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45、大法官（1） 在上下议会

　　在上下议会召开之前，安格尼思找到了杜雷克，要求他想办法让安吉拉成为下议院议员。

　　“你知道上议院是有许多女城主的，上议院议会席位上女性成员几乎达到了一半。”安格尼思盯住杜雷克，她已经把杜雷克推入法务部，安吉拉还没有进入下议院。她说：“现在有一个足够好的时机，只有下议院没有女议员。”

　　杜雷克沉默了一会，安吉拉进入下议院，他当然乐见其成。但是下议院那帮人，一再拒绝安吉拉，他身为安吉拉的叔父，也不能太过替安吉拉说话。杜雷克还是说：“只有安吉拉一个，他们已经连续拒绝三次了。”在下议院，一个提案被拒绝三次，通常不会再次被提交讨论。

　　“我记得贝纳特夫人组织了一个女性花边针织会所，这一次贝纳特夫人也将被作为下议院代表提名，我希望安吉拉和贝纳特夫人都出现在下议院投票的席位上。”

　　“新任财政大臣贝纳特先生的夫人吗？”杜雷克寻思了一会，贝纳特先生虽然升任财政大臣，但是他本人却没有得到爵位，只能算一位绅士。杜雷克觉着这是极好的机会，他点头应道：“请放心。”

　　随着卫城和临城派出的代表陆续到达，麦城城主和星城城主几乎全部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前往红日城，花之国482年最大的议会会议即将在十二月二十召开。这一次参加会议的有上议院诸城城主和城主派来的代表，还有下议院所有成员，他们不仅要选出法务部成员，还要确定最后的大法官。眼看离会议召开的时间越来越近，德里克却一直躲在德里克长廊里面不愿意出来。

　　露辛达小姐最近经常跟随父亲本尼克公爵出入宫廷，她在和玛戈王太后喝完茶之后会来探望国王德里克。

　　“不见，我说了不见。”德里克愤怒地挥舞着手臂，这个露辛达总是不停地在他耳边吵闹，这让德里克很烦躁。在德里克眼中，露辛达和祖母王太后一样，明明腰身纤细，却一样精明强势，她们眼中的光都让德里克惧怕。

　　“露辛达小姐，国王陛下身体不舒服。”鲁娃不得不出来阻拦露辛达。

　　“鲁娃，鲁娃，我的药呢？”德里克的声音从房间里面穿出来，露辛达不得不告退。

　　“陛下，露辛达小姐走了。”鲁娃轻手轻脚走进来回答。

　　“哦，那真是太好了。安格尼思为什么还不进宫？”

　　“陛下，安格尼思大人，现在是军政大臣，她要训练军队的。”鲁娃小声禀报着安格尼思的消息，她带着这一次收回来的几十个人在城外练习。

　　“马上就要召开上下议会会议了，她为什么还往城外跑？”德里克烦躁地坐下来，安格尼思新收的人手他知道，这些人目前暂住在德里克王宫侍卫营里。

　　“这些事和安格尼思大人没关系。”鲁娃小声提醒德里克，这一次是上下议员决议，执政院只有提名权，没有表决权。安格尼思作为军政大臣，更不可能成为法务大臣。

　　“不对，这个女人一心想要权力。”德里克还记得在雪域安格尼思提出她的条件时，他的惊讶，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女人想要进入执政院。他的祖母也在执政院，那是说一不二的位置，祖母想把这个位置传给德尔加。德里克叫来鲁娃：“你去打听一下，安格尼思为什么不加入法务部？”

　　安格尼思允诺的王后人选一直不见，她也不像以前那样频繁入宫，德里克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他颓丧地坐在德里克长廊，他曾经万分羡慕地看着父亲挽着母亲的双手在廊前跳舞在花下漫步。如今他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这里，他看着鲁娃转来转去忍不住觉得心烦：“你去把朗格维找来。”

　　朗格维急匆匆跑过来，他抓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水舒服地打了一个嗝坐下来说：“陛下，您找我？”

