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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17年4月 樱花 第一次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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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桃花映粉,当柳絮纷飞,当海岸线吹来的风不再刺骨,当灰了一冬的树又绿了满山。当冬夜渐暖,又到了□□的季节(不是!)。
总之,春来了。
安阳疯狂撺掇着周末一起去中山公园看樱花。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推脱一下就应下来,而张烨大概是怕两个汉子看樱花不对劲,见我同意后也顺了安阳的意。我们成功组了第一次三人局,这是我的嗑cp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可喜可贺!
在此之前的时间里,大家一直都相安无事,工作休息,没有出什么异常状况。而前辈胡媛媛自从上次不小心泼了安阳茶水后,也没再做过什么为难他的事,弄得我觉得是自己太多心。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我的cp决定继续与我一起合租下去了。说来惭愧,我费尽心机自导自演的温情剧奏效了。在某个周末,我去公共卫生间等我马上洗好的衣服时,恰巧听到两人在讨论租房的事。张烨似乎找到一个合适的套二,虽然房租比现在高不少,但位置合适在承受范围内而且可以有充足的二人空间。安阳拒绝了。
安阳:“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房价便宜环境也不错,这样我们可以攒钱去做更多事,而且阿莫不仅会帮我们保守秘密,还是个不错的掩护。”
洗衣机转动的声音有点吵闹,我只能听个大概,不过这样也正好可以掩盖我的行踪。
张烨:“虽说是这样,但总是……”
安阳打断他说:“你不觉得阿莫和nono是我们的幸运神吗,我们一住进来就找到了合适工作,而且身边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越来越顺利。”
张烨:“确实……”
安阳:“而且阿莫人也很好,她是第一个全心全意接纳我们的人啊。”
张烨:“她人是不错,但你也留个心眼吧,对你稍好一点就掏心掏肺。”
安阳:“不是的,我从未感觉到她想要从我身上索取什么,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她是真心待我好的。”
张烨:“但愿如此吧。”
听着安阳夸我,我没想到我的一句“辛苦吗”对安阳后劲这么大,万分惭愧我捂着羞红的脸,我总不能告诉他我从他俩人身上疯狂汲取糖分。你们给我当面秀恩爱就是对我最好的报酬!
我等着接下来的故事进展以及讨论结果,偏偏洗衣机晃了两下滴滴滴叫起来——洗完了。我慌了神,目前他们注意力都放在卫生间,我不能现在就收衣服出去,况且张烨还不完全信任我,我再凭空出现在卫生间,emmmm,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我刚刚确实是在偷听啊……
两人没再说话,我正在进退维谷之际,nono看我在公共洗手间呆了好久踩着大爪子吧唧吧唧过来了,真是雪上加霜,我吸了口凉气。
“nono,过来!”是安阳小天使的声音!于是吧唧声转了方向,瞬间化险为夷。
哦,我的好闺女!快过去,吸引他们注意!哦,我的神助攻!有了nono的掩护我顺利踮脚出去,重新进了公共洗手间一次,取走衣服。
当天晚饭,不知后来两人还有没有拗,总之张烨顺了安阳的意思,宣布继续合租下去。
言归正传,我们在一个没有加班的周末,去了中山公园。早就想拍樱花很久了,我穿了衣柜里唯一一件且从未出场过的洛丽塔,临走前还把安阳买的方格桌布扯了下来,做了临时野餐布,反正也欠着洗了,让它再燃烧最后一点余热吧。然后去便利店买了一大包零食和便当,就坐地铁过去中山公园了。
有两位男士负责背包,而我只负责美美哒。路上不时有人看向我们,不知道是我穿得太显眼,还是因为我身边的两位英俊帅气的年轻汉子。我想到了“这个女人有点东西的段子”,突然就很get其中的感觉,虽然这俩人没有一个和我有关系。可怎么说呢,这两个男人一个都不属于我比他俩都是我的,还令我开心。我都可以是假的,但我cp真的是真的!(骄傲脸.JPG)
每到樱花盛开的时候,全青岛总是这儿最热闹。我大一的时候来过一次,现在想来已经是四年前了。瞧瞧那些粗糙的树干和纷乱的落英,像四年前一样,可现在的我能画精致的全妆了,做到了经济独立,还有了自己的狗狗。时间太快了,身边的人都已经换掉,不知道下一个四年,我又会在哪里。我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说笑着,好在四年还不至于将他们分开。希望下个四年,下下个四年也不要。下个四年,二十七了呢,算了,没意义的事,不想了,忠于当下的快乐才是真的。我快跑两步,跟上了他们。
今天的人,是真的多,摩肩接踵挥汗如雨什么的不是吹,四年前绝对没有这么多,多到连个野餐布都铺不开!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我在提着一大包食物的张烨鄙夷的目光下,疯狂萨摩着人少的角落。
好容易找到个角落,把桌布反铺在掺了花瓣的草坪上,终于放下东西,开始观花。
花已开了大半,有甚者已经零星片状落下。我本就轻微近视,又分不清品种,只瞅着大团大团的粉簇在一起,风一吹,花瓣精灵般跳动着落下来,漂亮极了。我捡起一枝不知谁随手折了又丢掉的花,还算完整,留着极其清淡的气味,我捧着拜托张烨给我照了几张,呵,没一张能看的。“辣鸡!”
