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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天衡山之战 天衡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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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山·瓮中捉鳖
池田广恒从未想过,死亡会来得如此突然。
一个时辰前,他还站在天衡山脚下,望着那座巍峨的山峰,心中充满豪情壮志。云滨村庄的血洗已经成功引开了璃月港的主力——至少他以为如此。探子来报,璃月港方向烟尘滚滚,至少三万军队正在向云滨方向急行军。
“上钩了。”他笑着对身边的矢野六一说。
矢野六一也笑了,那张精悍的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大人英明!等璃月兵赶到云滨,看到的只有一片废墟和几千具尸体——然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的老巢已经没了!”
池田广恒点头:“传令全军,全速前进。天亮之前,拿下天衡山!”
八万八千织田残党,如潮水般涌向天衡山。
他们衣衫褴褛,武器破旧,士气却空前高涨。前方是天衡山——璃月港的天然屏障,只要占领那里,璃月港就是囊中之物。而信忠公子的船队,正在海上等着他们胜利的消息。
山道崎岖,但挡不住复仇的渴望。
池田广恒策马疾行,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东西。
山顶上,密密麻麻,全是炮口。
归终机——那些古老的仙家机关,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每一架都对准了山道。
火炮——至少一百门,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正在攀爬的织田军。
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连发火箭多管炮,一排排架设在山脊上,每一管都装满了特制的火箭,箭头上绑着燃烧的火药筒。
池田广恒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山顶上,一声清朗的声音传遍山谷:
“放。”
那是钟离的声音。平静,从容,不带一丝烟火气。
然后,天崩地裂。
一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将夜空映成白昼。炮弹如雨点般落入织田军阵中,炸开一团团血雾。归终机的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穿透铠甲,将人体钉在地上。而那些连发火箭多管炮——它们发出“嗤嗤”的声响,无数火箭拖着火焰尾迹,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织田军的先头部队瞬间蒸发。几千人在第一轮炮击中被撕成碎片,鲜血染红了山道,残肢断臂挂在竹梢上,触目惊心。
“撤退!撤退!”池田广恒嘶声大喊,但他的声音淹没在炮火中。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
织田军彻底崩溃。八万八千人在狭窄的山道上挤成一团,前有炮火,后有悬崖,进退不得。炮弹在人群中炸开,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几十条性命。火箭点燃了竹林,火焰迅速蔓延,无数人在火海中哀嚎。
池田广恒的坐骑被一发炮弹击中,战马惨叫着倒下,将他甩落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浑身是血,刀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山顶俯冲而下。
第一个是个年轻男子,身披银甲,手持双刀。他冲入敌阵,双刀舞成两道银光,所过之处,人头滚滚。他的刀法快如闪电,狠如毒蛇,每一刀都精准地收割一条性命。
“瑜悟涞在此!”他大喝一声,双刀横扫,五名织田士兵的脑袋同时飞起。
池田广恒认出这个名字——瑜悟涞,璃月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刀客,据说是当年“无妄刀”的传人。他曾在层岩巨渊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是璃月军中的新星。
池田广恒转身想跑,但第二道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持一柄巨大的□□,刀身宽逾一尺,长逾七尺,在他手中却轻如无物。他的脸上带着狂放的笑容,眼中却是冰冷的杀意。
“煌飞!”壮汉自报家门,“送你上路!”
□□横扫,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池田广恒本能地举起残存的半截刀格挡——
“咔嚓!”
