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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需要帮忙吗？” 专访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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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结束后的回程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
李玲脸色不太好看，几次看向敖闰，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烦躁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处理着可能因为敖闰那番“理想型”言论而引发的后续波澜。
敖闰却仿佛无事发生，依旧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平静无波。
只有鹤童，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直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耳边反复回荡着敖闰在采访间里清晰的话语，和最后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现在，能专心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神经末梢。血液一会儿冲上头顶，让她脸颊耳根持续发烫，一会儿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不真切的虚脱感。
是她吗？
敖闰描述的那个人，是她吗？
那直视着她的、带着审视与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目光，是确认吗？
还是一种……更高级的、洞悉一切后的戏弄？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
回到酒店，团队各自散去。鹤童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双腿发软，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黑暗中，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她该怎么办？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扮演那个安静、细心、恪尽职守的造型师？
还是……
那个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可能性，让她恐惧，又让她心生无法抑制的、卑劣的渴望。
一夜辗转，混乱的梦境光怪陆离。
第二天早上，鹤童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用厚厚的遮瑕才勉强盖住。她提前到达化妆间，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清点服装，检查配饰，将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试图用忙碌麻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敖闰准时到来，身后跟着李玲。李玲的脸色比昨天缓和了些，但看向鹤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
敖闰却如同往常一样，坐下，闭眼，任由化妆师上前服务。她甚至没有多看鹤童一眼，仿佛昨天在采访间里那石破天惊的对话，只是鹤童一个人的幻觉。
这种若无其事的姿态，反而让鹤童更加无所适从。她像一根被绷紧到极致的弦，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化妆进行到一半，敖闰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进来一条新微信消息。屏幕短暂亮起，虽然很快又暗了下去，但鹤童站在侧面，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那个弹出的预览框。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备注名是：申知予。
预览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像淬了毒的针，猛地扎进鹤童的眼睛——
【敖闰姐姐，那天……】
后面的内容被隐藏了，但那个名字，那个亲昵的称呼，已经足够让鹤童血液倒流，瞬间脸色煞白。
申知予……她还有敖闰的私人微信？
她们……私下有联系？
那天那束被“处理掉”的玫瑰，难道并不是终结？
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刚刚因为敖闰那番“理想型”描述而生出的、那点微小的、不切实际的希望火苗，被这盆冷水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敖闰或许只是厌倦了她昨天的心不在焉，用那种方式敲打她，让她“专心”工作。
而申知予那样明媚大胆、家世优渥的女孩，或许才是更符合敖闰“要求”的存在？毕竟，敖闰是颜控，对另一半要求很高……
鹤童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手边的刷具，手指却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东西。
“鹤童。”
敖闰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上完底妆的微闷。
鹤童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敖老师？”
敖闰透过镜子看着她，目光平静，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瞬间的情绪崩塌。她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今天要穿的第一套服装——一件设计感很强的衬衫裙。
“这件，”敖闰的语调没什么起伏，“腰侧那里的褶皱，我觉得可以再调整一下，你看着处理。”
“……好的。”鹤童哑声应道，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取下那件裙子。她的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所谓的“褶皱”问题。
她拿着裙子，走到工作台前，拿出针线包，手指却抖得连针都穿不过去。眼前反复晃动着“申知予”三个字和那片星空头像。
“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另一位助理造型师。
鹤童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回过神，仓促地摇头：“不，不用，谢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中的衬衫裙上。手指机械地动作着，大脑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调整好褶皱，她拿着裙子，走到敖闰身后，低声道：“敖老师，改好了。”
敖闰正闭着眼让化妆师画眼线，闻言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鹤童将裙子挂回原位，退到一边。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敖闰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机。
屏幕是暗的。
但那片星空和那个名字，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就在这时，敖闰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在镜子里，精准地捕捉到了鹤童未来得及收回的、投向手机的视线。
鹤童心里猛地一咯噔，慌忙移开目光，心跳如鼓。
敖闰看着她瞬间慌乱的表情和泛红的耳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情绪。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化妆间里，只剩下粉刷扫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和鹤童那震耳欲聋、无处遁形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