑一手扛着死神镰刀，一手拎着克莱门特，也跟了过去。
等小丑赶到时，正看得那东西撞上了圣遗物的守卫。光幕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然后猛地弹了回去，那东西像一颗被拍飞的石子，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出窗外，被【珊瑚女巫】捡起来。
那东西不动了，缩成一团，像一只即将被吞入蛇腹的老鼠。
红发少女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嘴角弯了一下：“原来你是冲着这个来的。”
她张大了嘴，大到能把小孩子的脑袋一口吞掉，那东西疯狂扭动，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深井里的回声，却摆脱不了被吞噬的命运。
那东西试图垂死挣扎，把【珊瑚女巫】的腮帮子撑得变形，但那东西最终被她咽了下去，还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嗝。
觉得自己抓住机会的克莱门特手脚并用地爬向红发少女，抱住了她的脚踝，那双赤足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珊瑚女巫】大人！”小丑不知道，原来克莱门特的声音可以尖得不像一个男人，“作为罗斯特莱布里家族的家主，我每个月都尽忠职守地向您献上祭品！您对罗斯特莱布里家族有承诺……”
“你说反了。”【珊瑚女巫】歪了一下头，像在听一只虫子在唱歌。“罗斯特莱布里家族是我豢养的家畜，你知道家畜的意思吗？”
“你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不断繁衍，向我献上孳息，这是你们欠我的。”
她从克莱门特的胳膊中抽出了自己的脚踝，却不露痕迹地挡在了小丑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也包括你。”
“那么我可以理解为，”小丑略一沉吟：“如果我能保证按时献上祭品，您是不是也能让我来当这个家主？”
【珊瑚女巫】看着他，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就凭你？一个逃跑又哭哭唧唧跑回家的小男孩？”
小丑优雅地单膝跪下，牵起红发少女的手，疯狂褪去，此刻他的脑子格外清明。
他保持着仰望的姿势说道：“如果您是担心罗斯特莱布里家族的血脉就此断绝，侵害了您的财产权，我向您保证，我暂时不会取这个男人的性命。”
克莱门特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脸埋在泥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被踩断了腿的老狗。
“这些年外出游历，我学到了，死亡从来不是痛苦的终点，有很多种方法既能让我为您献上罗斯特莱布里家族从未奉予的愉悦，又能满足我的夙愿。”
“这座岛归你了，但你要记住，如果你做不到你答应的事情，你将支付的代价会让兰德大陆最有权势的人也相形见绌。”
小丑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现在轮到我们算总账了。”当那道绯红色的身影翩然离去后，杰瑞转向趴在地上的男人。
克莱门特咬咬牙，突然摸向腰带内侧掏出一颗魔方形状的钻石，当他扭动的瞬间，晶莹剔透的魔方钻石忽然散成36片，像一只吹气的气球膨胀开来，将克莱门特包裹其间。
这个36面的多面体，每一面都是半透明的，呈现出一种介于玻璃和水银之间的光泽，内部篆刻着卢恩文字，沿着内壁的棱角缓缓游走，仿佛有生命一般。
小丑知道，那是罗斯特莱布里家族多年前从矮人王国瓦伦丁国得到的赠礼——【约顿海姆之壁】，传说铸造它的矮人工匠特罗洛普曾得到过七神之一【火焰与锻造之神】瓦伦丁的指点，锻造的武器和防具都近乎于神器。
但也只是近乎罢了。
小丑笑嘻嘻地敲了敲【约顿海姆之壁】的外立面：“真是精湛的技艺，但越是巧妙的系统，越容易出问题，更何况运行了几百年？”
他话音刚落，那些原本规律运行的卢恩文字撞在了一起，发出一种细碎的、像瓷器开裂的声音。
随着克莱门特的哀嚎，多面体的表面出现了一条细纹，以此为中心开始，向四周延伸，小丑伸出手弹了一下，曾经固若金汤的【约顿海姆之壁】裂成了无数碎片。
小丑把死神镰刀搁在肩上，向克莱门特伸出了手，中年男人吓得往后退，自己绊倒了自己，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啧～”小丑重重地呲了一声，像一个不耐烦的父亲面对顽皮的孩子。
他找了一个项圈。
假月亮回应了信徒全部的愿望。
罗斯特莱布里家族的成年后裔，被假月亮牙间流下的血融化成了蜡像，有着千年历史的古老宅邸，除了拱卫着圣遗物的图书馆核心区，全都被肆无忌惮的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
小丑牵着“狗”在余烬中溜达，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狗”是脖子上戴上了项圈的克莱门特，养尊处优的中年男人像狗一样四肢着地爬行，爬慢了还会被抽两鞭子。
小丑的愉悦在看到亚莉克希亚姑姑的蜡像后达到了顶峰，她双手捂着嗓子，像是吞下了什么不该吞下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扭曲到脱离了人形，想必临死前很是经历了一番痛苦。
看到这个长舌妇如此下场，小丑开怀大笑。“狗”却呜呜地哭了起来，影响了他的好心情。