张烨也不服软:“自己摆得不好看怪我!”
安阳接过手机,说:“我来吧。”
验收效果比较满意,我不禁夸道:“嗯,这个成功率就比较可观嘛,不亏是那么多女朋友训练出来的。”
安阳瞪着眼一脸“我揍你哦”的表情,说真的现在的安阳要比之前生动太多了,我开始感谢起自己的心机排演。
张烨挑拨离间:“你看看你看看,就这种人你还帮她,活该!”
安阳:“别想再找我拍了!”
“哥,大哥,我错了。”我双手抱拳道,“你们到那棵树下,我也给你俩拍张吧!”
两人乖乖走过去,虽说比原来放开得多了,但拍出的效果仍然是非常的游客,还好有樱花的滤镜加成,再加上两人颜值在线,倒是有点日本某景区宣传照的味道了。
人太多了,就大概逛了一小圈,我们回到铺着桌布的小角落,翻起食物来,张烨抱膝坐着,拧了一瓶可乐来喝。安阳盘腿坐在张烨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人群熙熙攘攘,穿汉服的姐姐扶着花莞尔一笑,年轻的父亲肩上扛着小男孩够树枝,长卷发的摄影师举着黑色的长筒大炮,花白了头发的阿姨搀着她颤巍巍的老母亲,各式各样的人带着各式各样的烟火气。
张烨递过拧开的可乐,安阳仍盯着远方,手却很自然地接过来,“张烨,你说,他们快乐吗?”
张烨扭头看着安阳,“你快乐吗?”
安阳点点头,说:“我快乐。”
“这就够了。”张烨扭回头去,“想那么多干嘛?”
“嗯也是。”安阳低下头,“我原来从不想这个问题的,因为我感受不到。现在我能感受到了,竟开始担心起别人来了。”
“因为你傻。”
“大概吧。”
“被父母养坏了。”
“大概吧。”
“我会给你改过来的。”
“好。”
安阳仰头喝了口接过来的可乐,说:“我初中的时候,父母带我去武汉大学看过樱花。”
张烨偏头看向他,说:“很漂亮吧。”
“应该吧,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叫我回去好好写作文,还记得那篇作文得了区里的奖,偏偏不记得那天的樱花了。”安阳重新低下头,苦涩地笑笑,“这么美的景,只有印在心里才能写出好文章啊。为了写文章而记在心里的事,写完文章就会忘了的。”
张烨抬手揉了揉安阳的脑袋,“现在没人要求你写日记了,做你想做的。”
安阳抬起头,笑得比樱花还灿,把半瓶可乐重新递给张烨,“嗯,放心啦,这次不就是我要求来的吗,因为想印在心底啊。”
“嗯。”张烨接过来,吨吨吨吨吨干完了剩下的。
安阳随手从地上摸了片花瓣,粉白的一点拿拇指抵在张烨的脸颊上,张烨偏了偏头右脸被安阳戳了个人工酒窝,他看着他似乎在用眼神问干什么,安阳笑了笑说:“你比樱花好看。”
“妈的。”张烨轻轻一笑泄了气,“让你看樱花你看我,我哪天不能看?”
安阳很认真地微笑道:“就算我们能一起过一百年,也是看一次少一次的。”
妈的,我的cp好会哦!两人好像忘了我的存在,忘得好!我正襟危坐不敢动,生怕一动出声坏了气氛。
张烨伸手捏下右脸上的花瓣,倾过身来,反手往安阳嘴里塞,“堵了你的嘴!”安阳双手手背交叉抵在唇前,“不可能!”奈何坐姿重心不稳被生生扑倒,两人才觉出不对,张烨赶忙把安阳拉起来,然后两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慌忙拿起手机假装刷微博,但为时已晚,而且,我特么……拿反了(捂脸),完蛋玩意儿!只得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无力地辩解:“你们继续……你们就当我是瞎子……”
我第一次,想做一只飞虫,谁也不会在意我的那种!
