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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No(十七) ...

  •   祭拜过后,司契第二天一早就去温知岱的诊所了。

      外公外婆听是要去温知岱那里帮忙,高兴得很,还问要不要给她送饭。

      “外公外婆,我是去打白工诶,亏本的买卖这么高兴干嘛?”

      “傻孩子,这温医生干的是治病救人的好事,你去帮忙是给自己积福,还是帮你外公外婆积福。”外婆撇了撇嘴,已经在盘算明天要做什么菜,在司契一再坚持下才放弃。

      诊所是八点开门,司契是七点半到的,天光未亮,昏黄的灯光洒在诊所门口,门口已经排满了等着看病的病人。司契看着这人潮涌动的架势,就脑袋发晕。

      旁边一位阿婆见司契一脸陌生,四处张望的样子,上下看了两眼,忍不住开口,“小女子,来看病还是来看温医生哦?”

      “都不是。”司契浅浅笑了笑,“阿婆,哪里不舒服吗?”

      “我腿疼,老毛病了,来找温医生扎个银针。”

      司契又和阿婆寒暄了两句,就看到侧门那里闪过一道亮光,给温知岱打了个电话。

      果然,他到了。

      门掩着,司契从侧门溜进了诊所。温知岱正在换外套,看见司契进来,指了指衣架上的衣服,“有一套护士服,套上吧,桌子上有皮筋,挽一下。”

      “好。”

      工作状态的温知岱和平日里的他截然不同,总是淡淡的,没有更多的情绪,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司契早已习惯。

      记得大学的时候,温知岱去邻省的一家中医院实习,往往一整天都没有消息,要是碰上他值夜班,甚至三四天都不会和司契联系一下。

      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坐了凌晨的绿皮火车,去到他实习的医院。

      等到第二天医院开门,她才在拥挤的门诊室门口,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本来想偷偷离去,却迎面撞上出来引导下一位病人的他。

      “司司,你怎么来了?”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消失了呢?”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顾得上。”

      司契越说越委屈,声音里有了几分哽咽,“真是个大忙人,连报个平安的时间都没有。”

      他急切地抓住准备离开的她,还未开口,诊室里传来师兄的声音,“小温,干什么呢?”

      “你不要走,我还有一个小时午休,你到对面的咖啡厅等我。”他的语速很快,还把自己的钱包塞到了司契怀里,像是在表达着自己决不食言。

      可是那天她在咖啡厅里等了一天,直到傍晚他才拖着重重的身子出现在咖啡厅,疲惫又无力。

      “小女子,发什么神呢?”药师文姐轻轻用手肘推了推愣神的她。

      文姐,就住在附近,今年也没什么安排,就主动请缨,不放假了。司契被分配给文药师打杂,也就是做一些核实缴费情况,给病人倒水这种琐事,这些事情之前都做过,所以上手很快。

      不过温知岱执业时候的人流比起温爷爷主治的时候可是多了不止一点半点,司契简直忙得脚不沾地,一上午都没喝一口水。

      温知岱更是被钉在了椅子上,病人一个接一个,这个还在写方子,就已经起身给下一个病人让位了,等到温知岱把方子写好,左手把方子扬起来,右手就已经搭在下一个病人的手腕上了。

      他坐在一张胡桃木打的椅子上,这张椅子之前一直是温爷爷在坐,有些年头了。下面铺了软垫,扶手上包了软包,还是温奶奶在的时候绣的。

      他轻轻靠在椅背上,把完脉就双手交握放在榆木桌子上,和病人简单聊聊。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毛茸茸的,削弱了几分因为面无表情而严肃的感觉。

      司契在他旁边的配药室扯着袋子,注意力却不断被玻璃那边的他吸引,他的音调低低的,看起来很有耐心,但是对于特别话痨的病人也会适时打断,所以整个看诊节奏非常合适。

      果然,外婆没夸张,他的“生意”很好。

      “文老师,温医生一天看多少病人呀?”司契捻开塑料袋,重重往下一使劲儿,袋子就被撑开了。

      “一天五十个,温医生来之前就有人把号排完了,都有登记的,错不了。”文药师用小铜簸把药材倒进袋子里。

      “我看你们都是准时来的,还有谁也在诊所工作吗?”

      “不算工作。就是旁边退休的一个老爷爷,之前得癌症,家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最多活半年,没想到,在温医生这里治疗了一段时间,身上也不疼了,精神也好了很多,到现在都两年了。他送了锦旗,更多的温医生也不收,他就每天早上就端着杯茶,拉着把椅子,自愿来帮忙排号。”

      文药师装着药,继续补充,“这爷爷也不徇私,听说之前有黄牛花五百找他买号,他也不卖,排完号就坐在那里喝茶,盯着有没有人在那里倒卖号码,认真得很。”

      “那温医生一天坐诊多长时间呀?”

