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我永远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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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穆曦走上前，伸手拿起其中的一块，在手中掂了掂，“这个怎么卖？”
老板裹在宽大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只有眼皮懒洋洋地耷拉了一下，沙哑地吐出一个数字：“三千。”
这个价格，比她们最初查获时的行情高出了不少。
“怎么又涨了？”塞拉故作抱怨。
老板倒硬气得很，冷冷地丢了一句：“爱买不买。”
地下集市看似自由，但塞拉不动声色瞄了一周，便发现了在角落处监察的看守，她心里清楚，在这里进行零散交易无法获得更多的信息。
她状似漫不经心道：“如果只是这点量，确实没什么意思。老板，你手里一共有多少？”
老板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所有的都在这了。”
“这还远远不够。”
塞拉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至少还需要一百颗。”
“一百颗？”
这个数字一出口，老板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丝贪婪的光闪过，但随即他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要这么多干什么？”
塞拉叹了口气，像是被戳中的烦心事：“别提了，最近风声紧，到处都断了货，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找到了。老板你应该也明白，对于那种高阶法阵来说，一百颗宝石根本算不上什么。”
老板嗤笑一声：“哼，那些不过是没胆子的东西！”
话虽如此，他浑浊的眼珠却转了又转，显然已经盘算起这笔生意。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这样吧，等下周集会的时候，你们再来找我。”
塞拉却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这么多的数量，在集会上交易实在太显眼了，我们不想引人注目，私下进行比较好。”
“私下交易？这样可是坏了集市规矩的......”老板明显犹豫了一下。
塞拉没有再多说，只是从黑袍中取出一个钱袋，重重压在摊面上。
“这个是定金。”
老板解开绳结，往里瞅了一眼，沉默片刻：“......行吧。”
他从摊位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用羽毛笔飞快写下一行潦草的地址，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才暗中塞到塞拉手中。
“下周这个时间，带上钱来这里取货。”
塞拉扫了一眼，便将纸条收回黑袍内，点了点头。
但她们此行的目标，并不止于黑魔法宝石。塞拉看向穆曦，穆曦立刻会意，将那张法阵残页推了过去。
“老板，”穆曦语气随意地打听，“这份图纸的其他部分，你有没有相关的货？”
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老板凑近烛火仔细研究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将残页推了回来：
“几百年前的老东西了，可遇不可求。”
“那最近市面上，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在流通？”穆曦追问。
老板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法阵图纸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稀缺货，怎么可能流到明面上来。”
顿了顿，他又幽幽补了一句：“不过......听说集市的那位负责人手里，货色多得很，说不定有门路。”
“集市负责人？”塞拉心头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是顺势问，“那该如何联系这位大人呢？”
老板却不再多提：“等你们拥有资格后，自然会知道的。”
塞拉沉吟片刻，又从黑袍中取出一袋钱币，轻轻放在桌面上。
“老板，我们对这些货源的需求，是长期的。如果您能帮忙搭上线，联系到那位集市负责人......”她微微一笑，“我们绝不会亏待您。”
老板的动作一顿，深深看了塞拉一眼，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先看看你们这次交易的诚意再说吧。”
鱼饵已经抛下，会不会上钩只是时间问题。
塞拉也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不再多言，和穆曦一起离开了摊位。
集市的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循着来时的阶梯离开了会场。
侍从将天鹅绒丝绸的帘子掀开后，赌场的喧嚣和狂热再次铺面而来，一切与地下市场诡异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穿过拥挤的人潮，两人径直走出了金角赌场的大门。
......
重新回到卡斯特罗大街上，浓厚的市井气再次扑面而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塞拉晃了晃指间的纸条：“有了这个地址，只要派人盯紧，顺藤摸瓜只是时间问题。”
“那个地下集市，”穆曦的目光仍停留在金角赌场的方向，若有所思，“也该找个时机一网打尽，能堂而皇之地在金角赌场下面进行，背后的主人，多半脱不了干系。”
“现在动手还早，”塞拉摇摇头，“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这些明面上的贩子。与其惊动他们，不如继续放任——等他们彻底放松警惕，真正的货源自然会浮出水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相比之下，我更在意法阵图纸的事情。既然这种东西并没有在市面上流通，那亚伦又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穆曦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或许，那些残页根本就不是用来交易的。”
塞拉侧目看向她。
“更像是......背后之人在刻意收集。”穆曦继续说道，“普通的高阶法阵，就已经足以突破个体魔法师的极限。若将那些早已失传、甚至被列为禁忌的法阵，重新拼凑完整——”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明了，那会是一场难以平息的灾难。
塞拉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她点了点头：“我会提醒海伦，让她多留意这方面的情报。”
天色渐晚，塞拉看向穆曦，语气缓和了许多：“......时间也不早了，今天辛苦了，你也早点回府休息吧。”
说着，塞拉便打算与穆曦道别。
可穆曦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塞拉疑惑地扭过头，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意图。