安阳先笑了笑,去拿塑料袋里的食物,“吃东西吧。”
本次野餐不太成功,随便拿便当垫了肚子,当下决定晚上去吃烤肉。午休时间公园的人也只增不减,我们收拾了产生的垃圾丢掉,准备回家去。
两人走在前面说笑着,我瞧见路边,风吹着花瓣又迎上路沿石,攒了粉粉的一小垛,我有了一个小计划,于是指缝夹着手机捧来一把,冲前面两人喊:“嗨,看这儿!”两人齐刷刷地回头,我扬手将樱花撒向他们,风也很给力地顺着心仪方向吹,指间手机转回手心,咔嚓按了两下音量键,快拍了一张,屏幕亮起手指又迅速狂按快门开启连拍模式,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我不禁给自己点了个赞!
验收成果也非常感人,果然两人只有在没有镜头意识的时候拍出来的才是最好看的。
漫天飘着粉红的雪,偶尔一两瓣随风翻卷着在镜头附近徘徊,如愿留在了相片醒目的位置。两人从茫然地回头,转过身看到镜头的诧异,一人慌乱摆手遮脸示意不要再拍,又快速拽上兜帽缩着膀子一副铁憨憨模样,另一人似乎被风迷了眼睛单手手背抵上眉骨,温柔而灿烂地笑着,一帧一帧定格下来,身后的樱花尽情舒展着枝丫,花瓣凌乱而自由地在半空浪荡着,人群来往,就算不巧入了别人的镜头也不会有人知晓他们故事。
热烈又平淡,过了个安稳的周末。
晚上洗了澡出来,发现八卦头子胡衫林给我发了消息。
胡衫林:“号外号外!你室友的新八卦!”
胡衫林:“我刚刚扒到的,表白墙上没有人正面澄清过安阳不是gay,但他的室友张烨带头一起去老师那谈了,证明了那是谣言,而且安阳本来就是老师喜爱的学生,所以校方出面压下来了,网上不少信息都被删了。怪不得我把表白墙扒了个底穿也没找到。”
“卧槽,张烨就是我另一个室友。”
胡衫林:“噢!他们关系真铁。”
胡衫林:“我听说最开始谣言有很难听的,有说他卖屁股讨好老师所以成绩才好的,甚至还有说他是鸭子的,不过他人缘好,大部分人还是信女友和竞争对手造谣论的。”
我皱了皱眉,手指飞快打道:“你从哪搞来的这些情报!”
胡衫林:“牛不牛?”
“牛!真的牛批。”不得不说,论扒皮我打心底佩服她。
胡衫林:“我可是从表白墙的评论区扒到贴吧,能进的空间都进了,贴吧也私了好多人,最后加到了他们同班同学问出来的,张烨去的时候她室友正好在老师办公室。”真不愧是扒一扒黄金,不,王者段位大佬。
“牛批!不过你问她,她就这么轻易和你说了?”
胡衫林:“不啊,所以我是用你的名义说的。”
“……草!”我要不是隔着屏幕,我绝对暴击她。
胡衫林:“没事,又没报名字,隔着屏幕谁知道谁啊。”
胡衫林又发来几张聊天截图,来证明自己的真实性。
胡衫林:“所以你觉得是哪种,谣言or真实?”
“反正最难听的那几个肯定是谣言!”
胡衫林:“嗯嗯,我现在倒觉得他不是gay了。”
“为什么?”
胡衫林:“有说得那么难听的,你又肯定那是假的,那估计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有人想毁他,故意搞他难看。”
“嗯嗯,有道理。”我想到了那晚安阳哭泣的样子,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也不确定那个人的目的是否算得上达到了。
胡衫林:“我主要是相信你的判断啦!”同时给我抛了个比心的表情包。
我没做进一步解释扯开了话题,心底里下意识是不想说的。虽说八卦的人乐于追求真相,但他们多半不在意真相的虚伪,而更享受于扒的过程。所以,干脆误解好了。
伴着吹风机的轰鸣声,我回想着和胡衫林刚刚的对话,或许,这就是他们放弃熟悉的环境和人脉,搬来青岛的原因吧。我揉了揉自己吹炸毛的头发,作为局外人,他们的挣扎和所受的折磨,我永远无法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