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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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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汉的计算机技术是真的炉火纯青,让人惊叹得不得不请他吃顿好的。
然后就可以全无负担地接着用他了。
林云汉去见了趟她最新的当事人,用了点譬如甜言蜜语的小手段,要到了蜜菱安神舒压助眠胶囊。
非军方家属前往开阳星军方基地次数有限制,且不太敢假以人手,林云汉又约海莉•格雷出来吃饭。
“……”
林云汉目光里那殷殷期许藏不住,溢出来了都。
“你是来找茬的吧。”海莉•格雷说着喝了口热红糖水。
“真~不是。”
那眼睛睁这么大做什么,卖萌?给谁看?我天是给我看。海莉•格雷不知道说什么,无可奈何又无语。
窗外花倒是没落,但那是因为那是假花,永生。
“你猜我为什么不回家呢。”
林云汉是没想到她直接开大的。她们母女关系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了吗?上次晚饭好像氛围还不错来着,是这几天宜枝阿姨又怎么她了?
这副样子,总归不会是猫主动惹了人。林云汉觉得好是头疼。她虽然确实是有点找茬的意思,但本心是好的,想稍稍介入一下下她的家事,缓和一下下母女关系,之类的。这样…这样她在政府和军方都有人脉了。
“不是所有人都要叫上朋友才能有脸面求办事的。”
嘶……你也会读心。
李攸宜为什么偏偏今天要加班……!!林云汉恨铁不成钢,心想李攸宜在就好了,她在的时候海莉•格雷看起来比现在软多了也好说话多了。
饭吃完了,嗑唠不下去了。林云汉结账后,同海莉•格雷一前一后走到饭店门口,刚要开口说再见,海莉•格雷突然说:“你要我帮什么忙?”
“化验。”林云汉说着从包里掏出那个透明证物袋,海莉•格雷凑近凝了片顷,干脆利落从她手中拿过去,仔细放在贴身的大衣口袋里。
“……?”
“先拜拜了,”海莉•格雷转身又回到前台点餐处。林云汉对这突如其来而更称得上是莫名其妙的态度感到迷惑不解,求知精神敦促她跟上去刨根究底。
林云汉偏头凑到她跟前,鼻尖儿几近对上,问到了:“你怎么又答应了?”
海莉•格雷淡然且坦然,用的是理所当然的口吻:“我在军方又不是只认识我母亲。”
“……哦。”全然无法反驳。“那你现在又要做什么?”
“买肉夹馍。”给施家祖孙俩带的。当然,她并不知道她们喜欢吃什么,很自我感动的做法,但是就是一时兴起,突然很想罢了。
就如同突然决意帮林云汉这个忙。人,一种多变善变且常变的动物。
“哦。”林云汉盘算着,对着腕表看了几秒又不知道给谁发了什么消息,然后跟模仿海莉•格雷似的也要了肉夹馍外带。
不过不是两份,是一份。
本以为海莉•格雷会问。类似于:你的肉夹馍是买给谁的呀?
却并没有。
她仅仅是,撇了她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静默无声,两人就这样杵在出餐口旁边。
还是林云汉耐不住沉默禁不起寂寞,问她怎么一点探究精神都没有。
“这不是很明显。”
“哦?”林云汉来了逗猫的性质,“那你说说看呢?”
“李攸宜。”言简意赅。
“咳咳…呃。”
“谢谢。”海莉•格雷接过打包好的两份经典腊汁儿肉夹馍,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陪林云汉等她那份出餐。目光里依旧是平静,没有夹杂情感的、具有一定信息量的成分在。“你们蛮配的。”
林云汉成功为空气所呛,“呃咳咳…??”
“谢谢。”林云汉那份也来了,海莉•格雷替她接过又替她道了谢。
这会儿告别的意向全无,何况两人都要去联邦曙光,路顺得不能更顺了,干脆相伴着同行。
海莉•格雷看了眼天。正值午后,天不说晴朗无云也亮得很,找不到什么星星。但林云汉小时候闲来无事监督过林星汉背星图,脑子里依稀有印象,对她说:“你看的那个方向有开阳星。”
“……”
“?”怎么又被我干沉默了呢?林云汉觉得隐隐有汗流浃背的趋势。
“李攸宜以前没谈过恋爱。”
“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单纯脑子里没那根弦而已。”
林云汉嘴张成一个“O”:“哦。”于是海莉•格雷便自顾自继续。
“对科研工作的热爱与一种,医者仁心,让她很早以前就确认了要走这条路,走到底,”估计也会走到死?海莉•格雷说着说着突然想到。
“为什么她会想做医生?小小年纪有什么医者仁心。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是哪个遭了雷劈?”
“你身边哪个遭了千刀万剐?”
“没有。一定要找个替罪羊那大概只有我自己背这口锅。”她又想到了自己不忘的初心,伸张正义、沉冤昭雪;又想到了遥遥监狱里的杰•朗博第。
“哦。那你们更配了,都是自己背自己的锅。”
“不能吧?”
“你总不能把锅甩给死人。”
“嗯?我没有。”
“我是说对于李攸宜。”海莉•格雷无意识地再度眺望开阳星的方向。“李攸宜不是比喻过她以前是个蚌?那次去奈埔勒不是她父母带她去的,是她外祖父母。都说小孩子在七八岁的时候才开始记事,还会淡忘那之前的事,我一开始也以为。”
“已欧宜!已欧宜!”小海莉•格雷口齿不清,甚至平舌音卷舌音分不清。跟她聊天说自己想上幼儿园、期待幼儿园老师,“老师”发音发成“老死”。
大抵是有口音的老人带出来的。小李攸宜不想理。彼时她刚死了妈妈,爸爸也是病危但她不知道,没那个心情。
她是在妈妈怀里睡的,妈妈是抱着她死的。
或许是她太不应该太不乖,半夜里从家里跑几公里溜到医院,硬要钻到妈妈床上。很冷,她以为是自己把被子蹬掉了,但并没有。
她迷糊着问妈妈有没有热水袋,然后转过身,要去捏妈妈的脸。
脸很冰,好像僵掉了,不好捏。她便去推妈妈。
推的是脑袋。
脑袋掉了。滚落于不见月光投下来的冰冷地板上。
……
爷爷奶奶听到动静从隔壁病房敢来,外公外婆恰好发现孩子不见了也已经上路。
李攸宜发了一场大烧,她外婆是塞伦尼•布莱克退休返聘的同事,于是随外公外婆去奈埔勒改改心情养养病。
下飞机时她还高烧不退,蔫儿得不能再蔫儿了,小小的脑子里妈妈头落地的场景循环播放。与海莉•格雷那一曲二重奏之后,当晚便退了烧,但也闷闷的,对一切都恹恹而打不起精神。
几日时光,转瞬即逝。她爸也是。
“然后她后来无数次跟我说自己以后要当医生,救死扶伤。”
其实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上了初中,我因为身体原因请过一段小长假,向李攸宜借笔记……说偶然也不偶然,毕竟李攸宜每个笔记本末页都贴着她父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