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提瓦特》无双王者何神

110、平壤保卫战

　　一夜鬼城

　　平壤城，子夜。

　　申鹤靠在南城墙的箭楼内壁上，闭目调息。她的白衣上溅着数点暗红，不是她的血——仙人之躯远非凡兵能伤——而是今日在城头斩杀敌军时溅上的。即使闭着眼，她的感知仍如蛛网般铺开，覆盖着城墙内外三百丈的范围。

　　刻晴睡在她对面，匣里龙吟横在膝上，剑身隐有雷光流转。这位璃月七星中最年轻的一位，此刻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今日她与高永康弘大战三十回合，对方那柄超长太刀的每一击都重若山岳，震得她虎口崩裂，此刻包扎的白布下仍有血迹渗出。

　　城墙下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那是白日战死的守军家属在收敛尸体。香菱的大锅还在冒着热气，但排队领汤的人少了许多。不是不饿，是许多人已经吃不下。

　　今日，日军发动了三波进攻。

　　第一波在辰时，由长方天吉率领，五千步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冲向城墙。那狼牙棒砸在城墙上，竟能将包砖震裂。申鹤以冰封之术冻住大片墙面，云梯打滑无法架设；刻晴引雷击碎了三架冲车。但长方天吉本人几乎冲上城头——是香菱情急之下，将一锅滚烫的“绝云椒椒特制汤”当头泼下，才逼退这个怪物。

　　第二波在午时，杂贺炳润的神枪队在城外三百步列阵，拉栓步枪精准点射城头守军。十二名朝鲜弓箭手还没露头就被爆头。刻晴冒险冲出城墙，以雷元素制造电磁干扰，让子弹偏离弹道，同时申鹤用冰锥远距离反击，逼退了枪队。

　　第三波在申时，高永康弘与小田成叡联手攻城。长枪与太刀配合无间，一刚一柔，一远一近。申鹤与刻晴联手迎战，从城头打到城墙半腰，又从半腰打回城头。冰与雷交织，枪与刀狂舞，整整七十回合，才逼退二人。但代价是刻晴受伤，申鹤消耗了大量仙力。

　　此刻，平壤城外暂时安静了。日军退到两里外的营地，篝火如繁星般铺开。但从那些火光中，隐隐传来不同于往常的动静——不是休整的松弛，而是一种压抑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申鹤突然睁眼。

　　她走到箭窗边，望向南方。月光下，日军营地的轮廓似乎...在变化。

　　“不对劲。”她低声道。

　　刻晴也醒了，握剑起身：“怎么了？”

　　“他们在...建造。”申鹤的瞳孔微微收缩，仙人的目力让她能看到凡人难以察觉的细节，“不是修补营地，是在筑城。”

　　刻晴挤到窗边，凝神望去。的确，日军的行动井然有序：一队队士兵从后方山林中搬运木材、石料；另一队人正在挖掘地基；还有人在组装某种大型构件...

　　“一夜筑城？”刻晴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在眼前。随着时间推移，一座简易城寨的轮廓以惊人的速度成型。城墙不是砖石，而是用粗大原木捆扎成的木墙；城楼是现成的瞭望塔改造；城门甚至是从某处拆来的现成门板...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座城寨的位置——恰好卡在平壤城南唯一的水源：普通江的支流旁。如果被他们建成，平壤城的水源将被切断。

　　“必须阻止他们。”刻晴就要跃下城墙。

　　申鹤按住她：“等等。你看那里。”

　　她指向城寨后方，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隐约可见几道特别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种气息...是高永康弘、小田成叡，还有其他几个未曾露面的“六天大虎”。

　　“他们在等我们出击。”申鹤冷静分析，“白日强攻不下，改为围困。若我们出城破坏筑城，就会落入他们的陷阱；若不出城，待城寨建成，平壤就是瓮中之鳖。”

　　刻晴咬牙：“好歹毒的计策...这是谁的主意？”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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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聚乐第。

　　丰臣秀吉没有睡。他站在露台上，手中握着一封刚从朝鲜加急送来的战报。战报上详细记录了平壤城下三战的结果：长方天吉被热汤所伤，杂贺炳润的枪队被雷电干扰，高永康弘和小田成叡联手竟未拿下两个女子...

　　“废物。”秀吉的声音很轻，却让身后跪着的石田三成冷汗直流。

　　他将战报扔进火盆，看着纸张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六天大虎...哼，六只病猫罢了。”

　　三成低声道：“殿下息怒。那提瓦特之人确有妖法，非战之罪...”

　　“我要的不是借口！”秀吉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要的是平壤！是那些提瓦特妖人的头颅！”

　　他走到巨大的朝鲜沙盘前，盯着平壤城的模型，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冷，如夜枭啼鸣。

　　“既然强攻不下...那就困死他们。”

　　他抓起一把小旗，一枚枚插在平壤城周围：“传令：命高永康弘等人停止强攻，改为筑城。一夜之内，我要在平壤城外建起三座城寨，分别卡住水源、粮道、退路。”

　　三成一怔：“一夜...筑三城？殿下，这...”

