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笑对人生（五） 维克多·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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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到了那个房间。
母亲看着他，嘴唇在动，白色的睡裙以胸口为中心，绽放了一朵暗红色的花，艳丽而妖治。
男孩把耳朵贴过去，听清了那句冰冷的话语；
“为什么要杀我？”
“不是我！是你……”男孩惊恐地往后退，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沾血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女人歪了一下头，像一只被拧断脖子的鸟。
“我求你？你真的记得清吗？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杀我？”
汤姆的胃开始绞痛。他想说是“确定”，但这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母亲的脸像蜡一样融化，另一张脸从下面浮现出来，灰色的眼睛，高颧骨，薄嘴唇，威严的声音像是坐在审判席上的法官。
“汤姆，你为什么记不清了？”
黑发男人的身影放大变形，相比起压迫感更给人以一种“恐怖谷”效应的非人恐怖感。
“汤姆，你必须记住！那是你犯下的罪！”
“我……”男孩想要辩解，皮肤上那些蜈蚣一样的旧疤却像是活了过来，钻心的疼。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是“汤姆”，而是“杰瑞”。
小丑睁开眼睛。
月光从阁楼的窗户照进来，裂了缝的玻璃把月光切成了两半，一半落在他的脸上，一半落在小百合的脸上。
小百合坐在他身上，圆圆的黑眼睛充满了探究。
“你做噩梦了？”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很凉，很轻。
杰瑞把手从自己的胸口拿开，避开了她的目光：“没事。”
小百合没有缩手，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落在男孩的手背上，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只能盖住他手指的一半。
“我可以安慰你，像一个女人安慰男人一样安慰你。”
杰瑞看着她，月光照在她圆圆的脸蛋上，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但他知道，她很早就失去了天真的权利，和他一样。
“不需要。”他干脆地抽出了手。
“你也嫌我脏吗？”女孩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没有自卑，而是像一个提问的学生，对未知的领域充满了好奇。
“我只是讨厌人类沉沦在欲望的模样。”杰瑞站起来，戴上了兜帽：“我去守夜。”
“现在是格鲁夫值班的时间。”
“快到雷恩王都了，不知道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小丑找了一个生硬的借口。
他起身走到马车外，和同伴交接，夜风吹动车帘，他不经意间看到，小百合没有动，她跪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小小的、被遗弃在路边的神像。
杰瑞沉默地扭过了头。
一年后。
雷恩王都的“波尔多与凯里”酒馆，走进了一个男人，他穿着灰色的旅行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刮得干干干净的下巴，指甲也修得很整齐，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人。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来，把一枚银币放在桌上，请隔壁两名玩骰子的水手一人喝了一杯酒。
“兄弟，我刚回来，想知道，雷恩城里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们的船靠岸也没几天，你应该去问那些常客。”话是这么说，老水手立刻将酒倒进了自己嘴里：“但即使是我们这样路过的水手也知道，雷恩城里眼下最热门的新闻，就是今年谁能赢得‘潘多拉计划’的大奖！”
说到这个，酒馆里的客人们都来劲了，开始滔滔不绝议论起阿德莱希公主和她给穷人以希望的“潘多拉计划”，并且希望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住进那套梦想中的房子。
男人却显得兴致缺缺：“真的有那么公平吗？”
酒馆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酒保重重地用酒杯砸了下桌子：“莫谈国事！”还警告地看了一眼那名闯入者。
男人耸了耸肩，给老水手又买了一杯酒：“雷恩城里就没些别的事情可讲吗？流血，暴力，权力，总之，来些男人会感兴趣的乐子吧。”
老水手笑了起来：“当然，我的朋友。”
“最近下城区，风头最盛的，既不是经营此地数十载的老费舍尔，也不是独眼罗南的兽人帮派，而是一伙自称‘老鼠’的毛头小子。”
“他们在老费舍尔的地盘上，当着大家伙的面教训了他的独子，又抢了独眼罗南的赌场烧了，烧了他们家的妓院，偏偏这两个昔日的下城区霸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说有趣吗？”
