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隐形的翅膀 ...
-
得到了对方的保证后,德尔斯丹康这才踹了口粗气,
“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这样,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德尔斯丹康和任何一个军雌没有什么区别,唯有一点,他一样热衷于投机取巧,比起稳扎稳打,他跟愿意当个谋士,用自己那还不算笨的脑子牟利,
只是,机会稍纵即逝,他不得不早做打算,
为他,为己。
克罗地亚看到远方那火烧云般壮丽绚烂、红的像火、粉的似纱、紫的却似霞,温柔的天空仁慈的将自己当做画板,任由那调皮的彩云肆意点缀,
伴着这样温柔、美好的霞光回家,克罗地亚不由自主的带着几分笑意,
“这样美好的霞光很适合拿把躺椅出来盖个毛毯出来赏月。”
“美酒佳肴、故人相伴,徐徐微风拂过耳畔带来晚夜的问候,那可真不错。”
是的,回家,对克罗地亚来说,有上将在的地方就是家。
克罗地亚羡慕、期盼着这样的生活,但仅有这一刻,也许是天时地利人和吧,他突然就想这样打个盹、偷个懒,
或许是这样难得的晚霞过于美好,又似乎是战场上待久了,现在踏上这片混着汗水、血腥、硝烟的土地,伴随着土腥味,他骨子里也曾畅想过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美好罢,
又瞄了几眼那片晚霞,他乘着落日缓缓离去,
不过 ,就在他将要离去前一刻,一道声音恰好拦住了他,
“教官,教官……”
那声教官在嘴下绕了三圈,说出口时余音绕梁,
“粘糊,”
克罗地亚猛地冒起鸡皮疙瘩,突然就那么哆嗦一瞬,
“什么事?”
试图维持冷面教官形象的克罗地亚冷淡发言,
小跑过来想要拉关系的德尔斯丹康整理一下袖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面容整洁,试图留下一个好印象,既不过分热情又不过于冷漠开口,
“教官,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个选拔是怎样的,好有点儿准备,”
德尔斯丹康不准备那样绕来绕去,像官场那些政客说话那样弯弯绕绕说不到重点,对于军雌来说,单刀直入、有话直说更讨人喜欢,
“就那样,尽力而为就行。”
克罗地亚并不想说那么多,毕竟就算有人猜到一点,这也算机密,他也是看他胆子大、脑子灵活,才最多提醒一下,
“好的,祝教官身体安泰,平平安安。”
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的德尔斯丹康恭恭敬敬行礼离去,免得招人烦。
看着对方跑的飞快的背影,克罗地亚无奈笑了笑,转身走进自己上将的办公室,零星点点的晚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突发奇想,
“十一点了,要不去看看上将睡了没有。”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几睡?”
克罗地亚一开门就听到这句话,笑着觑向对方,
“那您呢?”
“我有些想要不要将最新的防护罩、武器、简易治疗喷雾等多给他们一些。”
“你啊,你啊。”艾德斯宽厚摇头,
没想到被对方反将一军的艾德斯看了对方几眼,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
克罗地亚从善如流坐下,像小学生似的摆正坐姿聆听艾德斯教导主任的教导,
“你也这么大了,怎么还是着么胆大妄为,要是我哪天不在了怎么办……”
“不会的。”
艾德斯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斩钉截铁打断,
“您不要这么想,您会长命百岁的。”
克罗地亚语气坚决面向对方,一字一顿道,
“长命百岁 。”
“那我努力,”艾德斯对着面露冷气的副官试探开口,偷瞄一眼,他还是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怕的艾德斯努力将自己往角落缩,
“不是努力,是保证。”
“上将,您一定要好好的。”
克罗地亚不能接受没有艾德斯的生活,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在一起了,时间太久了,他也不想再回想,总之他们已经这样过了许久,
再斯洛夫斯基没有出现前,与艾德斯最亲密的不是别人,而是他,
在他的雄主没有参与到的那些过于,与他共患难的是他,
他不是嫉妒那个雄虫能够拥有他,他只是无法遏制的担心,万一那个雄虫对他不好,万一那个雄虫哪天心血来潮(脑子有病)摘了他的翅翼,万一他哪天就觉得他没用将他折辱致死或卖了他,
他该怎么办?
他总是优柔寡断,明明那些还没发生,他却觉得迟早要发生似的,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尽想些不好的事,难道是要咒他吗?