“那个......”穆曦有些不自在地用另一只手遮了遮脸颊，眼神游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不要再一起逛逛？夜晚的卡斯特罗大街与白天相比，有截然不同的风景。”
其实回宅也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需要将今天收集的情报同步给海伦。塞拉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顺着卡斯特罗大街的人流，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夜幕将至，街道两侧的住宅陆陆续续点起了昏黄的灯，落日的余晖照在窗前，人影穿行其中，朦胧而又温情。
走到街道的尽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的开阔河流。这是横穿整个亚特兰王国的塞恩河，它发源于洛亚高原的崇山峻岭之中，被誉为亚特兰永不干涸的心脏。
河畔的晚风吹来了食物的阵阵香气，各式各样的小吃摊位已经支起。
“快！快！你们闻到了吗？”
阿古鲁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出了身影，急得在穆曦肩头直跺脚，爪子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那是秘制罗勒鱼丸的香味！本大人命令你们，立刻！马上！给我来一份！”
见阿古鲁斯这嘴馋的模样，塞拉与穆曦连连失笑。穆曦走上前，买了三份刚出炉的鱼丸。
金黄焦脆的鱼丸淋上特制的酱汁，热气腾腾。阿古鲁斯毫不客气地嗷呜一口吞下，含糊不清地连呼美味，随后叼着食盒一溜烟消失了，不知道去哪里独自享受了。
“要在河边坐坐吗？”穆曦侧过头，轻声问道。
塞拉点点头，两人在河边找了一处长椅，并肩而坐。
看着河面上夕阳的倒影，塞拉的心中格外的平静。她这才发现，此刻似乎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难得悠闲的一刻。
“在这条塞恩河边，有很多小时候的回忆。”穆曦突然开口，她将手中一份鱼丸递给了塞拉。
“哦？”塞拉有些好奇，她很难想象穆曦小不点时候的模样。
于是穆曦开始讲起了幼年时的故事。
她说起六岁时初次握剑，因为老师太过严厉，一边抹眼泪一边挥剑的狼狈；说起伊文斯夫人为了哄她，专门带她来河边的青鸟餐厅吃儿童套餐；说起年少时因为一场乌龙，与预备骑士团的成员们在河滩上打得满是泥泞；还有在伊文斯家宅高原森林草坪上，看到过那片璀璨浩瀚的银河。
当听到穆曦为了逃避枯燥的课程，试图翻墙溜走却不小心摔断了腿，塞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想到，你小时候竟然这么调皮。”
穆曦也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那时候做出来的荒唐事，现在想来也觉得不可思议。”
塞拉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长椅上，抬头望向天空。夜空很深，她看不见穆曦口中的银河。
“真希望这件事可以快点结束啊。”塞拉感叹道。
“怎么了？”
“等伊文斯的风波过去，等一切都结束......或许我们也能有时间，再来你说的那家青鸟餐厅试一试呢。”
眼前的夜空深邃却澄澈，塞拉轻轻笑了，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等到穆曦知晓一切的真相，她还会愿意与自己悠闲地漫游夜色，还会愿意......宣誓成为她的骑士吗？
“一定会的。”穆曦的声音很轻柔。
塞拉转过头，视线落在穆曦的侧脸。那头金发在河风的吹拂下微微扬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鬼使神差地，她问出了心中一直盘旋着的问题：
“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放弃魔法，放弃另一种可能性。”
“永远不会。”
没有一丝迟疑的回答。
穆曦也转过头，淡蓝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笑意：“还是说，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骑士？”
“当然不是！”塞拉下意识反驳。
只是......
她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塞拉直直地看向穆曦，“你是否愿意坦诚相待？”
“当然。”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问：
“为什么是我？”
穆曦微微一愣：“什么？”
“为什么你宣誓忠诚的对象，会是我？”
她的声音轻柔，却格外认真：“你曾说过，忠诚是骑士最宝贵的事物。可我们相识短暂，你却愿意为了换取我的信任，付出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明白。”
穆曦沉默了。
夜风吹过河面，她听见了流水潺潺的声音。
过了很久，穆曦才缓缓开口：“因为对我而言，你是重要的人。”
又来了。
又是这样伤感而又怀念的神情，似乎她真的是穆曦生命中无可代替的一部分，似乎她们早已相识多年。
但明明，她们相遇的时间如此短暂。
这个回答无法说服塞拉，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闪过——
既然穿书这样的事件都能发生，那谁又能保证，这个世界，不会有其他的变数？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在我们相遇之前，你便认识我吗？”
穆曦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轻轻摇头。
“......我不愿欺骗你，”她低声道，“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一切的时候。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我会将所有缘由都告诉你，我保证。”
那双看向她的淡蓝色眼眸是这么真挚，真挚道让塞拉无法继续追问。
啊啊，你看这个人，用忠诚换得信任，却又在信任之下藏着这么多秘密。
真是犯规。
多么任性的骑士。
可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塞拉轻轻叹了一口气。
穆曦一直留意着塞拉的神情，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她突然站起身，走到塞拉面前，轻轻牵起她放在膝头的手。
塞拉身体微微一颤，却并没有挣脱。
下一秒，穆曦单膝跪地，微微低头，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是一个标准的骑士吻手礼，但在穆曦虔诚的表情下，显得如此温柔缱绻。
“塞拉，你什么也不需要担心，”她抬起眼，那极淡的瞳孔中倒映着的不知是夜色，还是塞拉的双眸，“我永远都是你的骑士。”
“任何让你感到不安的事情，我都不会让它发生。”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塞拉怔怔地望着夜色中泛着微光的，金色发尾。
“噢！多么甜蜜的一对恋人啊！”
一道夸张的咏叹调突然在耳边传来，低下头一看，不远处摊位的小孩正蹲在地上笑脸盈盈地看着她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