　　“做不到？”秀吉盯着他，“那就告诉那些‘大虎’，如果做不到，就切腹吧。我换能做得到的人去。”

　　他的手指摩挲着沙盘边缘，声音渐低：“提瓦特的人再厉害，也只是几个人。没有水，没有粮，没有援军...我看她们能撑几天。”

　　三成伏地：“臣...明白了。这就去传令。”

　　“等等。”秀吉叫住他，“再传一道密令给直曲川葛和斋藤岳然——让他们埋伏在筑城点附近。如果提瓦特的人敢出城破坏...格杀勿论。”

　　“是！”

　　三成退下后，秀吉独自站在沙盘前，望着平壤城。窗外传来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声，夜正深沉。

　　“妖法...”他喃喃自语，“在真正的绝望面前，妖法又有何用？”

　　---

　　平壤城头，寅时三刻（约凌晨四点）。

　　第一座城寨已初具规模。木墙高达两丈，虽然没有包砖，但原木粗壮，足以抵挡普通箭矢和投石。城门已经安装完毕，城楼上甚至架起了从后方运来的轻型火炮。

　　第二座城寨在东侧开工，第三座在西侧也开始奠基。日军的效率高得可怕——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所有材料都是预制好的，只需组装。士兵们如工蚁般穿梭，火把连成一条条光带。

　　“他们想困死我们。”刻晴看着渐渐成型的三角包围圈，“水源、粮道、退路...全被卡住了。”

　　申鹤沉默。她可以现在出手，以仙法摧毁这些城寨。但那样会暴露全部实力，而且一定会引来那几位“大虎”的围攻。若在平时，她不惧一战，但现在刻晴受伤，城内守军疲惫...

　　“需要拖延时间。”她最终说，“等空她们回来，或者等明军主力抵达。”

　　“可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刻晴指向普通江方向，“最迟天明，第一座城寨就能完全控制水源。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断水三日，平壤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响动。

　　香菱背着她的锅，带着几个朝鲜妇人爬上城墙。锅里不是热汤，而是一种浓稠的、冒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

　　“申鹤姐，刻晴姐，我想到个办法！”香菱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用厨房的菜油、猪油、还有从伤兵那里收集的伤口脓液...呃这个不重要...总之混合熬制的‘特制燃料’！”

　　她舀起一勺，那液体粘稠如糖浆：“这种油特别耐烧，而且粘上就甩不掉。如果泼在那些木墙上...”

　　刻晴眼睛一亮：“火攻？”

　　“不止！”香菱又掏出一包粉末，“这是绝云椒椒晒干磨的粉，混了璃月的硝石。如果洒在油上点火，会爆炸！虽然威力不大，但声音和火光足够吓人！”

　　申鹤看着那锅“特制燃料”，又看看城外迅速成型的城寨，心中快速计算。

　　“可行。”她得出结论，“但需要掩护。不能让他们发现是我们出手。”

　　“这个交给我！”胡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捧着一堆纸人，“往生堂特制‘纸人兵团’，虽然只能动一刻钟，但足够吸引注意力了！”

　　计划迅速制定。由胡桃的纸人在西侧佯攻，制造混乱；香菱和申鹤负责东侧城寨的火攻；刻晴则坐镇中央，随时准备接应。

　　寅时六刻，行动开始。

　　胡桃站在西城墙，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纸人上。那些纸人瞬间膨胀，化作与真人等高的“士兵”，摇摇晃晃地爬下城墙，朝西侧正在筑城的日军冲去。

　　“敌袭！西边有敌袭！”

　　日军果然中计，一部分兵力被吸引过去。但高永康弘等人没有动——他们显然看出那是佯攻。

　　就是现在。

　　申鹤提起那锅燃料，如白鹤般掠下城墙，脚尖在墙面上轻点数下，已飘出百丈。她的身法轻盈如羽，在月光下几乎只是一道白影。

　　东侧城寨，日军正在安装最后一段木墙。突然，他们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一锅粘稠的黑油当头泼下！

　　紧接着，一包红色粉末撒在油上。

　　申鹤指尖燃起一点仙火，轻轻一弹。

　　“轰——！！！”

　　火焰冲天而起！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混合了绝云椒椒粉末的爆燃之火！火舌窜起三丈高，瞬间吞噬了整段木墙。更可怕的是，那种油极其粘稠，沾到士兵身上就甩不掉，一时间惨叫连连。

　　“救火！快救火！”

　　日军大乱。而申鹤早已回到城头，白衣依旧洁净。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两道身影从火焰中冲出，直扑城墙！

　　是直曲川葛和斋藤岳然——那两位一直埋伏在暗处的“大虎”！

　　直曲川葛双拳戴着铁手套，每一拳轰出都带起破空之声；斋藤岳然的大刀如门板般宽阔，一刀斩下，竟将城墙垛口劈碎半边！

　　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刻！

　　“申鹤前辈小心！”刻晴拔剑冲出，雷光迸发，挡下直曲川葛的一拳。但她本就受伤，被震得后退三步。

　　申鹤面无表情，手中凝结冰剑，迎上斋藤岳然的大刀。冰与铁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城下，火焰还在燃烧。城上，新的战斗已经开始。

　　而远在京都的秀吉，接到“筑城遇袭但成功引出敌人”的战报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终于...上钩了。”

　　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提瓦特妖人的首级。”

　　平壤城的夜晚，还很长。而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