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对谈 不过是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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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上天可怜他吧，竟然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新的身体贴合着神魂，和上辈子的别无二致。
只是没有伤痛，没有堵塞的经脉，没有烫在脊骨间的烙印，也没有碎掉的灵根。
封裕忽而鼻头一酸。
他想，若是上辈子能有这样健康的身体，是不是就不必忍受蚀骨之痛，是不是就能使得起剑，是不是就不会止步化神，是不是………
头脑一阵剧痛，残碎的记忆不断闪动，刺痛着封裕的神经，脑海里无数模糊的片段，但他一个也不敢细想。
像是近乡情怯。
封裕深吸口气，慢慢压下重生的喜悦，脑子里的思绪也清晰了不少。
他从来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巧合，自己的重生肯定不是偶然。
只是那又如何。
封裕脸色冷冽。
那些叫嚣着把他推到泥里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封裕屏息内视，意念一动，稀薄的灵力就顺着空气渗入丹田，按照周期状运转着。
他便干脆原地盘坐，用最简单的方式去吐纳生息。
丹田自发汲取着灵力，化神期的神魂在上，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周期运转完毕，封裕吐出口浊气。修为已来到了炼气中期。
看样子要恢复原来的修为还需要花段时间了。
而现在…………
封裕瞥了眼掉在地上的人皮。
“ 竟然是这样吗……”
怜菀轩包厢内，陈辰努力消化着方才听到的东西，他咽了下口水。
“所以这么说来………前辈你也是来调查这妖的？”
“是。”
做清柳装扮的封裕面不改色。
只有自己知道心中是多么惊涛骇浪。
这事还是得从那日说起。
他的重生满是蹊跷，醒来时脚下的阵法最为古怪。他虽不是阵修，但寻常阵法他少有不认得的，依旧对那血阵毫无头绪。
糊里糊涂的活着从来不是封裕的性格。
但他想要刨根溯源，线索又太少，真要说起来唯一算得上线索的，只有那张只剩一张脸皮的不知名女子。
封裕再次蹲下打量的那张人皮。
看得出主人已经死去多时，现在想搜魂自然是不可能，他目前的修为也不允许。
但倒也有别的法子。某方面来说，甚至算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封裕重生的太过突然，自己都没料想到。
他的外表看上去和上辈子毫无变化，若是有躲在暗处的人，他这般招摇过市，目标未免也太大。此时先扮作他人等待修为恢复才是上策。
好在某人交给他的易容之术他还记得。
人的关系纷乱复杂，想要不被发现的替代一个活着的人，以他现在的状况基本不可能。
衣物散开掉在地上，其中包裹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是个刻着姓名的木牌。
绝佳的好人选。
封裕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他站在原地挣扎了半天，到底是没办法接受自己一直光着。
光着腚到处跑这事对他来说刺激还是太大。
别说重生一次，哪怕重生二十次三十次，几百次，这种事情对他的冲击性还是太强了。
只是件衣服，只是件衣服。
没人认得出来。
封裕在心里不断的重复，也不知道是想催眠自己还是怎么的。
净尘诀掐了一遍又一遍，他干脆一眼一闭。直接自暴自弃了。
“又不是没穿过。”
封裕一边冷漠的想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
好在最后的效果不错。
他循着灯火进了城，怜菀轩的位置一下就找到了。
楼中的姑娘见“清柳”大半夜才回似乎也并不惊讶，像早就习以为常，还有人笑着打趣他，
“嗨哟清柳回来了啊，你快去休息吧，今天陪赵公子定是累了。”
“人家累什么呀，别瞎操心，陪夫君的事怎么叫累呢？”
“让清柳自己评评我说的对不对？”
…………
姑娘们闹完了，也就嘻嘻哈哈的散了。封裕一个人走进房间，门关上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死在荒郊野岭，没有尸体，只有张边缘平整，但又不像是被利器划开的貌美脸皮和一片奇异血阵。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像是东浔城这些普通百姓能够做到的。
凡人做不到，那便是牵扯上修仙界的事了。
封裕首先排除了仙门和魔教。
仙门自创建时便将血肉之法列为禁术，魔修一派大多行事狂妄，要杀便直接杀了，也不屑于用这样鸡肋的法子去害人。
但若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女子脸皮上恬静的笑意突然从封裕脑海里闪过。毫无痛苦，反而像是在安然的入梦。
封裕突然有了猜测。
但猜测到底不能作为现实。线索太少贸然行动难免打草惊蛇。
