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聘礼 苑之的聘礼 ...
-
不只是皇后一干人倒霉,江鱼也因为救了四皇子有功,升为贵妃,分例都翻了一番。
江鱼洋洋得意对春信道:“我穷了这么久,没想到今年财库大开、风生水起。”
春信抽了抽嘴角。
自家主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迟钝。
天上哪会平白无故地掉馅饼呢?
春信清楚这些人的倒台、江鱼从宜妃变成贵妃离不开林苑之从中运作。
但她望着无忧无虑,一味傻乐的江鱼,浅笑着附和道:“娘娘说的是,人哪能一直走背运呢?”
她伸手捏捏江鱼的肩膀,附在江鱼耳边道:“但依奴婢看,不管是好事还是财运,自从娘娘救了四殿下后才有的,娘娘若是想财运亨通,便对四殿下再上心些吧。”
春信如今也看明白了,林苑之虽然面善心黑,但有心机有谋略,又是真心把宜妃娘娘当成母后……不对,更确切来说是家人。
她家娘娘现在只能走一条路,那便是林苑之好一些,再好一些,最好能彻底吃死林苑之。
春信这么一说,江鱼陷入思考。
江鱼想,林苑之手里应当有不少钱,不然怎能一下拿出三十两金子放到自己床头?
几日前林苑之跟着江鱼学算卦,都交得起一两金子一日的天价学费。可惜自己会的太少,林苑之又过于勤奋刻苦,学得太快,不然自己还能多挣几天钱。
林苑之究竟身家几何?
他的那些钱是从哪来的?
江鱼抬头,黑得发亮的眼珠格外有神:“春信,你知不知道林……四殿下他有多少钱?”
春信笑着摇了摇头:“娘娘都不知道事,奴婢又哪里知道?”
江鱼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皮,便听到春信说道:“不过……多年前苑美人曾经数年盛宠不衰,皇帝赏赐过无数珍宝。苑美人出事后,这些财宝便消失了。”
江鱼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这就对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苑美人一定是提前把财宝换成了钱,留给了林苑之。
要是林苑之的这些钱都能给自己就好了,江鱼想。
自己得找个机会再探一探林苑之究竟有多少钱,自己又能捞多少走。
江鱼坐在美人榻上,从日落想到深夜,直到陷入沉睡,依旧没想到用什么话来试探林苑之的家底。
当晚,江鱼做了一个荒谬的梦。
梦中的他蒙着红色的盖头,耳边是喜庆的丝乐声,江鱼想要伸手,可是双手的手腕被绳子勒着,低头往下看,有一双苍白有力的手死死地抓着绳子,牵着江鱼往前走。
江鱼醒来时惊出一身冷汗,但这梦给了他灵感,他想到办法去试探林苑之究竟有多少钱。
江鱼拉开窗帷,冲着外面喊道:“春信,把我的衣服拿来,我要去静思殿。”
春信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伴随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娘娘,今日四殿下要出宫督办漕运,这个时辰应当快出宫了。”
“啊?”
春信抱着衣服走进殿内,叹了口气,若说宜妃娘娘不在乎林苑之,她不会冲上祭台在一句恶鸟中救下林苑之。
但林苑之同宜妃说过的话,宜妃从不放在心上。
“他不久前跟您说过的,您忘了么?”
江鱼猛地拍了拍头,才隐约记起了些。
两天前从行宫立刻回到宫中前,林苑之确实同自己说过些话。
林苑之当时说的是:“母妃,回宫后,儿臣为了漕运的差事要日日在静思殿处理奏疏,只怕不能去折春殿请安了,母妃……会想儿臣吗?