可……不是这样,他不想未雨绸缪,只是这个大环境再不断逼迫他,逼着他把一件明明很普通的事总是想到最糟糕的结果。
克罗地亚,他试图尽量往好了想,可他做不到,
战场上,昨日里还与你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战友,有可能隔天就被一束激光炮打死,又或者被背后捅刀子,
希望,在这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曾渴求,他期冀过奇迹的发生,可它并没有,没有奇迹发生,他没用的雌父被他的雄父榨干最后一滴血后就扔进焚烧炉烧了,他瘦弱无能、胆小怯弱、又没什么出众天赋的亚雌弟弟被自己雄父打死,
没有奇迹降临,拯救他们,只有死亡在迎接,欢心雀跃游魂的到来。
哦,你说我那个恶贯满盈的雄父呢?
哈哈哈哈,那个疯子自尽了。
他们一家都不正常,他是,他雌父、弟弟亦是,
他雄父早就疯了,曾经寻死传的沸沸扬扬,他雌父精神海破的不行,想赌一把有没有活的机会就那么咬牙嫁给他,
落到如今的地步,也算他自作自受,怪不得谁。
克罗地亚一路摸爬滚打长大,得到的善意少之又少,那比荒漠中的绿洲还难得,陡然见到便失了心,
艾德斯是个好人吗?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就想守着他、陪着他、报答他、偿还他。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他是他的恶犬,是他锋利的刀。
“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选人,”
良久,寂静的黑夜中传来他干涩的嗓音,
“你也是。”艾德斯走出门轻轻回应。
翌日,屋外日头正好,早已在心里再三琢磨的选拔第一项快要开始了,
虚拟世界,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为了区别,军部特意没有做到完美,十全十美,也并非好事,
此虚拟演练,与真实世界相差不大,那里犹如身临其境,可看做另一个世界,
这一项,主要目的便是在一颗高度繁华、科技昌明、人流量大的星球,探寻此星球球长三天前意外离世,却似安眠,家中空无一人的疑点。
“德尔斯丹康,你还好吗?”
吉利思莱德目光关切凭凭驻足眼前一条普通繁华大道的德尔斯丹康,
“啊,还好。”
回过神来的德尔斯丹康勉强维持正常安慰,
“你刚才怎么老是四处张望,旁人差点将我们当成小偷,”
“再说,就算当成小偷,我们这般真直长相,哪里有那种畏畏缩缩、偷奸耍滑恶徒样,”
“哦,对了,这是哪儿来着,我怎么记不清了,你还记得吗?”
“唉,我说,我们这回应该能通过吧,”
吉利思莱德小嘴叭叭的一个人就将天聊了下去,一进来,嘴上就没停过,
“先找份工作吧,再有个落脚之地,剩下的以后再说,”
德尔斯丹康打断他的碎碎念,表情略带沉重的拉着对方尽量往大街上、人多的地方走,
大街上人来人往,与平常并无任何不同,身处热闹喧哗的德尔斯丹康却只觉遍体生寒,大热天的额头陡然冒出一滴冷汗,又被他不动声色擦去,
“要命,”
“虽然知道军部坑,也早有准备,但没想到直接让他们穿越到‘过去’了,”
“雌尊雄卑,”
这是一个疯狂,不,可以说这是一个疯癫的时代,
在他们身处的时代,雌雌恋、雄雄恋,往日政府严厉打击的错误,在这里司空见怪,刚大街上他还看到俩个亚雌举止亲密,
德尔斯丹康不得不头疼这次考题,这颗星球球长在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走了,现在虽然看着还秩序井然,
但,几个月后新官未到,群众哗然、秩序崩裂,乱成一团。
这是雌尊雄卑的余晖,再次之后,雄尊雌卑跃然纸上,成了大众约定俗成的规矩,
在雌尊雄卑的末期,长期安抚雌虫的雄虫再寿命、待遇不断缩减,尊严几近丧失,环视四顾,哪里都是这样,
一位雄虫看了看自己瘦弱不堪、日渐消瘦的面容,对着镜子里形容枯槁、不能见人的自己,心如死灰般绝望放弃,
他想哭,却无泪可流,转身想回望这座自己待了大半辈子的阁楼,
又被手腕内侧肉里的芯片定在原地,
“这个世界,很大,却……”
余下的话随着他奋然一跃,消散在风中,
他随风而去,不是兴趣上头,而是日思夜想,他拥有了他唯一能决定(其实没有)的选择权,早有预谋的解脱。
之后不知如何了,这颗星球球长以为他是被人谋害的,刚准备动身查看,就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