要想知道真相，看样子只能从姑娘们口中那位赎走清柳的赵公子身上找找问题了。
思及此，已然接近夜半，新生的身体虽然健康但没有修为，自然也还没有养成修行代替睡眠的习惯，不过是运气在体内转了几息，四肢就累的抬不起来了。
封裕便也不强求。
呲吖一声，他坐上了床。
床旁的窗开着，冷风鼓鼓向里面灌。封裕伸手去关，然后抹了一手灰。
他盯着手上的灰，突然想。
我应当是来过东浔的。在很久很久之前。
“我这一觉，真的睡了好久啊。”
封裕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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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裕从被带入苍云派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的不同。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更不是高台上的神仙。
只是那年的东浔太冷，世道也太凉，荒野众生无处所依，无处所逃。
他记了好多好多年。
还赔上了一条命。
…………………………
一夜无梦。
封裕本来盘算的清楚，一切就等那位赵公子把自己“娶”回去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出师未捷身先死，第二天遇上了陈辰三人。
他的易容术好歹是那人教的，通常情况下来说都不会出岔子，未曾想陈辰一来就看破了他的伪装，封裕确实有些惊讶。
不过饿死的骡子比马大，即便此时的封裕只有炼气期的修为，解决一个陈辰也不在话下。
只是在看到对方腰间的玉牌时，所有的戒心就都消了，他难得的整个人都呆愣住。
所有人都有可能认错，但他不会。
封裕自六岁踏入苍雾山，闻惯山间一草一木。
一花一树。
玩耍修行，静立打坐，他为数不多的人生基本都长在了那里。
甚至在上辈子死前，在他意识尽散之前，封裕都还在想。
在想什么。
想…想回去看一眼………
哪怕只一眼。
情绪上头，封裕眼眶都有些红。
他有太多想问的，有太多想说的，他更想，更想回去看一眼，看看他们，他们还在不在。这么多年，过的怎么样。
所有想说的在喉咙里滚了个面，又被他吞了下去。
现在不是该矫情的时候。
于是他告诉陈辰，自己是一名闲散捕妖人，瞧这此地妖气冲天便想来查看，以为陈辰是那妖的同伙，所以才态度冷漠，直到看见他腰间的玉牌才认得出来，也并无恶意。
陈辰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紧接着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前辈为什么认得出我派特有的通灵玉？”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
陈辰表情困惑，看上去是真的好奇。
袁和和楚之时此时已经被陈辰撵了进来了，两个人战战兢兢的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发。
明明这前辈身上也没有什么灵力波动，态度虽然不算热情，但也不错了，可他们就是一看对方就犯怵。
“…………我有友人在苍云派。”
“他有给我看过。”
我能不认识吗。
这世间第一块苍雾牌就是我看着出生的。封裕心想。
“哦哦这样啊…”
陈辰挠了挠头，心里想这苍云牌不是只有各长老的关门弟子才会有吗，难道这位前辈的朋友也是？
但他也没怎么纠结。
“那这么说来，我们还是蛮有缘的，刚才真的非常抱歉啊，我还以为是妖，前辈你脖子还好吗……”陈辰有些不知所措。
“无事，”封裕摇摇头，“你不用叫我前辈。”他抿抿嘴。
“我叫冯絮。”
他随口编了个假名。
“好的好的，那我之后叫你絮哥吧，”陈辰也不尴尬，转而从善如流把自己和另外两个缩在角落的鹌鹑都介绍了一遍。
“等等，你说你修的是什么？”封裕一挑眉。
“心法，鉴明心法。”陈辰有些不好意思。
封裕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
修真界道法万千，包罗万象，上至丹符阵器，下至刀剑蛊体，道法各异修法各异，修真者自行选择，都为的是有朝一日乘风登仙。
心法其中又算极为特殊的一种。虽然与体修一样以人入道，本质却截然不同。
体修炼体，练的是肉身，修的是以己破天地，而心法修心，但又不完全修心，所修的是物我两忘，心生万物。
说的玄，其实就是靠自己悟。
没悟到，就是凡人一个，还有可能被别人当疯子。悟到了，也不一定有用，悟不等同生，所以还得接着悟。
悟了半天，回头一看，隔壁体修已经练到可以用肉身抗雷劫了，自己还在这悟来悟去。
眼一翻直接昏了，道心就这么破了。
不过……
能量守恒，心法是难修，但一旦修成，以己造日月，已心绘法则，独开一方天地。
是几近世界法则之力。
但可惜修真界几千年来，肯修心法的人寥寥无几，真正修成的更是少之又少。能叫得上名字的，也就只有那两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对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