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不慕功名慕一人 我若是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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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五月一别，已有大半年之久。
离五月那冲动的一吻，亦有大半年之久。
江斐贪婪地用视线描摹司又青的脸庞，许是重病的缘故，司又青养了大半年，终究还是瘦削了些。
但江斐吐出的话却相当违心：“没有，什么都没有。陛下说得对，夫妻之间本当相敬如宾，绝非浓情蜜意。”
司又青是看着乾宁帝的做派长大的，乾宁帝遇到喜欢的妃嫔，别说浓情蜜意，那简直称得上是不堪入目。
是以这种规训人的冠冕堂皇的话，司又青是半分不信。
人生于天地，若是一味顺从本性，与野兽无异。可若是一味克制本性，这人当起来又有何意义？
江斐的话司又青一听就明白了大半，她冷哼一声：“他自己做到了吗？别是他遇不上可以浓情蜜意的人，故意说来恶心你我。”
司又青说完，终于想起来什么，她警惕地左右看看，捂着嘴巴对江斐比口型：“府里有他的眼线吗？”
江斐见司又青这副模样，反倒笑了起来。他点点头：“有的。”
司又青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不提醒我？”
江斐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身向院子走去：“都是自己人，没事，他们知道什么该报，什么不该报。”
司又青看着江斐淡定的模样，好像明白了什么，追上去问道：“所以你刚刚是在耍我吗？”
“这个倒没有，”江斐止住脚步，垂下眼眸，“那些话确实是陛下亲口所言，我只是在尝试，若我当真如陛下所言，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真的一直那么疏离，”司又青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我会找白暨给你驱鬼。”
江斐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司又青的声音又响起来：“明日宫宴，我们还要演伉俪情深吗？”
“或许……需要，”江斐想起自己胡诌的事，笑了笑，“还要麻烦你再演一下，被我迷倒的样子。”
后来，许凡雁听了司又青之前的担忧，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用演，你直接就这么去宫宴，然后全皇宫的人都会相信，你已经被江斐迷倒了。”
司又青无可辩驳，只得干巴巴地说：“胡说八道。”
次日宫宴，司又青又一次坐在帝王的右侧下方，与江斐紧紧挨在一块。
不远处，许凡雁正和白暨不甜不腻地待着。许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赎罪大业，许凡雁甚至没提，白暨就主动提出，他要参加宫宴。
如今二人已是定了亲的关系，一同坐在宫宴上也没什么不妥。
反倒是司又青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许凡雁，许凡雁也用眼神示意她身旁的江斐，表示她们二人彼此彼此。
“定远，许久未见了，听闻你年中还生了场大病，如今如何了？”
司又纶的声音从上方飘过来，司又青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答道：“谢陛下关心，已经康复大半了。”
司又纶似乎忘了自己对蒲甘国宝的贪婪，只简单地客套几句，便把司又青轻轻放过。
司又青颇觉恍惚。
她回来之前还有些怂，生怕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触怒天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个后果司又青可承担不起。
可司又纶不知是被谁哄开心了，竟轻飘飘地翻过这一页，没让司又青遭罪。
司又青长舒一口气，后怕地看着江斐。
江斐感受到司又青的视线，笑着凑过来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真正的原因司又青不能在宴席上说出口，她挑了个不出错的借口：“好看。”
江斐确实是好看。
相比起几年前，他的皮肉逐渐贴合骨头，容貌褪去了青涩，雕塑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他的眉骨更加凸显，却不过分，只在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多了些凌厉的气势。
江斐一笑，那股凌厉的气势便全然消散，只剩下那个端方温和的君子：“好看得让你移不开眼吗？”
“没错，”司又青认为自己耽于驸马的美色，绝无问题，于是大大方方地承认道，“让我多看一会儿，我的心情便能好不少。”
江斐听着司又青的歪理，没像儿时那样拿之乎者也的东西辩驳，只无奈地笑了笑。
司又纶意味深长的话语又突然砸了下来：“看起来……定远与驸马的关系实在是好，朕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江斐对上司又纶的视线，却见司又纶眼中的赞赏。
江斐心下一动，明白司又纶一定是认为，“美人计”终于奏效了。
司又青装作听不出其中的言外之意，权当作是夸赞他们夫妻感情好，回道：“谢陛下夸赞，臣与驸马毕竟是先皇指婚，如今看来，还是先皇眼光极好，为臣择了位佳偶。”
