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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怒遏谗言独护君 他舍不得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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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司又青对乾宁帝的了解,他绝对不会为自己选一个状元驸马。
只是……
司又青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指,笑道:“你不去考状元,不只有这个原因吧?”
江斐看着司又青脸上狡黠的笑容,也不由得同她一道笑起来。
司又青的反应一如既往地快,这倒没出江斐所料。
江斐身为无常门门主,本就没了考取功名的可能。能选上驸马,这倒是歪打正着。
只是他明面上只得这样解释,好在司又青没有戳穿的打算,他也得以继续苟存。
江斐恭维道:“殿下冰雪聪明,某自叹不如。”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打着哑谜,听得还没走远的伊学脑子直冒迷糊泡。
他莫名地看着司又青和江斐,困惑地挠挠脸。好在这回司又青没再把火引到他身上,伊学秉持着他那眼观鼻鼻观心的哲学,默默远离他们。
宫宴在酉时终于结束,司又青要找许凡雁寒暄几句,故而让江斐先行离开。
因为公主府与许府不在一个方向,许凡雁与司又青不走同一扇门,两人寒暄完后,司又青便独身往南走。
夜晚的皇宫点着幽幽的烛火,不时会蹦出几个游荡的宫人。司又青回了礼,却听见身后传来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正常的脚步声应当有一定的节奏,而非像这人一样走走停停,似是在跟着谁。
司又青虽说没怎么住在宫中,但还记得宫里的布局。
她脚下一拐,直直往一处偏僻的宫殿去了。
身后的脚步声迟疑一会儿,竟还是选择了跟上。
幽深的宫殿清冷至极,连巡逻的宫人都见不着,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司又青停住脚步,猛地回过头,却见那个挑衅许凡雁的叶四公子。
叶四公子今日依旧一幅孔雀打扮,恨不能把所有的首饰全堆到身上。见司又青识破,他便也没再伪装。
他嘴角扯出一个狂傲的笑容:“我看今夜……殿下与驸马关系很好啊?”
司又青没有回应,只冷着张脸,等待他的下一句。
叶四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但是殿下可曾听说过,驸马对着陛下献策,提出‘美人计’?殿下还是要小心男人,否则哪日你的军队被这男人偷天换日了,你还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叶四公子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脖颈便被司又青修长却粗壮的手指箍住。这手指似一把钳子,牢牢地钳住他的声带,叫他说不出话来。
司又青的声音无比凌厉:“我与驸马的夫妻之事,何时由你这种渣滓置喙?”
叶四公子喘不上气,只得无助地拍打司又青的手臂。
眼见叶四公子的脸愈发红,甚至红得发紫,司又青无心杀他,只像甩脏东西一般,把叶四公子丢到一旁。
叶四公子连咳了好久,才终于缓过气来。
司又青只冷眼旁观,见叶四公子能自己爬起来,她才开口:“日后若是让我再听到你编排驸马,小心你的小命。虽说我未必能杀你,但让你生不如死……”
“我还是有些手段的。”
说完,司又青大步离开了这座偏僻的宫殿,看不出任何留恋。
不远处的墙角下,积雪上多了些被人故意清理过的痕迹。似是有一人曾站在此处,伫立良久,又要把痕迹抹去。
司又青走到宫门,就见江斐笑意盈盈地站在马车旁等着自己。
“殿下怎么与许将军聊这么久?”
司又青笑了笑:“路上遇到一个拦路虎,简单解决了一下,耽搁些时间。”
江斐没多问,只说担心司又青被冻到,叫她赶忙上车。
坐进马车,车里江斐已经提前少了暖炉,烘得周围一片暖烘烘的。司又青感受着江斐无微不至的照顾,思绪又飘到叶四公子说的话上。
司又青不是蠢人。
如若江斐想借着结婚的名头行不利之事,他大可给自己下慢性毒药,又或是逐渐渗透定远军,慢慢架空她的权力。
但江斐如今所作所为,与那叶四公子所言皆是反着的。江斐非但不下毒,反在她毒发的第一时间带着医师赶到西南驻地。
又在司又青虚弱之时,没有趁虚而入,反倒将主指挥权留给司又青,他不过是司又青手中最好使的一把长枪。
如此种种,若说江斐要借结婚偷天换日,司又青实在是不敢相信。
可若那“美人计”并非虚言……
想到这里,司又青的眼眸冷了下去。
那她可要真的好好衡量一下,江斐的真心了。也不知江斐这颗心剖开来称,能上得了几斤几两?
江斐似是不觉,见司又青没有言语,笑着凑上去问:“殿下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司又青淡淡道:“想你的心。”
“我的心?”江斐疑惑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膛,他问道,“殿下可要直接剖出来,仔细看看这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司又青被江斐的上道震了一下,几乎要疑心这江斐是不是有读心术。
她抱起双臂,似是成了个评审:“你先说说,你这颗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江斐没正面回答,反问了一个问题:“我说的,你就会信吗?”