彼时江鱼正在摆弄他的叶子牌,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当然会啦。”
“真……”这句话没说完,林苑之便停住了,他盯着江鱼许久,方才缓缓道:“若是母妃想儿臣的话,可以主动来静思殿,儿臣很期待。”
但林苑之的这些话,江鱼压根没放在心上,这五日更没想着要去静思殿。
“不行!”江鱼下了床,着急忙慌地穿上衣服,穿上鞋子,挽起发髻,素着一张脸,飞也似地踏出宫门。
宫门口,宫人为林苑之牵来一匹马:“殿下,您该走了。”
马喷了个响鼻,对林苑之有些不耐。
林苑之轻轻抚摸马头,轻柔安抚道:“再喷,砍死你。”
马儿乖顺地低下头。
即便如此,林苑之的心情依旧不佳。
自从回宫后,他已经有五日未同江鱼见过面了。
他在等着江鱼来找他,可是整整五日,这个没心肝的骗子一次都没来。
江鱼送过香囊,还救过自己,他对自己的心意,林苑之自然明白。
可林苑之不得不承认,在同江鱼的相处中,他似乎并不太把自己放在心上,金子、叶子牌甚至梅若风都比自己重要。
林苑之一直忍着不去见江鱼,他在等着江鱼来找自己。
如果江鱼想自己的话,如果江鱼也把自己放在心上,如果江鱼能对自己主动一点……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宫门缓缓打开,林苑之自嘲笑了笑,翻身上马,准备离宫。
“苑之!”
听到这道声音,林苑之瞳孔微微扩大,双手抓紧缰绳,回头望去。
在汉白玉铺就的长长宫道上,一束灿烂的朝晖为这条路镀上金光,远处的江鱼快跑着,踏着金光,无比坚定地奔向自己。
这一幕对他来说太过深刻。多年后,某个骗子远走高飞,林苑之独守苦寒之地想到这一幕,登上高位抓回骗子,恨不能将其剜心挖肉的时候,这一幕依然时时浮现在林苑之心头。
林苑之当即翻身下马,他快走两步想要走向江鱼,但似乎想到什么,当即站在原地不动了。
江鱼气喘吁吁地跑到林苑之面前。
林苑之把微微发颤的手放到背后,淡淡道:“母妃这样着急,是有什么大事?难道是母妃宫中失窃了?”
“失窃?”江鱼刚狂奔结束,耳膜嗡嗡作响,听到失窃,原本心猛地跳了一下,心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藏钱的地方,方才重重地摇了摇头。
“才不会失窃!”江鱼埋怨道,“真是的,要被你说的吓死了。”
“那是苑之猜错了。”林苑之越往下说越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怨恨:“毕竟这五日来,母妃一次都没来过静思殿,如今这样急,苑之还以为是母妃的钱丢了才会这般急切……”
“母妃不来静思殿……是因为这些日子在想事情”江鱼低下头,开始慢吞吞地打起腹稿,“苑之如今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也该早些准备聘礼了。”
“母妃特意打听过的,大皇子娶妻的时候,聘金有金二百两、银一千六百两、缎五百匹、马八匹,皇帝还在京城赐给他占地三百亩的大宅子!”
江鱼谈及此,语气格外艳羡,眼中更是无限向往。
这些林苑之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母妃想,苑之的聘礼不该少过这些……至少不能差太多,母妃如今在你父皇面前也不得宠,若苑之成亲,母妃只怕也没法在皇帝面前说情,让他赐你一座宅子……苑之的聘礼只能靠自己攒了。”
“对了苑之”江鱼铺垫了这么长时间,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你如今手里有多少钱,够不够聘礼呀?”
面前的林苑之怔怔地望着自己,许久不说话。
江鱼有些心虚:“母妃的意思是,要是不够的话,母妃给你凑一点也成。”
林苑之忽然出声打断江鱼:“这种事情,母妃不必忧心。苑之的聘礼不会比大皇子的少,只会比大皇子的更多,更不会让母妃出钱贴补。”
江鱼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慢慢睁大,嘴巴微张:“真的吗?苑之的聘礼真的有这么多吗?”
他没想到林苑之会这么有钱!
天呐,当年的苑美人该有多受宠,才会留给林苑之这么多钱!