这话轻飘飘地转移了目标，表面上在拍先皇的马屁，实际上却是在夸赞眼前这位君主，也是先皇眼光极好的成果。
司又纶心里的弯弯绕绕比南方的山路还多，很快便想到这一层。
他满意地点点头，抬起酒杯和司又青隔空碰了一杯酒后，开心地一饮而尽。
解决完司又纶的猜疑，司又青又顺势和江斐黏在一起：“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竟不知他的意思？”江斐还以为司又青已经猜出来了，他惊异地眨了眨眼，“我看你回答得滴水不漏。”
司又青虽说借着学习的借口偷偷思念江斐，但也还是看进去了不少文书。
一个人的文字再怎么规矩，也终究会透露出这个人的想法。司又青细细研磨后，倒是真的摸出了一些江斐回答问题的门道。
总结下来，就是不着痕迹，借一切事情拍马屁。
只要马屁拍得到位，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面再怎么穷凶恶极，也不好再对你说重话。
但拍马屁也是门高深学问，首先是要拍对马屁，万不可拍到马腿，马尾也不太行。其次，拍马屁不能拍得太过明目张胆，最好是能让对方从言语中品味出自己的好来，这样的马屁最为高级。
想起这些，司又青便有些尴尬，她羞赧地笑了笑：“和你学的。”
“我吗？”江斐脑子转了一圈，并没发现自己何时教导过司又青这种事，他开智后不喜说教，也不好为人师，听见司又青的话，颇为诧异。
“我养病期间，许凡雁要代我练兵，便把折子的事丢给我。我不知如何回复他们的折子，只得去翻你留下的文书，久而久之，便也学到了些门路。”
江斐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留下的文书会被司又青细致地察看，甚至是学习。他心头一时间百感交集，又甜又酸，恨不能当场将司又青搂入怀里，让她直接感受自己乱撞的心跳。
司又青看不明白江斐的神色，只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这样不太好吗？”
江斐废了大力气终于平复心情，这才低声道：“殿下若是想学，我教你便是，不用这样曲折。”
司又青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我卧床养病，闲着也是闲着，靠这个学习倒也不算曲折。”
主要是能借书思人。
当然，江斐要是直接来当她的老师，这是更好不过的了。
说起这事，司又青就想起自己乾宁年间给他找的温书一事。她隐约记得，那位侍读自称不敢做江斐的老师，早在几年前便请辞了。
“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费尽苦心，给你找的温书的活？”
江斐点点头：“怎么了？”
司又青装作遗忘了这事，故意问道：“那侍读是为何请辞的？”
江斐没打算让司又青知道自己的学识，随口编道：“因为我随你一道去西南驻地了吧？他又不好随军，便早早请辞了。”
听着江斐截然不同的答案，司又青便知晓，江斐定然还有东西瞒着自己。她状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今夜宫宴，司又纶宴请了不少宾客。伊学作为皇子侍读，也有幸被邀请。
他正在周围敬酒，却无意中听见司又青夫妇正在谈论自己的事。听着江斐张口就来的话语，伊学决定眼观鼻鼻观心，不要随意掺合皇室贵胄的爱恨情仇，是他这些年炼出来的保命符。
“诶呀，这位不是伊侍读吗？太巧了，刚刚说到您，您就在旁边。”
司又青的声音乍然响起，伊学僵硬地转过身，不敢与她身旁的江斐对视，僵硬地行了礼。
司又青与伊学寒暄客套了几句，便状似无意中问道：“听闻伊侍读之前对于驸马的才识夸赞颇多，当真有此事？”
伊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斐，江斐眼含笑意，看不出他的态度。
见伊学久久不答，江斐出声：“伊侍读不用担心，如实回答便是。”
有了江斐的金口玉言，伊学两眼一闭，抱着看不见明日的阳光的心，沉重地说了实话：“回殿下，确有此事。我曾直言，驸马有状元之姿。”
司又青猜到江斐不一般，却没料到有这么不一般。
闻言，她惊讶地扭过头看向江斐，江斐却不敢直视她，只垂眸看着桌面的酒杯。
司又青追问道：“如何见得？”
已经开了个头，伊学胆子便大了起来：“我问过驸马三个问题，三个问题的难度分别是启蒙之时、殿试小问及殿试大问，就算是当今状元来了，也未必答得有驸马好。”
伊学说得有理有据，司又青转头打量江斐，只觉得这人似一本厚实的书，每翻一页，都能看见新的一面。
谢过伊学，司又青凑到江斐身边问道：“你学问这么厉害，为何不去考状元？”
江斐设想过司又青发现自己隐瞒事实的反应，她或是冷漠，或是愤怒，却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个反应——纯粹的好奇，与明日吃什么没有任何区别。
江斐看向司又青的眼眸，那对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肯定。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被司又青热化了，再回不到曾经那幅铜墙铁壁的模样。
江斐拉过司又青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笑道：“我若是考了状元，还能当殿下的驸马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不慕功名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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