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地下魔法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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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曦闻言，下意识伸手探向腰间，果不其然，原本藏在黑袍下的钱袋，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
“偷东西是不对的，”穆曦蹲下身，语气认真却并无责备，“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孩子咬着嘴唇，低头不敢看人。犹豫了半晌，才慢吞吞地从马甲的内侧掏出了一个钱袋。
“谢谢你。”穆曦接过了钱袋，对孩子笑了笑。
“等你长大以后，会有很多方式可以获得财富。现在，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告诉我。”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动摇，但最终，孩子还是警惕地摇摇头，依旧一言不发。
塞拉松开手，视线却落在孩子破旧但明显鼓起的马甲轮廓上，想必马甲内不止一两个钱袋。
这种游走在街巷缝隙里的孩子，对暗处恐怕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街道，你很熟悉吗？”塞拉开口问道。
小孩怔了怔，犹疑地点点头。
“那么，这枚铜币，你认识吗？”
塞拉将那枚从酒馆得来的铜币递过去。铜币边缘粗糙，中央烙印着一头雄狮图腾。
孩子只端详了片刻，便低声回答：“......金角赌场的代币。”
那声音沙哑细弱，直到此刻，两人才意识到，站在她们面前的竟是一个女孩。
“金角赌场......”塞拉若有所思，语气依旧温和，“你知道从这里该怎么过去吗？”
小孩点了点头。
“那能不能麻烦你，”穆曦顺势接过话，对她露出亲切的笑容，“带我们过去一趟？”
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可以。”
那孩子带着两人穿过了错综复杂的窄巷，七拐八绕之后，彻底远离了卡斯特罗主街的喧嚣。
四周的氛围逐渐变了调，热闹的市井气被压抑浑浊的气息所取代。街道狭窄阴暗，墙壁斑驳发黑，路边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浪荡子，毫不避讳地用充满敌意的视线打量这些外来者。
穆曦目不斜视，借着长袍的遮掩，低声说：
“赌场这种场所鱼龙混杂，确实有利于暗中交易。”
“能在王都立足的赌场，背后都不会简单，”塞拉接口道，“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幕后人的眼睛，除非......这本就是主人的默许。”
穆曦立刻领会：“这样说来，直接找赌场的主人问讯，岂不更方便？”
“现在不宜打草惊蛇，”塞拉轻轻摇头，“之后派人暗中盯着便好。”
穆曦思索片刻，点点头。
就在这时，女孩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指向前方：“就是这里了。”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老式木质建筑，门头招牌的木板边缘已经起翘，金漆剥落，只能勉强辨认出金角赌场几个大字。
虽然大门紧闭，却依旧能够依稀听到里面的阵阵喧闹——狂热的喝彩、懊恼的咒骂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头性情不定的猛兽。
塞拉皱了皱眉头，正准备迈步，却注意到那女孩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那双棕色的眼睛怯生生地注视着她们。
她脚步微顿，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只备用的钱袋，随手抛了过去。
“这个，就当作带路的报酬吧。”
女孩手忙脚乱地接住钱袋，一时间有些发愣。
“谢谢你，”穆曦也转过身，弯下腰温和地笑了笑，“这种地方太危险了，以后可不要一个人来了哦。”
穆曦的衣角被轻轻地扯了一下，是那个女孩。
“还有什么事吗？”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默默解开马甲。
只见那层单薄的布料内侧，竟然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钱袋，活像个移动的小金库。
饶是见多识广的两人，见到此景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女孩熟练地在小金库中挑选着，最终取下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钱袋，递到她们面前。
“这个......”孩子细声说，“算是回礼。”
穆曦不解地接过，解开绳结后，才发现钱袋中装满了印刻着狮面的铜币，正是金角赌场的代币。
看来，她们似乎被当作前往赌场狂欢的赌徒了。
穆曦不由失笑，但也没有再作解释，只是认真道：“谢谢你。”
女孩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赌场后，她才笨拙地行了一个鞠躬礼。
推开赌场厚重的大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酒精与汗水的热浪铺面而来。
金角赌场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年久失修的吊灯轻轻摇晃，洒下昏黄的光，空气中烟雾缭绕。这里流行最简单粗暴的玩法，骰子撞击木碗的声、转盘转动的咔哒声和赌客兴奋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
