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转生异世界当律师[西幻]》小熊猫牌码字机

133、笑对人生（七） 从来就没有

　　杰瑞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后，同伴们像炸开了锅。

　　“为什么要撤？就因为你看到那老登杀人了？”雷克傻眼了，如果他事先知道杰瑞打得是这种主意，绝对不会乖乖照办。

　　“你知道维克多今天带来的那个金发男人是谁吗？霍勒斯·温斯顿爵士，皇家骑士团的副团长，人们都叫他宰相的狗，因为是蒙德把他从一个贫民提拔到如今的地位……”

　　“那不是正好吗？”小百合头一次打断了杰瑞：“如果维克多背后的人是‘国王的右手’，岂不是证明了他具有兑现承诺的能力？”

　　“这不是（黑）帮火并，也不是基督山伯爵恩仇记，维克多这一系列的行动，针对的不是康斯坦丁伯爵，而是他的妻子阿德莱希王女！”杰瑞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到连格鲁夫都抬起头看他：“我们卷入了王室继承的阴谋！”

　　“等到一切结束了，那些大人物会把我们统统灭口，否则为什么要找我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来干脏话？难道我们能比军队的士兵更有效率吗？还不是因为我们无父无母，尸体腐烂在臭水沟里也不会有人去追查死因。”

　　小百合咬着嘴唇：“但是……”

　　“没有但是，维克多给的钱，够我们在别的城市改名换姓躲很久，我们大可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不迟。”

　　雷克看着杰瑞：“你刚才说的，也只是推测，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比如找到那些大人物的软肋，就像你带领我们对付老费舍尔和独眼罗南那样……”

　　“那完全不一样！你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吗？！”杰瑞咆哮道，他很少有这样控制不了的情绪的时候，同伴们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很久的玛格达突然开口。“杰瑞，是你说的，要么扬名立万，要么横死街头。我们一路都是这么赌过来的，而且每一次都赌赢了。”

　　杰瑞扫过同伴们，小百合，雷克，玛格达，最后落在格鲁夫身上。

　　巨人少年吞吞吐吐道：“我……听大家的。”

　　小丑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

　　他从未渴望回到普通人的世界，相反，如果能与过去彻底切割，他宁愿永远躲在光照不进的下水道里。

　　他们从来不是他的同伴，只是走过一段路的同路人罢了。

　　小丑叹了口气，把在旁边偷听的简打晕了，放在了轮椅上，用斗篷裹得密不透风。

　　“我会把这个女孩藏到维克多找不到的地方，算是一重保险，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不会露面。”

　　他推着轮椅消失在黑暗中。

　　杰瑞并没有走远，他化妆成女仆，推着坐在轮椅上、全身裹着黒色的少女入住一家上城区的旅馆，这里隐私性很好，只要给足小费，没有会过问面纱下的真容。

　　他做好了长期埋伏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对策，无论哪一方占优势，简·林德伯格都可以成为他换回同伴的筹码，对于维克多背后的人来说，简不能再开口说话很重要，对于阿德莱希王女来说，简则是她反击的证人。

　　几天后，他在街头的报纸上看到了头条。

　　“王女阿德莱希被‘潘多拉计划’心怀不满的落选者袭击，康斯坦丁伯爵痛失爱妻。”

　　那段时间，下城区有很多替罪羊都被送上了绞刑架，其中就包含他曾经的同伴们。

　　如清晨含苞待放的百合般清丽的少女，白皙的面容变成了青色，半精灵少女被砍去了耳朵，似乎有一种民间迷信认为，精灵的耳朵可以抵御诅咒，雷克那头鲜亮的红发在所有悬挂的尸体中最为亮眼，而最凄惨的是格鲁夫，他的个头太大了，即使被挂到顶端，脚也能挨着地，所以可怜的巨人少年，死前又被送了一遍断头台。

　　讽刺的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却因为康斯坦丁伯爵虚伪的怜悯被宽恕了。

　　小丑埋葬了同伴们的尸体，即使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他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个人冲去维克多的宅邸复仇，却发现，曾经守卫森严的宅子，大门洞开，没有一个保镖。

　　杰瑞的心一点一点变沉，直到他走进维克多的书房，彻底沉到了谷底。

　　昔日叱诧风云的布列塔尼地下世界的王，和一个小混混一样被乱刀砍死，虽然现场翻箱倒柜，绫罗绸缎丢了满地，但杰瑞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这是凶手伪装的入室抢劫。维克多不可能束手就擒，如果是真正的抢劫，现场应该是布满大量血迹、黏滋滋的，但地上没有第二个人留下的血迹。

　　真正的凶手必定是维克多十分信任的人，才能堂而皇之登堂入室，如此一来，其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小丑笑了起来，原来维克多·德拉科也只不过是一个弃子，和他们一样。

　　可他还能找谁复仇呢？维克多背后的人是皇家骑士团副团长霍勒斯·温斯顿爵士，霍勒斯·温斯顿又是受“国王的右手”蒙德指使，那宰相蒙德为何要卷入皇室纷争呢？

　　他真的有能力向幕后凶手复仇吗？

　　门外传来士兵急促的脚步声，杰瑞逃走了。

　　回到旅馆，他放走了简·林德伯格。

　　那个书呆子少女花了2个小时才磨断了绳子，害得小丑期间不得不维持着喝醉拎着酒瓶的姿势寒冬腊月在地板上枯坐，等她走了，他的手都冻僵了。

　　没过几天，康斯坦丁伯爵如预期一样找到了他，而他也如计划一般将这位复仇者引向了维克多背后真正的大人物。

　　杰瑞期待着看到“屠龙者”率领着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金雀花骑士团杀向王宫，但这个懦夫却口口声声说着要用正确的方式向真正的凶手复仇。