林苑之忽然笑了,嘴角慢慢向上,眼底也罕见地浮现出几分勾人的笑意。
他猛的弯腰,靠近江鱼,附在江鱼的耳边轻轻说道:“如果连这些事情都让你操心的话,那我干脆剃度出家算了。”
江鱼耳边甚至能感受到林苑之温热的吐息和声带的震动。
一点热意从江鱼的耳边传来,慢慢游走到江鱼的侧脸上,本就不好用的脑子更难用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好干巴巴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林苑之又笑了,这一次他笑得释然又安心,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温软和煦:“母妃等我回来一起守岁。”
望着林苑之远去的背影,江鱼有了新的烦恼,他该如何骗走林苑之手中的这笔巨财?
林苑之是小白花,容易上当受骗不假,可是自己作为母妃,能用什么理由骗养子的聘礼?
半月后,魏宫的太和殿处处悬挂琉璃宫灯,江南彩绸。
这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夜宴。
江鱼格外重视这场夜宴,因为这场宴会上赏钱最多,如果皇帝高兴,能赏自己一月的月例呢。
这可不少。
江鱼如今虽不受宠,但好在位分高些,坐的位置也靠前些,他今日穿了一身绯红织金妆花大袖衫,脖子上围着一层白色毛领,春信为他梳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头发,青丝挽成垂云双环髻,鬓边柔发轻垂,贴于颊边颈侧,恰好衬得人面若桃花。
江鱼本就长得显小,如今配上这副装扮更是如同刚刚及笄的少女一般明媚秀丽。
江鱼清楚,皇帝喜欢年轻的,他今日特意这么打扮,就是让皇帝多给点赏钱。
此时皇帝还没来,江鱼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四处打量着周围,刚好与不远处的男人对上视线,见到江鱼看过来,男人也不移开视线,竟然举着酒杯冲他遥遥相敬。
江鱼有些奇怪,这个男人穿着蟒袍,应当不是当差的大臣,而是皇亲国戚。
但江鱼确实没有见过他。
而且这个人竟然能出现在除夕夜宴上。
在魏朝,一般的皇亲国戚没有机会进宫参加皇帝的除夕家宴,只能在新年第一天进宫给皇帝拜年。
“这是永王,皇帝同父异母的三弟。”站在江鱼身边的春信上前一步,低声道,“他向皇帝引进了一位能人,擅长炼制丹药,皇帝很喜欢,因此近日格外宠信永王。”
可这跟自己又没关系,江鱼想,他怎么平白无故地向自己示好?
还没等江鱼想明白,永王已经站在江鱼席前了。
“贵妃娘娘”永王有双狐狸眼,微微一笑,这双狐狸眼弯成月牙,很友善,却让人看不清他的来意。
永王低声笑道:“久仰娘娘大名,如今一见,果然是……”
“是什么?”
“外显温婉,内藏玲珑。”
江鱼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沉思片刻,很是赞同地嗯了一声。
原来如此,自己原来是外表美貌单纯,实则手段狠厉的狠人。
江鱼越想越满意永王的形容。
从前他偷偷放走小鸟,逼着同他抢生意的老头灰溜溜地离开。
如今他虽然冒险救了林苑之,但也无情地骗走了林苑之三十两黄金。
没办法,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手段了得的人。
“王爷还有别的事吗?”江鱼已经完全进入角色,倨傲地抬头扫视永王。
看到江鱼的反应,永王皱了皱眉。
据他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仅仅用了一只鸟便帮恶名缠身的林苑之洗脱污名。
她还在宫中所开的人情赌坊押注林苑之去祭祀,用了一点点小手段便将三皇子赶出宫去,推林苑之上位,赢了赌局。
在这个女人的指导下,连皇后、淑妃和王相都被林苑之扳倒了。
可见其手段狠辣。
可是今日看上去……她真的不太像是个聪明人。
永王深吸一口气,想,也许是她太会装了。
他随即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四殿下有您这样母亲,真是他的福气,当然,也是我的福气。”
江鱼听不明白,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随意乱答:“嗯,知道是你的福气就好,得了便宜就别来卖乖了。”
永王心中一惊,心想,果然,那些事情宜贵妃都知道的。
此人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