穆曦和塞拉在拥挤的人潮中不动声色地绕了一圈，这里看上去一切正常。
塞拉心里却很清楚，表面的热闹往往是最好的遮掩，她留意起那些隐没在阴影处的角落。
然而，赌场内的能量实在太过混乱。魔力的波动、酒精的气息、情绪的起伏彼此交织，如同一团搅动的浑水，一时间很难发现异常。
“穆曦，”她靠近穆曦，压低声音，“可以让阿古鲁斯看看吗？或许它能察觉到哪里不对。”
穆曦点点头，还未开口，慵懒的声音便凭空响起。
“这里的气息简直就是搞砸的大锅汤，”阿古鲁斯抱怨道，“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不过嘛......”它拖长了语调，又道，“正是因为混乱，倒显得一处地方格外突兀。”
穆曦侧过头，用眼神无声询问。
阿古鲁斯抬起前爪，指了指：“就在这里。”
两人顺着它的指引，望向了大厅深处。
那是一处与狂热氛围格格不入的幽暗角落，拱门半掩在阴影中，厚重的天鹅绒幕布低垂着。
门旁挂着一块不起眼的小木牌，上面用花体字写着“交易会”三字，如果不仔细看，极易被忽略。
“那里有什么问题吗？”塞拉问。
“这里每一处都有混乱的气息在流动，但唯独那块帘布之后，”阿古鲁斯的语调多了丝玩味，“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塞拉与穆曦对视了一眼，并未贸然靠近拱门，而是默契地在最近的一张赌桌旁坐下，仿佛只是被赌局吸引的普通客人。
不动声色地押下代币后，两人将注意力分出一半，观察着交易会入口的情况。
时间在筹码的碰撞声中逐渐流逝。
过了许久，终于，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的身影走向拱门那人走到侍从面前，出示了一张卡片状的信物。
“看来，”穆曦低声道，“想要进入交易会，需要相应的入场凭证。”
“那么，我们只需在下一位客人入场前，‘借’用一下凭证即可。”说着，塞拉站起了身。
“诶——这场还没有结束呢！”荷官连连喊道。
“筹码归你了。”穆曦摆摆手，跟上了塞拉的脚步。
在赌场中，想要分辨异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沉溺于赌博的人，哪怕再怎么压抑，也无法掩盖内里的失控与战栗，由命运的砝码而起的焦躁、狂喜、绝望，是无法伪装的。
而那些参与交易会的，并非以赌博为目的。
很快，塞拉的视线就锁定在隐匿于人群中的黑袍人身上。
她微微偏头，用一个几不可察的眼神示意穆曦。穆曦会意，拉低兜帽，顺着人流朝那人靠近。
此时正进行着一场赌注极高的赌局，围观人群熙攘，推搡在所难免。穆曦脚步一顿，像是被人群挤了一下，整个人不慎撞上了那名黑袍人。
黑袍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那人的兜帽被撞歪了一瞬，刚露出轮廓，又很快拉回。就在这瞬间，一道黑影闪过。
黑袍人眨了眨眼，那影子已然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抱歉，”穆曦低声说道，伸出手，“您没事吧？”
黑袍人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眼，没有接手，只是自行撑地站起，拍了拍衣角，转身迅速离开了人群。
“怎么样，”塞拉走近，语气平静，“有发现吗？”
“真是的，”阿古鲁斯不满的声音从兜帽深处响起，它叼着一张纸片探出脑袋，“本大人竟然沦落到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穆曦伸手接过，只见暗金色背景的卡纸上，优雅的花体字烫印着：金角鉴赏会，恭候您的莅临。
“多谢你了，阿古鲁斯。”塞拉轻笑道。
阿古鲁斯哼了一声，尾巴一甩，重新隐入兜帽深处。
两人不再多言，坦然走向拱门入口处。
站在一旁的侍从看见两人，微微弯腰致敬，穆曦一言不发，径直将邀请卡递了过去。
侍从双手接过，确认无误后，身体弯得更低了：“尊敬的客人，里面请进。”
他拉开了身后厚重的天鹅绒幕布。
幕布后，是一扇沉重的石门。塞拉略微用力推开，门后竟是一段向地底延伸的狭窄石阶。通道内漆黑一片，踏入后只剩下一片寂静，赌场的喧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顺着幽暗的石阶一路向下，直到尽头，眼前才骤然一亮。
宽阔的地下大厅映入眼帘。
大厅的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临时搭建的摊位。没有喧哗，没有吆喝，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诡异的安静。无论是摊主还是客人，都将自己裹在厚重的黑袍中，只有琳琅满目的货物散发着诡异的魔力波动。
这是一处深藏地底的非法魔法集市。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塞拉压低了帽檐，与穆曦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放缓脚步，以老练冷静的姿态融入这片沉默中。
她们在摊位间缓慢移动，暗中打量着四周。
摊位上的东西千奇百怪：贴着骷髅标签的诅咒药水、被禁用的精神控制法杖、泡在药水中还在跳动的魔兽心脏......仅仅是粗略扫过一眼，便能发现不少早已被亚特兰列为禁品的魔法物品。
但奇怪的是，在这些摊位之中，却并未见到任何黑魔法宝石的踪影。
就在即将以为此行依旧无果时，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一顿。在一个最不起眼的摊位上，几块散发着幽幽光芒的宝石正安静地躺着。
正是她们寻找的黑魔法宝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