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小小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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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收敛了笑意，定定地凝视着穆曦。
“你做这些，想要得到什么？”她突然问。
“一开始我便和王女说过，此行别无所求，”穆曦摇摇头，又道，“如果非说请求的话，那么，我希望可以参与黑魔法事件的调查当中。”
“因为我和殿下一样，希望真相能够水落石出。”
“这么看来，你倒与伊文斯的家主十分不同，”夏尔歪着头，用打量新鲜事物的眼神看着穆曦，“喂，你们这些骑士，都是这种老古板的东西吗？”
“王女是指？”
“嘴上总是挂着什么正义啊、荣耀啊、忠诚啊，”夏尔撇了撇嘴，“神殿都已经败落这么多年，坚持这些还有意思吗？”
穆曦失笑地摇摇头。
“骑士的剑，是为了那些需要守护的事物而存在的。”
夏尔眯起眼：“我看你对王室颇有忠心，既然如此，不如将你的剑为我所用？”
此言一出，她身旁的侍从疯狂地咳嗽起来。
向骑士家族的后裔索取忠诚，这无疑与多年来王室对神殿势力的打压策略相悖。
夏尔却仿佛浑然未觉，继续说道：“只要你宣誓效忠王室，或许我会给你一个连伊文斯都无法企及的前程，如何？”
“这真是一个诱人的提议。”
穆曦轻轻笑道，就在夏尔以为她会答应时，她却说：“不过可惜的是，我已献出自己的忠诚。”
“哦？”夏尔不解地歪了歪头，“难道这世上，还有比王室更尊贵的存在吗？”
“骑士的忠诚，与尊贵无关。”
穆曦垂下眼，声音轻柔了几分：
“我追随的，不过是一位有些狡猾的小小神明罢了。”
见穆曦神情认真，王女也没了兴致。
她孩子气般的摊手：“真无聊。”
“所以说，这些麻烦事，我最讨厌了，”王女继续低声抱怨着，终于提起了正事，“你想参与调查，但按照规矩，牵扯其中的家族是不能介入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用玩味的眼神看着穆曦，“我倒想看看你能查出些什么来。除了伊文斯相关的内容，你不能参与。”
对于穆曦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她微微颔首：“多谢王女。”
“你可不要误会了，”夏尔一边绞着自己的卷发，一边警告道，“我可不会因此对伊文斯手下留情。”
“这是自然。”
夏尔开口还想说什么，厚重的木门突然传来规律的叩击声。 “夏尔王女，阿尔钦家族的小姐——”
侍从的通报还没说完，大门便□□脆利落地推开，海伦·阿尔钦大步走了进来。
她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夏尔，我先前寄给你的那些报告，你看了吗？”
夏尔方才还飞扬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摆出了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我知道，我知道，马上就看。”
海伦幼时曾被选入王室作为夏尔王女的伴读。然而两人的性格却并不对盘，夏尔生性自由浪漫，讨厌王室死板的教导安排，最爱偷偷逃课去花园玩；海伦却严谨认真，做什么事情都一丝不苟，自然看不惯夏尔这副散漫的模样。
这段孽缘终结于海伦对夏尔逃课的告发。那次，王上大发雷霆，罚没了小王女整整一个月的甜点份额，晚上，夏尔一边大哭着说最讨厌魔法师了，一边逼着侍女长娜塔把海伦辞退回了家。
自那之后，两人便甚少有交集，直到这次的黑魔法调查事件。
海伦完全步入会客厅后，夏尔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清来人，她撇了撇嘴角：
“哟，兰斯洛特的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每位王储都会定期接受来自评审贵族们的考核，兰斯洛特正是评审家族之一。每到考核期，夏尔一定逃不了被艾琳·兰斯洛特好一番刁难，这直接导致了她对兰斯洛特相关的事物都没有丝毫好感。
塞拉早已知晓夏尔的性格，优雅地欠身行礼：“午安，夏尔王女。”
见夏尔态度不善，海伦也解释道：“黑魔法事件的调查比想象中更复杂，我一个人精力有限，所以请求兰斯洛特家族来协助我。毕竟，这里某位正主，似乎打算把甩手掌柜当到底。”
“你多催催我，我又不是不会干......”夏尔不满地小声嘟囔。
眼见海伦开口又要说教，夏尔连忙摆手：“随便你们吧，都来查都来查。真是见了鬼了，这趟浑水已经够乱了，真不知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赶着往里跳。”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一旁的穆曦。
视线交汇的瞬间，塞拉与穆曦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报告放在书房里，海伦，你先跟我过来，”夏尔挥了挥手中的残页，便起身离开，“至于你们两位......剩下的事，晚点让海伦跟你们对接吧。”
海伦向塞拉和穆曦点点头，随后跟着夏尔一起离开了。
宽敞的会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穆曦与塞拉相对而立，空气中流动着微妙的沉默。
“海伦说调查的人手不足，我便接受了邀请。”塞拉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是这话一出口，便有些不自然。毕竟不久前才答应让穆曦独自处理，转眼又因相同的缘由在王室相遇。
但她无法袖手旁观。一切皆因她而起，若非她当初选择改变原书的轨迹，伊文斯也不会被卷入原本无关的黑魔法事件。
更何况，穆曦的魔力禁制尚未解开，如今选择重归骑士之道，在面对黑魔法时并无优势，她不愿看见这个人受伤。
所以，当海伦提出希望她帮忙时，塞拉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她有些心虚地补充道，“你说过要亲自处理伊文斯家的事，我当然愿意尊重你的决定。”
这番话说得颇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穆曦却并没有戳破，只是轻声说：“我知道。”
“但是，这件事情牵扯太深，会有危险。我不希望把你卷进来。”
塞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抬起眼：“兰斯洛特本就为王室服务，如果不是永冬冰原的意外，这件事原本就该由兰斯洛特处理，没有危险可言。”
穆曦不说话了。
“穆曦，”塞拉唤着她的名字，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温和依旧，神情却是认真而坚定，“你说你要成为我的剑，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又说：“但是，如果你认为，我需要在剑的保护下才能行走的话，这将是对我最大的蔑视。”
穆曦怔了怔，随即释然地笑了。
是了，这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塞拉。
在温和的表面下，是比谁都更坚韧骄傲的灵魂。
她正色说了一句抱歉。
塞拉摇了摇头，像是想要缓和气氛一样笑道：“你看，你之前还希望我能信任你，但现在看来，反倒是你不信任我了？也许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可靠呢。”
“不，塞拉，”穆曦的眼神颤了颤，她突然抬起头，深深看向塞拉，“我永远相信你。”
她顿了顿，移开视线，仿佛自语般补充了一句：
“......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
那是塞拉无法读懂的，悠远而郑重的眼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