　　“你现在很忙吗？”德里克看着气喘吁吁的朗格维，他脸上的胡茬又多又密，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刮胡子了。

　　“执政院快吵翻天了，陛下您是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安格尼思，她还能出城练兵，我只能坐在那里听大人们吵来吵去。”朗格维双手在耳朵边挥舞，他左右看了看靠近德里克压低了声音说：“王太后正在召见卫城40的代表，我们都以为德尔加王子这一次要回来红日城呢。陛下，王太后要德尔加殿下做大法官。”

　　“德尔加回来了？”

　　“没有，玛戈王太后想让德尔加回来做大法官，她已经明确提名德尔加作为大法官候选人了。”

　　“候选人还有谁？”

　　“他们还没有吵出结果来，我现在回去看看？”朗格维询问地看向德里克，德里克点点头，他拿起帽子匆匆赶回尼思楼。

　　德尔加不能做护国公，现在让他做大法官吗？德里克惊讶地站起来，德尔加做了大法官，那他做什么？德里克来回踱步，他叫来鲁娃：“你准备一下，我们去花园。”德里克要在安格尼思和她的卫队回到王宫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她。德里克必须要和安格尼思商量一下，他不能让德尔加再次站到他前头，德里克才是国王。

　　“好的，陛下。”鲁娃欢快地说，“我去准备一些安格尼思大人喜欢的茶点。”

　　德里克在离德里克大道最近的花园坐下来，眼神一直留意着在德里克大道进出的人员。各城都派出了代表，外庭里面住满了人，在花园玩耍的小姐更多，鲁娃不得不派人给德里克单独清出一块场地。

　　“陛下，日安。”露辛达再次出现在花园里，她向着德里克走来。德里克皱起了眉头，他转过身当没有看到。

　　“露辛达小姐，陛下需要休息，请不要打扰他。”鲁娃也不知道露辛达怎么又冒了出来，好像他一直跟着德里克，他只能站出来拦住露辛达和她的侍女。

　　“放肆，我在和陛下说话。”露辛达抬起了脖子，她高傲地看向鲁娃：“你就是那个丢下国王私自跑回王宫的仆人，鲁娃？”

　　鲁娃点点头，他着急地上前解释说：“露辛达小姐，我从来没有私自行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德里克。”

　　“国王陛下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你们去找两个人来，这个人不仅对陛下不敬。你靠这么近是想要干什么？”露辛达嫌弃地往后退两步，她对着侍女挥挥手，转过身恭敬地向德里克曲了曲膝。她略有些严厉地说：“陛下，不能谨守在您身边的小人不应该留在身边。”

　　露辛达的侍女一个急匆匆转身离去，另一个拦住想要上前的鲁娃。很快侍女带来两名侍卫，侍卫按照露辛达吩咐将鲁娃抓了起来，按在地上施行鞭刑。德里克听到鲁娃的大叫声才转过头来，侍卫高举的鞭子和鲁娃的讨饶声一下子让德里克失去了神智，他吓得抱紧了头颅，嘴巴里不停嘟囔着：“我不签字，我不签字，安格尼思，你在哪里，你快来。”德里克往后蜷缩着，整个人团在椅子上，双手抱住了双腿，将头埋在两腿之间。

　　“陛下，你这样的动作也太不雅了。”露辛达走过来嫌弃地放下德里克的双腿，她在德里克对面坐下，让侍女给她倒了一杯茶，又用手帕包起一块茶点小口咀嚼着。

　　“你，你走开。”德里克低着头，双手局促不安地放在膝盖上。他不敢看施邢的侍卫，也不敢看露辛达，只能盯着地面不断重复着：“你走开，走开。”

　　安格尼思带着部队回到德里克王宫的时候看到的真是这样的景象，不知道哪里来的侍卫在鞭打鲁娃，鲁娃嘴巴里塞了块破布，正满地打滚。

　　“住手！”安格尼思拦下侍卫，“你们是什么人？”

