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纸鸢止戈江水问 你呢？你的 ...
-
吴觉廷领兵进入山谷，正打算把定远军压着打。突然，几发冷箭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蒲甘士兵躲闪不及，只得生生扛下这波冷箭。
只是当他们打算直接将箭拔出来时，却发现这箭似乎与之前的不太一样。
吴觉廷听到士兵们的痛呼声：“将军，这箭拔不出来！”
吴觉廷正疲于以刀挡箭，听见士兵的问话，他抽出空隙看了一眼士兵的伤口，不由得心下一沉。
那伤口不似往常的箭创口，这箭将伤口搅得血肉模糊，越想拔出来，就越拔不出来。
吴觉廷怒斥一声：“定远军哪来的妖术？”
他沉沉地看向那白面书生似的江斐，却见他轻轻勾起了嘴角，笑着看向自己。
吴觉廷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闲散驸马，或许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简单。
江斐看着突然暴怒起来的吴觉廷，轻轻挑了挑眉，继续按着之前的计划打退进攻的士兵。
许是因为那些冷箭，江斐感觉面前的压力被稀释了不少。
薛思思正巧凑到江斐面前，还想夸一夸这随机应变的计谋实在是妙，却见江斐的面容沉了下去。
他眼睛扫过山谷中所有的蒲甘兵马，心下有了数。
见薛思思前来，他低声吩咐道：“我们兵分三路，我带一队继续正面迎战吴将军，你带一队悄悄向蒲甘进攻，再找一个副将或是千夫长，带一队兵马留在大燕这边防守。”
薛思思不明所以：“这样正面迎战的压力不会太大吗？”
“听我的。”
看着江斐笃定的眼神，薛思思想起司又青在营帐中说的话，点点头。而后向后吩咐：“一二小队继续跟着驸马留山谷，三四小队随我走，五六小队跟着徐千夫长走！”
薛思思和徐千夫长带队离开后，山谷中的兵马顿时少了不少。
司又青坐在营帐中，看着即时传回来的江斐的决策，不由得笑起来：“他倒是精。”
俞潇却没看明白：“驸马这样做，他带的一二小队不会压力很大吗？如若被吴将军钻了空子，怕是大事不妙。”
“他这样做，定是发现吴将军这边的兵马数量不对，”司又青了然地笑了笑，“我四年前与吴将军交手时，吴将军就做过这样的事。他暗暗兵分两路，一路看似正面进攻，实则在吸引主力攻击，如此他另一路便能悄悄包围，将敌军困住，瓮中捉鳖。”
“您的意思是，吴将军怕是想故技重施？”
司又青没有回答，只淡淡地说了句：“继续看吧。”
这边薛思思带兵向蒲甘进攻，本以为蒲甘绝大部分兵力都在前线，后部定然空虚。却没料到，她这边遇到的兵力并不比山谷中少。
她心下一惊，突然明白了江斐的用意。
为了打破蒲甘试图制造的反包围，薛思思久违地燃起了斗志，领着定远军向蒲甘猛攻，乍一看还以为大燕想借此机会打进蒲甘。
吴觉廷听着后方的禀报，不由得眉头紧锁。
他看着毫无疲态的江斐，艰难地下令道：“所有人，撤退！”
蒲甘士兵见了颓势，本就不想再打，此刻一听吴觉廷的命令，连忙争先恐后地往后退。
江斐还没动弹，一只纸鸢便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斐拆开纸鸢，上面是司又青的字迹：“穷寇莫追，驻地加强防御即可。”
江斐的心跳了跳，疑心司又青是不是背着他偷偷习得了读心术。否则他既没向旁人述说自己的打算，也没做出行动，司又青是如何猜出他的想法的。
若是司又青的纸鸢晚来一步，江斐或许当真会率兵追击。
虽说江斐是实际的领兵者，但司又青才是真正坐镇后方的将军。
江斐深吸一口气，向击鼓的士兵示意，鸣金收兵。
江斐刚刚领兵回到驻地，就收到来自蒲甘的消息。无常门的情报告诉他，吴觉廷在蒲甘营帐里震怒，怒斥江斐为何不上钩。
原来吴觉廷也想和江斐用同一个计谋，以败退之名顺势引定远军追击蒲甘，而后在大本营包围定远军，狠狠打击。
可惜司又青早已预见吴觉廷的想法，及时放出了纸鸢，没让定远军上钩。
江斐进了帐中摘下头盔，看向坐在营帐中间的司又青。他的汗水糊了整张脸，脸上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后怕。
他庆幸自己这一战有司又青坐镇，又听了司又青的话。却也后怕，如果他当真一意孤行，是否还能留下这条烂命。
司又青只笑道：“你做得很好。”
看着司又青的笑颜，江斐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被司又青触动。她像是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稳稳的撑着他的天地。
从乾宁十六年至今，一如既往。
司又青有些无措地看着突然眼眶发红的江斐，她站起身，走到江斐的面前问道：“怎么了？这仗打赢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江斐突然上前，用力地抱住司又青的腰。许是被病痛折磨，司又青的腰比上次更细了。
江斐想叮嘱司又青好好吃饭，又想拜托驻地里的厨子好好做饭，接着又想拜托薛思思她们好好盯着司又青吃饭。
江斐心中思绪万千，最后却只是心疼地在司又青的肩膀上蹭了蹭，而后再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腔：“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所以想哭。”
听着这么孩子气的理由，司又青失笑，拍了拍江斐的背以作安慰：“哭吧，在我的驻地里，是可以哭的。我这可不兴什么‘男子有泪不轻弹’。”
