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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海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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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才结束。
收工时,所有人都带着一身海风的咸涩和疲惫。敖闰被助理和经纪人簇拥着,快步走向保姆车,她脸上带着长时间曝光在强光和海风下的倦意,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鹤童落在后面,指挥着团队收拾清点服装和器材,确保没有遗漏。等她终于忙完,抱着最后一批物品走向停车的地方时,远远看到敖闰的保姆车还停在那里,没有开走。
她脚步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走近了些,车窗降下,露出李玲的脸。
“鹤童,这边。”李玲朝她招了招手。
鹤童加快脚步走过去。
“上车吧,一起回酒店,这边车不够了。”李玲语气自然地说道,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工作安排。
鹤童往车里看了一眼,敖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依旧戴着墨镜,头微微靠着车窗,似乎睡着了。她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她低声道了谢,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车门关上,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香水、防晒霜和疲惫的复杂气息。空调温度打得很低,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海岸线。
鹤童僵直地坐着,身体几乎只占了座位的前三分之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身边的敖闰一动不动,只有随着车辆轻微颠簸时,她的身体才会产生些许晃动。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和没什么血色的、紧抿着的唇。卸去了舞台上的浓妆和镜头前的表现力,此刻的她,看起来有种易碎的单薄。
鹤童的视线,不敢过多停留,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敖闰有女朋友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
像她这样站在顶峰、光芒万丈的人,身边应该从不缺少爱慕者和追求者吧?男人,或者女人。毕竟,她的魅力超越了性别的界限。
那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鹤童想起圈内一些隐晦的传闻,说敖闰是出了名的颜控,对身边工作人员的外形都有要求,更不用说对另一半了。要求一定很高吧。需要足够漂亮,足够耀眼,足够与她并肩,或许还要足够懂事,足够能忍耐她忙碌到近乎变态的行程和无处不在的窥探。
会是哪种类型?明艳大气?清冷出尘?还是……
她不由自主地,拿自己与那些模糊的、想象中的标准默默比对。然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自知之明,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脏。
她太平凡了。除了这点在专业上还算拿得出手的技能,和这份见不得光、沉重又卑微的暗恋,她一无所有。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海岸线变成了繁华的街景。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子缓缓停下。
一直安静睡着的敖闰,忽然动了一下。她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底下紧闭的双眼。她揉了揉眉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带着刚醒时的惺忪和疲惫。
她似乎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头往车窗的方向偏了偏,又不动了。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就在这时,敖闰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向鹤童这边倾斜了一下。她的额头,轻轻地、几乎是无意识地,抵在了鹤童紧绷的肩膀上。
很轻的一个触碰。
隔着薄薄的衣衫布料,传来一点温热的体温,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敖闰的洗发水的香气。
鹤童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向了大脑,耳边嗡嗡作响。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珠都忘了转动。
那一点触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她能感觉到敖闰均匀的、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颈侧的皮肤。
敖闰似乎对这个“靠枕”颇为满意,在无意识中又往她这边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便彻底不动了,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平稳。
她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就靠在她鹤童的肩膀上。
鹤童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感觉自己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不敢低头,不敢侧目,只能直直地看着前方座椅的靠背,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感受肩膀上那一点微不足道,却重于千钧的触感。
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地闪过,映得车厢内光影迷离。
这短暂的一路,像一场极致甜蜜又无比煎熬的酷刑。
直到保姆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李玲低声提醒“到了”,敖闰才蹙着眉,悠悠转醒。
她似乎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自己靠在鹤童肩上。她直起身,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尴尬,也没有抱歉,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的是前面的李玲。
“嗯,到了。”李玲回答。
敖闰“哦”了一声,便拿起自己的包,准备下车。
在她推开车门之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目光落在鹤童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未散尽的睡意。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鹤童还僵在座位上,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热和触感,鼻尖萦绕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李玲也下了车,回头见她还没动,催了一句:“鹤童?下车了。”
鹤童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应了一声,抱着自己的东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了车。
酒店门口灯火通明,敖闰已经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电梯厅,背影依旧挺拔孤直。
鹤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晚风吹拂着她滚烫的脸颊。
关于敖闰喜欢什么类型的问题,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飞驰的、封闭的车厢里,在那段短暂的路程中,她曾真实地,承载过那个人的一点点重量。
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