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81、安排

　　雪剧院的演出场场爆满，《雪域任我行》一直表演到大丽花花冠决赛，安格尼思英武俊朗的女冒险者形象第一次获得了大丽花丽影桂冠，同时她参加了德里克剧场的“大丽花之夜”演出，再次获得全场喝彩。

　　此时的安格已经更名为安格尼思，这个名字是扎拉替她取的。在临城女校进行表演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安格这个名字缺少气势，扎拉说：“安格，你也取一个艺名，让人一听就能记住。”

　　“嗯，名字的确很重要。”秋也赞同，她说：“你现在的名字太乖乖女了，我记得玛戈王太后的闺名是玛格丽特。你要不要叫安格丽特？”

　　“不好，不好，我看叫安格尼思最好！尼思是第一个进入执政院的女人，安格尼思一听就是能进入执政院的名字！”扎拉摇晃着脑袋，“要不你改名叫尼思算了。”

　　“不要，我就要叫安格。”安格这个名字是她为自己取的，用了她最爱的两个人的名字，她永远不会改。

　　“不好，尼思更出名是因为她是尼思王后。”雅娜站出来做中间人，“就叫安格尼思，安格是尼思的追随者！”安格点头同意了，她的名字里面都是她想成为的人，她想成为继尼思王后之后第二位进入执政院的女人。

　　安格获得大丽花花冠之后，暂时离开舞台，至于安格在红日城掀起的新潮流一时吸引很多剧场效仿。女人的形象不再局限于阁楼里的贵族小姐和等待拯救的公主，女冒险者和女匠人不断被模仿。

　　冒险者公会格兰德、齐鲁达和安玛正在等待安妮。

　　“安格想要嫁给德里克王子？”格兰德拿着花边新闻，他指着上面的主演——安格尼思。

　　“没有几个女冒险者嫁人的，她要是能嫁入王室也不错。”齐鲁达赞同地点头。冒险者公会和德里克王室这些年来关系越来越远，冒险者公会和普通商户一样缴税，反而是那些与王室关系不错的贵族、星城城主，税收越来越少。王室稽查队以前还有冒险者公会成员，如今王室稽查队已经很多年没有启用，卫城和临城拨款越拖越久，现在已经没有几个冒险者愿意主动去卫城担任城主。

　　“我看着不太像。”安玛坐在另外一边，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带她去过几次德里克王宫，新年巡游也参加过几回。安格这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就是对男人不好奇。”

　　“她怎么那么小就来冒险者公会了？”齐鲁达看着安格的简历，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她是安妮的命定之人。”安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自从她来了冒险者公会，安妮只单独出去过一次，还是我和格兰德一再保证，绝不会让安格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她才去的。”

　　“红头发安妮啊，”齐鲁达看着推门进来的安妮，笑着说：“安妮，好几年没看到你了，你还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啊。”

　　“齐鲁达，你怎么来了？”安妮大踏步走了进来，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大口喝下，再倒了一杯才对着众人举杯宣布这个好消息：“安格获得了大丽花冠。”

　　众人一起举杯道贺，安妮坐了下来，她看着安玛问：“这个时候找我来，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格兰德出声，“我们想知道你要怎么安排安格，她是不是嫁入德里克王室？”

　　“我没什么安排，她也不想嫁给德里克，德里克王子那个小身板实在是太差了。”安妮摇摇头，“不过，安格想进入执政院。”

　　“进执政院？”齐鲁达皱起了眉头，“她是怎么想的，我们一向和执政院不合。”

　　安妮将安格从红日城到边所卫城临城的经历讲了一遍：“以前我担心她什么都默默忍受了，会长成一个人人都能欺负的小可怜，现在看来她的理想大得很。”

　　“你们长寿种看上的人就没有小可怜，好吗？”齐鲁达吐糟了一句，他听了安妮的话倒是很赞同：“这样看来，安格还是个有大志向的，怪不得要娶这么一个名字，安格尼思——非常不错！她有说要怎么做吗？你也知道我们和执政院不大对付。”

　　“她想要先成为王子伺臣，以伺臣的名义进入执政院。”安妮坐到椅子上，“历来王子伺臣都是可以进入执政院的，现任首席执政大臣弗明戈就是胡安国王父亲的伺臣。”

　　“她这个想法倒是可行，”齐鲁达点点头，“但是现在的德里克王室，继承人真的不会有变动吗？”

　　“德里克王子身体虽然不好，长大成人还是不成问题的。”安玛说，“德尔加敢对他下手，他不但不会继承王位，还会立刻被流放。”

　　“但是德尔加做护国公的可能性非常大，选择德里克王子不如选德尔加，德里克王子没那个脑子，根本不是德尔加的对手。”格兰德转动着手指头上的鹰头戒指，“安格尼思想要进入执政院，掌握权力，肯定是跟着德尔加更有效。”

　　“你说得对，如果德尔加做护国公，安格就算是德里克王子的伺臣，她也很难进入执政院。”齐鲁达摇摇头，他放下酒杯说：“安格这条路不通。”

　　“如果追随德尔加呢？”安妮问。

　　“德尔加现在身边的人太多了，她插不进去。除非冒险者公会表态支持。”安玛摇摇头，“你知道，冒险者公会一旦表态，德尔加就敢杀了德里克。再说冒险者公会根本不能在这件事上徇私，有些口子不能开，安妮，国王可以傻可以笨就是不可以不遵守规则。”