江斐儿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自他懂事以来，江帆就不许他哭。每当他瘪起嘴巴，江帆便会板起张脸，端起士大夫的架子怒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孩童的哭声本就是天性。
江斐抑制本性惯了，头一回让他释放本性，还有些不太习惯，只勉强挤出几颗眼泪。
司又青拿出手帕轻轻擦去江斐那几颗眼泪，笑道：“还是有进步，起码不像上次那样，一言不发咬我肩膀了。”
听见司又青冷不丁地翻旧账，江斐尴尬地移开了脑袋，也不敢与司又青对视。
俞潇刚刚得了折子要进来通报，就听见司又青说江斐咬肩膀。
他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说了句：“玩这么花的吗？”
而后他意识到场合不对，看了看江斐，又看了看司又青，而后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江斐已经收拾好情绪，淡淡地看了眼俞潇。
俞潇赔笑着点头哈腰，而后给司又青递上折子转移话题：“殿下，陛下的折子。”
司又青拿着折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敢打开。
果不其然，折子里司又纶虽然没有直接骂人，但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司又青不会审时度势，没有趁机追击蒲甘，将蒲甘的国宝夺过来。
司又青头一次认识到司又纶的偏执。她皱起眉头，正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这位曾经怀有雄心壮志的兄长，此举绝非明君之举时，却被江斐轻轻拉住了袖子。
江斐似乎看出了司又青的想法，坚定地摇摇头。
“不要这样说，陛下听不进去的。”
司又青迷茫起来：“那我应该怎么回复？”
江斐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殿下之前拒绝陛下，是用的萧家祖训的借口？”
司又青虽然明白无常神通广大，甚至称得上是手眼通天，但没想到江斐竟然连这事都能查到。
她点点头，又听江斐道：“接着用便是，这理由陛下听一次难受，看第二次或许能好一些。”
司又青觉得江斐所言还算有道理。这种话司又纶再多听听，说不定能彻底脱敏。
她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写完了折子，交给负责传信的人。
当晚，司又青就听闻，司又纶又在宫中砸了一尊砚台。
“倒是比上回好多了。”
江斐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司又青转身看去，就见江斐沐浴在月光下，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似一位端方的君子。
司又青被江斐的皮相蛊惑，情不自禁步步向他靠近。直到江斐近在咫尺，司又青的神智才终于回到身体里，怔愣地住了脚。
江斐看出司又青的不在状态，笑着问：“殿下怎么了？”
“你千里迢迢赶来西南驻地，会被陛下惩罚吗？”
江斐没料到司又青问的是这么句话，他很快调整好状态，笑道：“无碍，我心里有数，殿下不必担心。就算当真被陛下惩罚，来换殿下一条命，也值得。”
江斐这话没有夸大。
虽说江斐在司又青身上有些拎不清，但司又纶还是很满意江斐的行动。自从他登基后，要江斐查什么，江斐都做得很好，从无失手。
就算当真要清理江斐，司又纶也得寻一个能顶替江斐的人才行。
可惜，有江斐能力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司又纶处置不动，索性在司又青的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江斐行动。
好在江斐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基本不会让他太难做。
总体来说，司又纶对江斐还算满意。
司又青放下心来，身子也一下子软了下来。她虽说服了戚子怀的药，精神暂时恢复不少，但身子骨还没完全养好。
之前有敌情在前，她还能凭着意志力强撑。如今蒲甘的事告一段落，江斐也不会有事，司又青的精神松懈下来，身子骨再也支撑不住，软了下去。
江斐连忙扶住司又青，将她拦腰抱起，稳稳地就要朝她的营帐走去。
司又青却扯了扯江斐的衣领，摇摇头：“我不要回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江斐从来拒绝不了司又青的话，更何况是最直接的请求。
江斐随着司又青的话，在山林间穿梭几圈。明明是夜里的山林，司又青却宛如开了天眼，对路线了如指掌。
终于，二人在波光粼粼的江水边停住了。
五月正是汛期的开始，江水的水位线上涨了不少，借着月色，看起来更加壮阔。
江斐轻轻把司又青放在一块石头上，自己也坐在她旁边。
江前月下，正是谈情说爱好时节。
司又青转头看向江斐，笑道：“打完仗了，你还不走，是答应了我之前向你提出的邀请吗？”
江斐明白过来司又青的意思，她在问年初时候那个西南驻地的邀请。
江斐也随着司又青笑起来：“你呢？你的邀请，是在回应我的怦然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纸鸢止戈江水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