“别哭了！我真的会杀了你哦！”小丑挥舞着死神镰刀吓唬“狗”，但不起作用，克莱门特麻木地闭上了眼睛。
“没劲透了，要是有个驯兽师就好了。”小丑嘟囔着，刚好看到了卡尔。
燃烧的男孩躺在地上，被浓烟呛得动弹不得，绝望地向不远处的母亲伸长了手，想要够到她的手，虽然后者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小丑扑灭了他身上的火，把一枚同样来自假月亮的碎片放在了奄奄一息的男孩手心。
那枚碎片像大型猛兽牙齿的碎片，假月亮称它为【哈提之牙】，在“冒险者系统”中也没有任何解释说明，却赐予了小丑逆转真假、近乎奇迹的技能【真实之虚】。
卡尔静静躺着，【哈提之牙】像虫子一样钻入了他的皮肤，消失地无影无踪。
小丑以为自己来迟了，蹲下来想探他的鼻息，手刚伸出去，卡尔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鱼，胸廓剧烈地起伏，呛出一口黑烟。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男孩的半边脸被烧焦，阴郁的模样看起来极为阴森可怖。
小丑瞥了一眼趁机想逃跑的克莱门特，提议道：“不如当个驯兽师吧。”
可惜的是，除了卡尔，小丑没有再找到有潜力的对象，剩下的全是些被宠坏了的小少爷，在父母的悉心照料下成长。
为了满足对【珊瑚女巫】的承诺，小丑放过了这些罗斯特莱布里家族的后裔，其中甚至包括一名襁褓中的婴儿。
这孩子被融化成蜡像的母亲抱在怀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被小丑拽出来时，还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这男孩叫什么名字？”小丑检查了一下婴儿的性别，对着那群瑟瑟发抖孩子问道，孩子们看到他浑身血迹，吓得说不出话来。
小丑打量了一番婴儿母亲的装束，像是宅子里的女仆，他向卡尔使了个眼色，男孩的鞭子重重地抽了一下“狗”的屁股，发出响亮的破空声。
被卡尔技能影响的克莱门特，哆嗦着老实交待：“不记得了，可能是某个晚上心血来潮……”
小丑摇摇头，上去又补了几脚。
看来这孩子是个私生子，他略一思忖，发现自己的确没有取名的天赋，最后，小丑给婴儿取了个罗斯特莱布里家族最常见的名字——丘奇。
剩下的血脉被小丑悉数送往了【珊瑚女巫】的寝宫，为了让克莱门特这匹种马能最大程度上发挥价值，他动起了歪主意。
人类女子怀胎分娩要十个月，但来自北境深渊的恶魔就要快多了，尤其是虫形和蛇形的母恶魔，一胎能生几十上百，成长速度还快。
【珊瑚女巫】刚开始还觉得猎奇新鲜，次数多了之后抗议祭品的质量下滑严重。
“小人可没有违背契约呢❤”小丑仰起头，脸上挂着恭谦的笑。
“我不是没有其他选择。”红发少女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赤身裸体、浑身黏液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克莱门特双目失神，形容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恶魔的智力和等级成正比，但高级恶魔一般不会出现在北境之外，迫不得已，小丑不得不寻找能购买北境高级恶魔的渠道，在这个过程中，他通过中间人牵线搭桥，认识了布列塔尼的新任宰相格里德。
“我不需要钱，我手指缝里漏出的金币比你全部的身家还多。”棕发男人厚厚镜片下的蓝眼睛充满笑意，看起来像一位儒雅的学者，但小丑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
“那小人能为您做些什么呢？”小丑绞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像一名谄媚的宫廷弄臣，心里却挂记着如何用刑讯逼供让对方开口说出自己的走私魔物渠道。
“我听说您像童话里的‘花衣魔笛手’，吹吹笛子，就有无数‘老鼠’跟随，”格里德笑道：“而布列塔尼正是一个非常适合‘老鼠’繁衍的地方。”
他们愉快地成交了。
卡尔的技能用多了，克莱门特有了抗性，偶尔会短暂地清醒过来，看到匍匐在自己身上卖力蠕动的怪物吓得哇哇大叫。
“你不如杀了我！”男人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由于长期纵欲过度，他的面容比实际年龄更为衰老，满头黑发也变成了白发，身体更是因长期与恶魔接触被毒液感染，遍布又疼又痒的红色小丘疹，抓多了会溃烂流脓。
等克莱门特全身没有一块好皮的时候，小丑会对他使用恢复魔法，然后没过多久，克莱门特又会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
“她从【遗忘之海】中短暂清醒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她的？”小丑收起了讥讽的笑容，难得严肃道。
克莱门特痛哭流涕：“对不起，我很抱歉……”
“你真正该道歉的人已经死了。”小丑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我不让你死掉，不是害怕【珊瑚女巫】的报复，而是因为——”
“人类的恶意可比炼狱恐怖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笑对人生（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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