      “要是他一个人的话,一般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吃饭中午花半个小时。”文药师又在给病人讲解要怎么熬药,司契拿起旁边已经打印好的熬药注意事项,递给文药师。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把治病救人看得比什么都重。

      快到饭点,病人都赶回去吃饭了,诊所里彻底安静下来。

      文药师提着三个保温桶进来,“大家来吃饭了。”

      “这是文姐妈妈做的,味道很好,你多吃一点。”温知岱把保温桶拆开,一层一层展开放在司契面前。

      “好。”司契朝着又去门口拿凳子的文姐,甜甜地道谢。

      果然色香味俱全,小炒鸡炒得嫩嫩的,一点也不柴,米饭也闷得刚刚好,既不会太硬也不会过软,还有浓浓的米香。

      “香吧,这是我妈自己种的稻谷,吃多少碾多少,要是煮粥,还有厚厚的一层米油。”文姐见司契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笑道。

      其实她不是很饿,但是这饭菜的味道实在太好,一时没注意,就吃得快了些。

      “诶,温医生怎么想着把老同学喊过来,大过年的,还让人家帮忙,可得给人家个大红包。”

      “嗯,那是肯定的。”温知岱细嚼慢咽的,和看诊时雷厉风行的样子截然不同。

      文姐吃完饭就去诊所休息室里睡午觉了,下午一点半才开始看诊,可以休息一会儿。

      “你等会儿吃完怎么安排?”

      “我得理理上午开出去的方子。你困了可以去背后的仓库,那里有张沙发椅,可以睡午觉。”

      “行。”

      司契一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服从度极高,也从不抱怨。

      ......

      司契猛地惊醒,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鼻间充斥着仓库里药材的味道,苦苦的又有些怪异的芳香。她开了一小道缝,悄悄向外张望。四周昏暗,只有门口的老榆木看诊台上点着一盏台灯,灯下是他正在翻阅书籍的侧影,旁边还堆着高高的处方。

      他的鼻子高挺,眉眼温柔,纤长的手指在有些发黄的纸页间翻动,以前司契就老爱拿着他的手把玩。他的手确实漂亮,直直的,白白的,没有一点老茧,指甲也总是剪得干干净净。

      咣当一声,脚边的一个陶罐被踢翻,桌前的人闻声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她把小罐子扶正,“怎么不叫我?”

      “见你睡得香,不忍心。”温知岱把古籍合上,左手撑在桌上,“想吃什么?”

      “带我去吃火锅吧。”

      “好,不过你的胃不好,吃完得喝我两副药。”

      司契失笑,“行,不过我可不给药钱。”

      她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头发则因为绑了一天,有些打卷,整理好出来时,温知岱已经在侧门门口等候了。

      才大年初二,餐馆大多没开门,不过超市还是正常营业的。

      “我看看哪家好吃。”司契一上车就开始火速挑选店铺,手指不断地在屏幕上滑动着,两旁的高树上都挂满了红灯笼,光亮映在她的脸上,忽闪忽闪的。

      “我们去超市,买点菜自己煮火锅。”

      温知岱的厨艺很好,特别是煮火锅,有自己的独门秘方。那时候两人还都是穷学生,有一天,温知岱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宣布要大展身手,没想到就是一包平时吃起来总是差点意思的火锅底料,被他三下五除二地加了好些香料,竟然和外面火锅店的相差无几。

      “岱岱,你这厨艺也太厉害了,深藏不露啊。”

      “别乱叫。”说着就往她的碗里夹了块鸭血,眼底分明满是笑意。

      “好的,岱岱。”司契朝他做了个鬼脸,端着碗火速逃离现场。

      ......

      司契放下手机,顿了顿,“还是在外面吃吧,方便一点。”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掉头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

      “这家之前我来吃过,味道不错。”司契熟门熟路地走进角落里的方桌,就开始点菜。

      “嗯。”温知岱接过她递过来的外套,放进旁边的存衣篓里。

      司契正在认真点菜,饶城的火锅店虽然也不少,但是味道却还是没有海城的正宗,她好久没吃了,此时正完全集中在菜单上,一边用笔尖指着菜名,一边问着他要不要,他的回答总是“可以”。

      服务员过来查看点单情况,司契正好勾完,“就这些吧。”

      “要什么饮料呢?”

      “花生浆吧。”

      正在等着火锅沸腾,旁边基本都是春节一家人出来聚餐的,热闹得不行,他们两人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服务员过来帮忙下菜,才打破了平静。‘

      “动筷子吧。”温知岱率先开口。

      “你这几年还是和以前一样?”

      “差不多,两点一线,不过这两年忙了不少。”温知岱放下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司契正在涮毛肚,筷子还放在锅里,眼神已经放在他那边了。

      可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把刚烫好的毛肚放在油碟里涮了涮,低头吃起来。

      等到她的下一片毛肚下锅,对面才传来低沉但清晰的声音,“司司,谢谢你今天来帮忙。”

      她瞬间松了口气,给温知岱的空杯里续了点花生浆,打趣道,“没事儿,都是老同学嘛,我外婆还说,帮助病人是积德积福的大好事。你就当我在给自己攒功德了。”

      也许,现在的距离刚刚好,不会多一步,也不会少一步。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司律师,过年怎么都不给大客户拜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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