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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他是老江湖 这些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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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鱼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做好林苑之的工作,后脚便有人开始找事,蓄意让林苑之被皇帝所不喜。
江鱼在折春殿来回踱步,再次问春信:“你是说钦天监的人说林苑之是天煞孤星?”
春信先是给气鼓鼓的江鱼倒了一杯水,劝道:“娘娘您先消消气。”
等到江鱼坐下来,春信才缓缓道:“钦天监的李大人亲自看的星象,昨晚荧惑守心,太白犯帝坐,星陨东宫,赤气贯紫微,而刚巧,昨日是四殿下十八岁生辰,李大人明说,但意思也差不多了。”
江鱼气得牙痒痒。
什么钦天监,不过是用星相骗人的东西!
江鱼心想,自己当年偷学星相学出师的时候,这帮钦天监还不知道在哪呢!
他一向最恨比他挣得多,抢生意的同行,更别提这个同行还挡他的财路。
贱人,贱人!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即将祭祀的节骨眼说林苑之是天煞孤星!
不行!
江鱼捏紧杯壁,磨牙道:“不能让人平白无故地把这盆污水泼在林苑之头上!”
“娘娘……”春信眼神复杂,她并不知道江鱼出去参加了赌局,她只知道,自己的笨蛋主子又要为了林苑之这种心机深沉的人跑前跑后了。
“您不必为了四殿下这样的人,说不定他自有办法脱困呢。”
春信心说,像林苑之这种黑心烂肚肠的人,害人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
那六皇子不就被他害得丢了性命吗?
“他能有什么办法?”江鱼又猛地站起来,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故作老成地在殿中踱步。
最终他双手交叠,摇头长叹道:“他才十八岁,为人处世的经验太少,哪里懂这些?”
江鱼想,这种事,还得看自己。
钦天监的办事处司天台在皇宫的西北角,离后宫并不远。
江鱼打发春信去膳房后,又换上了那副小太监装扮,鬼鬼祟祟地去了司天台。
走到司天台门口,江鱼一改鬼祟模样,下巴高高抬起,一脚踏入司天台正门,掐着嗓子道:“淑妃娘娘传李大人问话。”
淑妃的父亲是宰相,在朝中如日中天。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宫中的内侍奴婢,还有进宫办事的官员都看在王相的权柄上,对淑妃——这个王相的女儿恭敬万分。
淑妃气焰嚣张,连带着她宫中之人的眼睛都长到脑袋上了。
钦天监的官员一听江鱼是淑妃的人,连忙起身应答:“李大人方才被陛下传召,已经走了。”
江鱼故作惊讶,一摆拂尘,努力学着淑妃宫人平日里那副张狂样子,说道:“既如此,李鹏程大人的案几在哪,淑妃娘娘有东西要给他。”
另一位钦天监官员指了指远处的一张桌子:“那里是李大人案几。”
江鱼装模作样地走到李大人的案前。
李鹏程的案几很杂乱,铺满各种推演星象的图纸,桌角还有几张白纸被白玉镇纸压着。
江鱼快速扫视了几眼案上杂乱的星图。
确实是荧惑守心的星象没错。
江鱼咳嗽两声,左右环顾见到没有官员注意自己,立刻上手翻了翻被镇纸压住的几张纸。
果然!
果然!
果然!
江鱼噌的一下就把这几张纸收到袖中,紧接着蹑手蹑脚地走离司天台,却猛地撞上一堵硬墙。
“哎呦,长没长眼!”
江鱼被撞得头昏眼花,连连后退,他本来要大发雷霆,但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装扮,连忙低下头。
江鱼生怕被人认出来,低着头绕过这人往前走。
对方却抓住江鱼,语气中的担忧不似作伪:“你……没事吧。”
江鱼听到这个声音,走得更是急了,两只脚几乎想腾空而起,可是手腕还被人家抓着跑不脱。
江鱼另一只手捂着脸急急摇头,闷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不要遮掩了,江鱼。”
江鱼继续低着头装傻:“什么江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会进宫……你为什么不好好地呆在宫外?你为什么不……”
此时第三道冷冰冰的声音骤然响起:
“梅翰林,一届翰林怎么同宫人拉扯?”