半截刀断成两截。□□去势不减,斩过池田广恒的腰间。
池田广恒低头,看见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正在分离。鲜血喷涌而出,内脏流了一地。
“怎么...可能...”他喃喃着,眼前渐渐发黑。
最后一刻,他看见的是煌飞那张冷漠的脸,还有山顶上那个负手而立的金色身影。
钟离。
原来他早就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陷阱。
池田广恒的头颅滚落在地,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不远处,矢野六一正与瑜悟涞缠斗。他是织田军中有名的剑客,刀法狠辣,经验丰富。但瑜悟涞的双刀比他更快,更狠,更诡异。
第七回合,瑜悟涞的左刀刺穿矢野六一的右肩,右刀斩断他的左腿。矢野六一惨叫着倒下,还未落地,瑜悟涞的双刀已经同时刺入他的胸膛。
“为云滨村庄的百姓偿命。”瑜悟涞冷冷道,拔出双刀。
矢野六一的尸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大仓山吉和平武都崎呢?他们早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死了。一发炮弹正好落在他们身边,两人被炸得尸骨无存,只剩几片碎布挂在烧焦的竹枝上。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八万八千织田残党,死伤过半。剩下的三万余人,丢盔弃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的武器扔了一地,双手抱头,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些杀神般的璃月将领。
瑜悟涞和煌飞浑身浴血,却毫发无伤。他们站在尸山血海中,收刀入鞘,望向山顶。
山顶上,钟离缓缓走下。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与他无关。他穿过满地的尸体,踏过鲜血染红的山道,走到那些跪伏在地的织田俘虏面前。
俘虏们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钟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放下武器,璃月军优待俘虏。”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也是被裹挟的可怜人。放下刀,便是我璃月的客人。有伤者,会有人为你们医治;饥饿者,会有食物果腹。战争结束了,你们不必再为野心家卖命。”
俘虏们愣住了。
他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屠杀——就像他们在云滨村庄做的那样。但这个人,这个神一般的男人,却说...优待俘虏?
有人试探着抬起头,看见的是钟离那双平静却温暖的眼睛。
“真...真的?”一个年轻的俘虏颤抖着问。
钟离微微点头:“真的。”
那俘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更多的俘虏开始哭泣——不是恐惧,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放下最后的戒备,任由璃月士兵上前收拢、登记、带下山去。
瑜悟涞走到钟离身边,低声道:“先生,这些人...真的善待?他们可是屠了云滨村庄的凶手。”
钟离望着那些正在被带走的俘虏,沉默片刻。
“为首者已伏诛。”他说,“余者,不过是棋子。真正的凶手,是那些驱使他们作恶的人。”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海的方向。
“比如...织田信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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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海面上,织田信忠的船队正在全速前进。
船首,信忠负手而立,海风吹起他的长发。他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陆地轮廓,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父亲,孩儿来为您报仇了。”他喃喃道。
身后,一名亲信忽然惊呼:“公子!快看!”
信忠转身,顺着亲信的手指望去——前方海面上,一艘快船正疾驰而来。那是他派出的侦察船,原本应该在天衡山得手后才会返回。
侦察船靠近,船上的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主船。
“公子!公子!”斥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天衡山...天衡山是陷阱!”
信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
“池田大人...矢野大人...全军覆没!”斥候哭喊着,“钟离早就在山上布下天罗地网!火炮、归终机、还有那种连发的火箭...我们的人刚上山,就被炸得尸骨无存!池田大人、矢野大人全部战死!剩下的...剩下的全部投降了!”
信忠的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八万八千人...全军覆没?”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斥候点头,泪流满面:“公子,撤吧!璃月早有准备,我们去了也是送死!”
信忠呆呆地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大陆。
父亲,孩儿无能。
父亲,孩儿也失败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传令...撤退。”
“是!”
船队开始调头,原路返回。织田信忠站在船尾,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土地,望着那片埋葬了父亲、埋葬了八万八千将士的土地。
“璃月...”他喃喃道,“钟离...我记住了。”
海风吹散了他的低语,吹向那片即将迎来黎明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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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山,硝烟散尽。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山坡上。尸体正在被清理,俘虏正在被收容,伤者正在被救治。璃月士兵们穿梭其间,秩序井然。
钟离站在山顶,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那里,织田信忠的船队正在消失在海平线上。
八重神子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狐尾在晨风中轻摇。
“钟离先生,您怎么知道他们会来天衡山?”
钟离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面对无尽轮回的人性之恶时,那种灵魂深处的疲惫。
“因为天衡山,是璃月港的命脉。”他说,“任何人想攻占璃月港,都必须先取天衡山。池田广恒不蠢,他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一定会来。”
“那您为什么不提醒云滨村庄的百姓?”神子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只是单纯的疑问。
钟离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能。”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提前示警,池田广恒就会发现异常,就不会按计划进攻天衡山。云滨村庄...那两千多条人命,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了那些被屠杀的村民,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百姓。
“这个代价,我会背负一生。”
八重神子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站在钟离身边,望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山坡。
山下,俘虏们正在被带走。有人哭泣,有人跪拜,有人茫然地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璃月,又一次守住了。
但那些逝去的生命,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