“有趣。”男人笑了，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道：“那么在哪里可以找到这些可爱的‘小老鼠’呢？”
老水手的笑容收了起来，起身要走，男人按住了他的手，往里面塞了一枚金币。
老水手看着那枚金币犹豫了一会儿，在手心握紧了，轻声道：“‘老鼠’无处不在。”
“谢了，兄弟。”男人拍了拍老水手的肩膀，走出酒馆，斗篷的下摆在门槛上拖了一下，沾了一层灰。
夜深了，月亮被云遮住了，路灯很暗，几乎看不清地面。
男人走得不紧不慢，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突然，一只脚从巷子的阴影里伸出来，绊了他一下，男人踉跄了一步，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伸进了他的口袋。
那只手很快，但男人更快，他抓住了小偷的手腕，像烙铁一样稳固。
小偷抬起头，是一名八九岁的小乞丐，脸上全是灰，头发打结，脸上的表情因为吃痛而扭曲。
“小老鼠，回去告诉你的耗子老大，明天傍晚，在旧桥下的第三根桥墩旁，有人想跟他谈生意。”男人松开乞儿的手腕，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塞进男孩手里：“如果你们不来，我就去找你们。”
“皮特，你说你偷东西被抓住了，那个苦主不仅没打你，还给了你一枚银币？”雷克吐出了嘴里嚼的草根，狠狠拧了小乞丐的耳朵：“你还没睡醒吧。”
“哥，我是说真的，疼！”皮特尖叫道。
“皮特说的是真的，成色这么好的银币，不可能是他偷的。”坐在最高处的小丑端详着银币，得出了结论：“看来明天不得不去一趟了。”
“凭啥他叫我们就去？”红发少年不满道：“岂不是显得‘老鼠’没有排面。”
“我们不得不去。”杰瑞叹了口气，这时，玛格达推门而入，沮丧道：“没追上。”
皮特睁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回基地的时候被跟踪了。
雷克又要上前揍他，被杰瑞拦下：“那个男人早就计划好了，就算不是皮特，也会有其他人咬钩，怪罪他没有意义。”
“是老费舍尔还是独眼罗南的人？”雷克突发奇想：“要不今晚通知大家伙搬走吧？不是还有其他备用基地吗？”
“应该不是那两家。”杰瑞冷笑道：“我们去会会本人再做决定也不迟，再说了，起码也要让他知道，‘老鼠’也是会咬人的。”
旧桥是三百年前建的，石头被风雨磨得像老人的皮肤，坑坑洼洼，桥墩下有一小片干涸的河滩，涨水的时候会被淹没，但现在是枯水期，比人还高的芦苇随风摇曳。
杰瑞从河堤上滑下去，踩进芦苇丛里，他刚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整齐，沉重，，井然有序，不像是老费舍尔或独眼罗南那种街头混混能走出的脚步。
“你很守时。”男人的声音从芦苇丛外传来。
杰瑞转过身，男人依然穿着一身灰色斗篷的站在河滩上，身后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人。
“小朋友，很有胆色嘛。”男人掀开兜帽，他的脸很瘦，额头上有三道抬头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棕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像两盏油灯。
“看来我通过第一道考验了。”杰瑞双手插在斗篷口袋里，开了个玩笑。
但他远没有看起来这么轻松，事实上，他的后背流满了冷汗，右手揉捏着一只传送符，随时准备逃之大吉。
“有趣的小家伙。”干瘦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只皮袋子，随手扔在地上，就像那只是一袋垃圾。
但杰瑞能听得出来，袋子里装的是金币，至少三百枚。
“我是维克多·德拉科，也许你听过我的名字，也许没听到，反正那不重要。”男人说，“总之我需要你帮一个小忙，这是定金，你把林德伯格家的女儿带来给我，事成之后，我会再付你们三倍的钱。”
杰瑞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维克多·德拉科，布列塔尼曾经的（黑）道老大，地下世界的国王。
他控制着从港口到王宫的所有走私路线，连贵族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后来听说他被康斯坦丁伯爵麾下的金雀花骑士团抓住，送上了绞刑架，原来他还活着。
而说起林德伯格，雷恩王都里只有一个林德伯格，以世代侍奉康斯坦丁家族闻名。
“你要报仇？”杰瑞问道。
“怕了吗？小家伙。”维克多轻笑，把那袋钱踢到他面前。
“不，我是激动地发抖。”小丑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所以我们真的要与屠龙者奎恩·康斯坦丁为敌？”基地里，雷克兴奋地询问着谈话的细节。
“要么扬名立万，”杰瑞慢条斯理的咀嚼着黑面包：“要么横死街头，诸位，做个决定吧。”
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那个时候，这群傲慢的小“老鼠”，只是想给抛弃他们的世界，鄙夷他们的成年人们，一点颜色看看，却未曾想过，在这个轻蔑的时代，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笑对人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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