司又青答得很快,也很果断:“信。”
被司又青报以如此重的信任,江斐眼中的调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严肃。
江斐回顾起自己不算长的人生,很快敲下了定论:“依我看来,我这颗心,八成是黑的,两成是灰的。”
“嗯?半点不红吗?”
江斐苦笑道:“许是要被血淋淋地剖开,才见得着红了。”
司又青:“那我在你心里,算是什么位置呢?是纯粹的黑,还是掺了些黑的灰?”
司又青的问题一出,江斐便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于激进了。
他舍不得把司又青放在掺了黑的地方,纯粹的黑更是不行。思来想去,只好在心上剖开一道口子,用心头血好好滋养着司又青。
这般想着,江斐即刻改了答案:“你得放在唯一的血色上。”
“血色?”司又青却是不太喜欢,她皱起眉,“听起来血腥味很重。”
江斐笑着垂下眼眸,淡淡道:“那殿下还是别在我心里待着了,脏。”
“啊?”司又青愣了愣,“这就要把我从你心里赶走了吗?”
江斐摇摇头:“只是突然发现,我与殿下似有云泥之别,殿下的心当是一颗澄澈的红,我是万万不及殿下的。”
正说着,马车摇摇晃晃也到了公主府。江斐嘴上这样说着,身体还是老实地率先下了车,候在车旁。
司又青身形矫健,下马车从来不用人扶,可江斐却总要候在那里,说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久而久之,司又青也就随江斐去了。
但刚刚听了江斐那么一番话,司又青也突然矫情起来。
她不像往常一样直接跳下马车,反而明晃晃地伸出手,大有一种江斐不接过去,今天她就不下马车的决绝。
江斐虽说刚刚还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万万不及殿下”,但伸手扶司又青却没半点含糊,稳稳地托着司又青从马车上下来了。
司又青着了地,问江斐:“不是嫌自己脏吗,怎么还碰我?”
江斐一时脑子卡壳,没回答上来。等司又青进了府,他才赶忙追上去解释:“不一样,伺候殿下,何谈脏不脏?”
司又青自有一套理论:“如果你身上沾满了泥巴,你还会碰我吗?”
江斐一听就知道司又青的想法,司又青的意思是,江斐既然觉得自己脏,就应该避免接触司又青,以免让司又青也沾上那些黑。
这回江斐确实是被司又青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沉默下去。
司又青用余光瞥了眼江斐,见他不再倔强,嘴角终于得意洋洋地勾了起来。
她转过身,笑着问道:“今晚,你还要睡那边吗?”
自五月那冲动的一吻后,司又青和江斐都没主动谈论过二人的关系问题。似是仗着外头包着个夫妻的外壳,两人便放任关系陷入模糊地带,造成这副夫妻不像夫妻、朋友不像朋友的场面。
司又青想打破这个场面。
江斐脑子里转着两颗截然不同的心脏,又猝不及防想起司又纶的话。
五月那蒲甘一战后,司又纶头一回对江斐说这么重的话:“你记着,你再怎么风光,也注定是藏在阴暗处的。史书不会记载你的功名,往后也不会有人记着你。”
“这样的你,要如何与功名显赫的定远并肩?当真相被展现在阳光下时,你又有什么底气来确保,你绝不会被定远厌弃?”
江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时,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殿下自己睡就好,我……”江斐话刚出口,又觉不太妥当,换了个自称,“殿下与某,各有各的位置,某会待在自己的位置。”
说完,不等司又青反应,他便朝着他那偏院去了。
司又青没想到自己怎么说,都没劝动江斐的心思。她头一回认识到江斐的固执。
一时间,司又青的血气上涌,直冲她的大脑。
司又青随手从腰上扯下一个物件,丢向江斐:“你若是走了,就永远别想上我的床!”
江斐垂眸看了眼物件,司又青初见江斐时,给他的那块玉佩。成婚后他们的东西逐渐不分你我,这玉佩便又回到司又青手里。
如今这玉佩,竟是兜兜转转又到了江斐手上。
江斐心一横,没敢再看司又青,捡起玉佩离开了。
独留司又青一个人坐在孤零零的庭院里,看着江斐的背影置气。
借着稀薄的月色,司又青还是认出了那棵江斐带来的梅树。她气得不行,就要往那梅树上踹一脚。
但刚要踹,司又青又担心这细细的枝干,能否承得住她的力道。
司又青折中一下,只用了三成力道,朝那可怜的梅树踹去。
梅树根扎得扎实,只轻轻摇晃几下,司又青看在眼里,只觉得像是江斐的回绝。
司又青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忿忿地朝卧房去了。
下章预告:江斐:(悄悄咪咪去西南驻地送蜜饯)
司又青:(高度警惕)谁送的?有毒没毒啊?
意识到是谁送的之后:司又青: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