　　“你的子嗣也留着王室的血，只要你杀掉格雷戈里六世，其他贵族也不得不效忠于你吧？你还可以打着为亡妻复仇的旗号，多么好的机会。”

　　“喂，你其实根本没那么爱你的妻子吧？不对，你真的杀掉了恶龙法夫纳吗？那不会都是编的吧。”

　　“相比起深爱的女人，果然还是安稳的富裕生活更重要吧？”

　　杰瑞每天都会挑衅一遍奎恩·康斯坦丁，然后被揍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他的魔法在【法夫纳的诅咒】面前只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小戏法，和挠痒痒无异。

　　可笑的是，康斯坦丁的“女儿”却很羡慕这份“关心”，不顾简的阻拦，冲过来向他大声嚷嚷：“不许你抢走我的爸爸！”

　　这些贵族是有什么大病吗？看不出来是他单方面在挨揍？如果不是他满脸糊血、妆容花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太过狼狈，杰瑞都在怀疑这个傲娇的银发小萝莉是不是看上了他，通过找茬来套近乎。

　　听完小丑的转述后，高大的康斯坦丁伯爵沉默了：“那不是我的女儿，是我和阿德莱希唯一的儿子，莱因哈特。”

　　“我觉得你也应该‘关心’一下那孩子。”杰瑞不怀好意地说。

　　“你说得没错。”男人坚毅的脸上浮现出难过的表情：“可是看着那双和我妻子如出一辙的金棕色眼睛，即使我在心中默念无数遍阿德莱希留下的遗言，也无法抑制立刻杀去王宫复仇的冲动。”

　　爱不是把恋人囚禁在只有自己看得到的房间，爱是即使她死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依然继承她的意志前行，杰瑞蓦地生出了些许兴趣，想要看看奎恩·康斯坦丁能背负着这份高洁的爱走多远。

　　他期待着看到他撕毁自己的诺言、在复仇的泥沼中越陷越深直到堕入地狱的那一天。

　　杰瑞的日常从“挨打—搜集情报”变成了“挨打—挑衅小萝莉—搜集情报”，在他的刻意引诱下，那个漂亮的孩子似乎变得对痛苦和暴力有了特别的兴趣。

　　“这些伤疤都是你父亲疼爱我的证明哦❤”被奎因揍得鼻青脸肿的小丑向莱因哈特炫耀道。

　　“才不是呢！”

　　“可是康斯坦丁伯爵大人和我呆的时间比和你更长呢～”小丑笑嘻嘻地说道。

　　银发男孩气鼓鼓地走开了，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却出卖了主人的犹疑。

　　虽然杰瑞招惹莱因哈特，纯粹出于恶意，在康斯坦丁伯爵看来，却有着不同的含义。

　　“谢谢你陪那孩子玩，他没有什么朋友。”也许是以为小丑已经改过自新，从某个时刻开始，康斯坦丁伯爵在对练中没有再执着于打断他的鼻梁，甚至愿意结束练习后，满身大汗地和他一起坐下喝酒。

　　“看着你的努力，你的野心，你的倔强，你的不甘，我突然明白了妻子所坚持事业的意义，如果给你们一个机会，像你们这样的孩子，也许能比当初的我做得更好。”

　　“阴沟里的老鼠也该有仰望星空的权力。”有一次，康斯坦丁伯爵喝醉后对杰瑞说道。

　　小丑翻了个白眼，为了避免一被找到就杀掉，他向对方讲述了他的故事，当然，仅仅从遇见雷克他们、组建“老鼠”开始，但对于这位同情心泛滥的“圣父”来说，足够他脑部一个“酗酒的爸、多病的妈、贫困的家”式背景故事。

　　杰瑞没有喝醉，他厌恶人类沉沦在欲望的样子，无论以哪一种形态，所以他从来只礼仪性地沾湿嘴唇，绝不会容忍酒精或者任何东西麻痹他的神经。

　　他必须痛苦地清醒下去，因为他必须永远记住自己犯下的罪过。

　　“不，你还只是个孩子，孩子永远有机会重来。”

　　奎因轻声安慰道，杰瑞这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黑发少年甩掉了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回了房间。

　　那一晚，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杰瑞的梦中，一遍又一遍地诘问着：“你为什么要杀我？”但他被绞在一起的下肢肌肉疼醒了，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近来，生长痛越来越频繁，杰瑞下床，看着镜子里抽条的少年，绝不会再被误认为是儿童，黑色的鬈发，灰色的眼睛，和他最厌恶的面孔越来越像，每次照镜子时都恨不得划烂。

　　可一种冲动却油然而生，他想回流星岛看看，而这份冲动，在雷恩王都形势剧变、康斯坦丁伯爵宣布要在出征前送走他的时候，变成了现实。

　　“奎恩大人，你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但是在这个肮脏的世道，好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登船前，他对送行的康斯坦丁伯爵说道。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样的大人以身作则，我会证明给你看，你说的是错的。”奎因大笑道，晚风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看起来就像故事里豪气凌云的英雄，什么困难都不放在眼里。

　　杰瑞揶揄地笑笑，和他脸上的小丑妆浑然一体。

　　汽笛声响起，晚风中，看着岸上那个冲他大力挥手的身影，小丑还是挥了挥手道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内心的嘲弄变成了期盼，他衷心期望能看到这位理想主义者能用剑劈出一条路，证明他是错的。

　　无论是母亲的乞求，还是同伴的不信任，他当初其实有另一种选择。

　　他会用他的余生去赎罪。

　　船快行驶到流星岛的时候，杰瑞在停靠港口买到了报纸，头条是康斯坦丁伯爵战死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