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症》春雪白桃

1、引子 又一年大雪

　　冬天的临川格外的冷，都说寒冬腊月，风雪最是砺骨，可谢姜予贴着窗，却只觉得一片麻木的温吞。

　　今年冬季来得早，天气也算不上好。运气好的时候不过是风雪大了些，糟糕的时候，甚至能在冬天里赶上雷阵雨。

　　冬天让黑夜来得更快，也让每一天都显得格外漫长。谢姜予最讨厌的，就是一觉醒来发现天还黑着。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稀稀拉拉的冻雨声，心里只觉得这夜长得让人心烦。

　　房门外，窸窸窣窣传来人的嬉笑声，隔了一会又变成了哭泣。

　　谢姜予躺回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皱着眉头数羊。

　　-

　　她在平安夜又一次梦见那场大雪。

　　梦里，她对着路边那棵松针树许愿，声如蚊呐：“愿我未来，平安顺遂。”

　　然后一转身，就撞进徐易礼带着笑的双眼里。

　　“哔——哔——”

　　二十六岁的谢姜予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惊醒，手边的热茶已经凉透。

　　窗外，真正的雪落在华都临川市的街道。

　　助理的声音从内线电话传来：“不好意思老师，小雨和我说您在休息，但是电话拨到一半被自动回复占线了，我吵到您了吧？”

　　谢姜予皱了皱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周身的冷意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

　　又是梦中梦。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把脸，把座机免提打开：“没事，是有病人吗？”

　　“是的。不过病人刚被一通电话叫出去了，我没找到人。他的助理先把之前的病历送了过来，得麻烦您去咨询室看一下。

　　谢姜予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反复眨眼驱散睡意。她拿起桌上那支惯用的笔别在衣领上，推门走了出去。

　　咨询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暖气混着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与走廊的清冷截然不同。

　　室内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的壁炉包裹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静默画卷。

　　谢姜予的目光掠过空荡的沙发，走向办公桌，准备将那份新到的病历归档。

　　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物件——是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别着一枚铂金定制回形针。

　　也就在这一刻，她察觉到了窗边圣诞树后，那片阴影里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背对着她，沉默地凝望着窗外被风雪笼罩的城，静得和画一样。要不是他下一秒回过头，谢姜予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工作太久出幻觉了。

　　然后，窗边的人回过头。

　　……

　　时光在他身上雕琢出更深刻的轮廓，少年时的炙热被一种深沉的冷感取代。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还有点陌生。

　　“谢医生？”

　　他先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姜予攥紧了手中的病历本，指节发紧发白。

　　病历本扉页上，咨询人姓名一栏，赫然写着铁画银钩的三个字——

　　徐易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