江鱼回头一看,正是林苑之。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江鱼的另一只手腕。
哎,头痛,江鱼想。
比起同梅翰林掰扯,他觉得小白花林苑之更好骗。
他果断地躲在林苑之身后,掐着嗓子道:“四殿下,奴婢只是一个小内侍,不慎撞到梅大人,大人竟然缠着奴婢不放了,请您做主!”
自从江鱼选择站在林苑之身后,林苑之阴沉的脸色就变了,如同雨后初晴,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似笑非笑道:
“既然如此,请梅大人高抬贵手吧。”
梅翰林脸色苍白,望了一眼江鱼,方才苦笑道:“我自然不会计较。”
梅翰林走了,江鱼的目光却一直往梅翰林离开的方向撇。
“母妃在看什么?”
江鱼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林苑之紧紧盯着江鱼,疑惑道:“母妃不好好在折春殿呆着,竟然扮作内侍同梅翰林私会?”
“没有私会!没有私会!”江鱼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低声呵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林苑之只是像个真正为母亲担忧的儿子一般说道:“
儿子自然知道母妃不会,可若是母妃今日碰到的是旁人,尤其是那些素来看不惯母妃的人,譬如淑妃,譬如皇后,她们完全可以治母妃一个勾结秽乱后宫的罪名,宫中律例,秽乱后宫者,罪不容诛。赐三尺白绫,自缢于永巷,殓以庶人棺,葬荒郊不封不树。”
性命有虞,江鱼心中一阵后怕,双手放在心口拍了又拍,忙不迭道:“我以后一定躲着他走。”
林苑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江鱼拍心口时,袖口飘出两张白纸,林苑之比他更快地捡了起来。
“这是……”林苑之快速地扫了一眼两张白纸上的内容。
这里离司天台并不远,林苑之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宜妃想做什么。
林苑之望着这两张纸,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些事情苑之来做就行,母妃不必费心。”
“苑之既然答应了母妃会被选中祭祀,那就一定会做到。”
林苑之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李鹏程家中有两个女儿,在外有个私生子,花钱如同流水,全靠李鹏程为宫中办事敛财。
如今李鹏程的私生子已经失踪两日,他面上依旧在宫中好好当差,私下里却急得团团转。
林苑之只差最后一步。
江鱼一听林苑之要自己应对,立刻就急了。
“哎呀,这些坏事你不要沾手。”
林苑之可是连慈宁那种人的话都信,这么心思简单的人,哪里做得了这些坏事,此等算计人心的事,还是得老江湖出面。
江鱼已经想好如何替林苑之洗去这桶污水,他甚至会反泼给别人。
当然,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林苑之能够顺利去祭祀,自己能从赌坊中赢钱。
林苑之先是一怔,那双向来冷冰冰的丹凤眼中赫然带了笑意,紧接着他怕有人察觉似的连忙垂下眼。
“那我要这样帮你,不,是你想怎么帮我,母妃想做什么……”
林苑之平生第一次语无伦次。
但他调整很快,不出片刻便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状态:“母妃要如何帮儿臣呢?”
江鱼眼珠一转,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江鱼太沾沾自喜,也太专注于自己要办的大事了,他没有发现林苑之的目光几乎如同蜜糖一般黏在自己身上,嘴角还不自觉露出诡异的微笑。
“好呢”林苑之笑道,“苑之年纪还是太小,母妃要处处帮衬苑之才好,要好好念着苑之才好。如果没有母妃,苑之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江鱼被夸的飘飘欲仙,下巴已经高高仰起,嘴巴仍旧矜持道:“不过是我作为母妃应该做的罢了。”
“可是苑之总害怕,母妃会抛下苑之。那时苑之可怎么办?”
林苑之低下头,又开始卖起了可怜
江鱼飘了以后说话便不过脑子,随口安慰道:“当然不会,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那……”
林苑之微微抬起眼皮,悠悠道: “那就如何?”
随便敷衍小孩罢了,江鱼牙一咬,脚一跺,“那我就任凭苑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