　　“大人，我们是本尼克公爵的侍卫，这个小子试图侮辱公爵小姐。”侍卫停下手，这两位明显是认识安格尼思的，其中一位上前禀报了原委。

　　“唔，唔，”鲁娃挪了过来，他抬起满面泪痕的脸拼命摇头。安格尼思摘掉他嘴巴里的布，他飞快地说：“没有，安格尼思大人，我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做。陛下，陛下可以证明。”

　　安格尼思这才看到和露辛达坐在一起的德里克，她走向德里克：“这是怎么回事？”

　　露辛达的侍女上前拦住安格尼思：“国王陛下和王后喝茶，任何人不得打扰。”

　　“王后？”安格尼思被侍女拦住，她盯着眼前神情倨傲的侍女。露辛达举起茶杯，微微遮挡着脸颊，侍卫鞭打鲁娃和安格尼思的出现对她毫无影响。

　　德里克看到她从椅子上跳下来，他跑过来拉住安格尼思指着露辛达说：“安格，你叫她走，叫这个女人走，我不喜欢她。”

　　“陛下，不要像一个小孩子惹人笑话。”露辛达这才放下茶杯，她往前走了两步，在安格尼思面前站定。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侍女上前道：“安格尼思大人，为什么不向王后行礼？”

　　“你什么时候成了王后？”安格尼思看向露辛达，这位是王后候选人不错，但是王室还没宣布，冒险者公会也没有同意。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侍女高抬起头，用下巴尖对着安格尼思：“本尼克公爵是法务部部长，将会成为花之国第一任大法官。露辛达小姐是王后，将在新年之前和国王陛下举行婚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安格尼思更加莫名其妙，法务部目前只有三个成员，杜雷克、弗明戈和奥古斯。什么时候本尼克成为法务部长？大法官还没有进行投票表决，谁也不知道谁会出任大法官，这不是执政院或者德里克王室想内定谁就是谁的。

　　“这是明天议会将要投票表决的事，本尼克公爵是大法官唯一候选人。”侍女骄傲地说，她更像是一名书记官在宣布第一人大法官上任。

　　“明天？我就说我怎么不知道呢。”安格尼思摸摸下巴，“你知道我是圆桌大臣，拥有提名权的吧。”

　　“你很快会被送去德里克长城了，我的军政大臣。”侍女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露辛达眼看着鲁娃被救下来，转过身，示意侍女和护卫离开。安格尼思举起手，她身后的士兵抓住了两名行刑的护卫。安格尼思上前两步绕过侍女来到露辛达面前：“露辛达小姐，无论你未来会成为谁，今天你依然不是德里克王宫的主人。”安格尼思指着两名侍女说道：“这两位也抓起来，明天一并处理。”

　　“你敢？”露辛达愤怒地喊了一声，她站到安格尼思面前：“愚蠢的女人，你以为你背叛了冒险者公会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吗？你没有去查一查历代军政大臣的下场吗？他们全部被送去了德里克长城，你也即将要步上斯塔夫的后程。安格尼思我劝你还是不要动我的人，唯一能赦免你的就是我，未来的摄政王后。”

　　安格尼思眯起眼睛看向露辛达，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说，玛戈王太后究竟和她达成了什么交易。安格尼思心念急转，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挥手让士兵将这些人带下去。

　　露辛达看着安格尼思不为所动，她看着被士兵扭走的护卫和侍女，愤愤地说：“安格尼思，明天你一定会后悔今天这样对待我的。”露辛达说完愤怒地大步离去。

　　“安格尼思？”德里克揪住安格尼思的衣袖小声叫她的名字。

　　安格尼思看向士兵：“你们找个地方，把他们全部关起来，只给清水，不要给他们任何吃食，也不要打他们。”士兵跟着安格尼思几个月，已经完全听从她的命令。

　　“还有，”安格尼思指着鲁娃，“把他也带走，关到另外一个房间。”安格尼思走到鲁娃明前蹲下，听鲁娃将前后经过细细说完才说：“好，明天你要在议员会议上再说一遍，你敢吗？”

　　“我敢！我一定能做到，请放心，安格尼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