　　“我已经跟安格说过，冒险者公会没办法给她支持。”安妮有些后悔，之前和王室关系一直不好。

　　“她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

　　“今晚她接到了德尔加的请帖，邀请她明天参加王室宴会。”安妮突然想起一件事。

　　“安妮，”格兰德突然严肃地看着她，“你要和安格说，她如果想进执政院，就不能和王子们乱搞男女关系。虽然成为王子的情妇能够影响朝政，但是情妇这个身份注定了她不会进入执政院，更不会获得大家的尊重。”

　　“我知道，”安妮点点头，“她就想走臣子的路线，堂堂正正走进尼思楼，她不想嫁人。”

　　“她该不是还没开窍呢吧？”安玛狐疑地看了安妮一眼，“还有你真的打算把她放出去？”

　　“我把她当女儿那样来养的，私底下安格叫我妈妈。”安妮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她能嫁人，那样我也会有孙子孙女。”

　　“你不是嘴硬就行。”齐鲁达不置可否，“咱们冒险者公会究竟是什么风气，那些女冒险者一个比着一个不肯嫁人。”

　　“嫁人有什么好，咱们都知道能力又不是遗传的。生养十个普通孩子，还不如到外面招一个冒险者侍从顶用。谁拥有能力这件事，谁能说得准？”安玛摇摇头，她看着安妮说：“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下个月德里克王子和德尔加王子一起去雪域冒险。”

　　“德尔加王子多大了？他去雪域做什么？”安妮看着安玛，冒险者公会与德里克王室的事几乎都是安玛在处理。

　　“德尔加比安格还大两个月呢，这是玛戈王太后的安排。”

　　“两个王子一起送去雪域，冒险者公会要派多少人随行？”安妮皱起了眉头，两个王子同时离开红日城，这对安格很不利。

　　“这一次是德里克王子猎杀沙里人之旅。”安玛说着王室的安排。

　　“不可能，德里克根本没那个本事杀沙里人。”安妮摇摇头，“这究竟是谁的主意？”

　　“看来什么也瞒不过你，”格兰德笑了一下，“这是德尔加向王太后提议的，他觉得他能杀得了沙里人，想借此确定他护国公的身份。”

　　“德尔加太激进了。”安妮觉得回去要和安格好好说一说德尔加这个人。

　　“他有这个本钱，”安玛说，“德尔加也是佩德罗佩德里两兄弟教的，他们说两位王子体质完全不同，德里克是怎么也教不会，只有嘴巴上说得好听；德尔加是那种冒险者看到了想要收为侍从的人。”

　　“德尔加真那么强？看来他是做定护国公了。”安妮靠在椅背上，她没有见过德尔加，但是能够成为冒险者侍从，个人能力一定非常不错。

　　“其实我更看好德里克王子，德里克成为国王，就算德尔加是护国公，他往执政院塞个把人还是可以的。”安玛说，“只是这样一来，安格在执政院会寸步难行，没有哪个人会傻到跟护国公作对。”

　　“那样跟没有进执政院有什么区别？”格兰德不同意。

　　“安格现在缺的是敲开执政院大门的机会。”齐鲁达沉思了一会，他有点赞同安玛的主意：“德尔加身边的人太多了，安格身后没有冒险者公会很难在德尔加身边立足。德里克不一样，他需要有人替他在执政院发声。”

　　“这一次雪域之行，把我和安格安排进去。”安妮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看一看德尔加是什么样的人。安妮和执政院德里克王室打过几年交道，她对于王室和贵族的说法一直存疑。贵族稍微有点能力的人就会给吹上天，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出彩。德尔加如果是个天才，佩德罗兄弟一定会惜才，德尔加的名声应该早就传遍冒险者公会才是。

　　“我们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政治不是冒险。你和安格不能把眼光盯死在德尔加身上，而是怎么样的选择才能获得最大利益。”齐鲁达说，“安格是有抱负的人，那么她的选择就更加重要，她不能成为墙头草，做一个两边摇摆的小人。”

　　“进入执政院容易，想要获得话事权才难。”格兰德也劝说安妮，“你要跟安格好好说，政治这个东西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走一步看三步是远远不够的，至少要看到七步远才行。”

　　“哎，这比出去冒险难多了。”安妮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安格其实是个特别单纯的孩子。”

　　“明天开始，你通知安格，上午来我这里上课。”格兰德对着安妮说完，他又转向齐鲁达：“你也不要总是抱着你的花边新闻，好歹出点力，难得出现这么好的孩子。”

　　“这样，我带她去花边新闻，”齐鲁达笑得神秘，“要教坏一个孩子，没什么比新闻更能教育人了。”

　　“你可不要把安格教坏了，”安妮阻止道，“安格现在性子还不定，她很容易被身边人影响。”

　　“我看出来了，她从雪域回来那时还是个好孩子，从临城回来，她眼里的光就变了，整个人经常犯迷糊。”安玛也说道，“花边新闻还是先别让她去了，你和格兰德一起给她上课足够了。”

　　“你们这样护着她是不行的，安格要去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大染缸，她越单纯也就越容易被别人影响。”齐鲁达摇头，“现在由我们看着她，大方向错不了。一旦她去到执政院，谁也不能跟着她，她在进入执政院之前，必须学会自己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