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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梦中无羁缚卿深 司又青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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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和泽苦着张脸,见自己打扰了司又青和驸马的闺房之趣,觉得自己更没好果子吃,那张脸便更苦了。
司又青最讨厌苦,就算是见着苦瓜脸也不行。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潘臬台这是怎么了呢?闲着没事去尝苦食大宴,把自己吃苦了?”
潘和泽摇摇头,向司又青递上一封信:“你可记得我之前提过,高刺史有一位恩师?”
司又青点点头:“我还在高刺史卧房中发现了他恩师的酸诗呢,他倒对这老家伙很是推崇。”
潘和泽叹了口气:“这封信便是他恩师寄过来的,意思是让我们别查了。”
司又青面色不虞地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高连的恩师姓赵,与司又纶的心腹之臣赵泰河好像还有点关系。他在乾宁年间便总自视甚高,仗着自己贵为帝师,平等地看不起所有的武将。
是以司又青上位当将军时,这位赵太傅的反对喊得最大声。
这封信秉持了他喜欢之乎者也的风格,一封信引经据典,恨不得展示完自己的全部文采,看得司又青眼疼。
她看着苦瓜成精的潘和泽,叹道:“你说,这高刺史贪了这么多钱,却又没用在自己身上,是不是给他的恩师敛财呢?”
“怪不得,”潘和泽恍然大悟起来,“我说这赵太傅怎么突然放下身段,为一个远在江南的学生求情,他往常也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啊。”
明白了来龙去脉,潘和泽一时纠结起来:“那……还查吗?虽说赵太傅已是人走茶凉,但在朝官员里,他的学生不少,若是把他们得罪了,我似乎也担待不起。”
司又青品了口茶,不紧不慢道:“他不想让我们查案,不就是怕被陛下发现吗?陛下如今正是忧心国库的时候,让他发现乾宁年间竟然藏着这么个贪污大案,必然震怒,或许会连根拔起一批人。”
“但……”
潘和泽毕竟不如司又青有皇室身份傍身,还在紧张地纠结着,却听见江斐突然插话:“晚了,陛下已经知晓此事了。”
潘和泽大吃一惊,那张苦瓜脸都被吓得捋平了:“为什么?”
江斐不语,只递上一道金光闪闪的折子。
折子上赫然是司又纶的字迹,折子里司又纶让司又青好好查案,若是查好了,重重有赏。
潘和泽这才知道,司又青在来之前就往京城打好了报告,然后快人一步,提前来了长洲府要捉高连。
这事已成定局,全然没有他小小按察使置喙的余地。他叹了口气:“查,查的就是高刺史。”
他接过司又青整理到一半的工程日志:“殿下忙了一日了,我来整理就好。”
司又青也确实累了,她拍了拍潘和泽的肩膀,视作鼓励,而后拉着江斐回了潘府。
夜已深了,潘府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见。
今晚许是太过疲倦,司又青没再像昨晚那样浮想联翩,身子刚刚沾到床,司又青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司又青和一根成了精的藤蔓搏斗良久,虽说她尽力挣扎,却还是没能成功挣脱,她被那根藤蔓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双臂动弹不得。
次日一睁眼,司又青便明白这根藤蔓究竟是什么了。
江斐虽说平时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可脱了外袍,里面那坚实的臂膀却格外扎眼。此时这只坚实的小臂正牢牢地桎梏着她的身体,司又青轻轻用力,这小臂却抱得更紧,似是不满足于怀抱,要直接把司又青摁进他的身体里。
司又青从不知道江斐睡着了有喜欢抱人的习惯,一时有些无措。无措中,司又青下意识居然想着,怪不得江斐总要比她更早起床,原来是为了掩藏这个习惯。
听见身后呼吸的变化,抱着连司又青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想法,她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司又青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江斐清醒了。
因为江斐甫一睁开眼睛,一直紧紧禁锢着她的小臂便骤然弹开,似乎只要这样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许是江斐太过慌张,他甚至没发现司又青明目张胆的装睡,便换好衣服窜出了房门。
司又青看着江斐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一丝不知缘由的烦躁。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至于抱一下她就被吓得落荒而逃吗?
等司又青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江斐已经坐在前厅好整以暇地等着她,他的眉目依旧温润,半点看不出这人竟然会趁她沉眠之时环抱住她。
见了司又青,江斐忙唤人端出早饭。
司又青眼眸半垂,敛去清晨那点莫名其妙的情愫,正经地坐下来吃早饭。
潘和泽刚刚得了京城那边快马加鞭来的折子,还没拆,就等着司又青醒来好一起商讨。他张口便道:“陛下发来的折子,我还没看……”
潘和泽话没说完,就被江斐出声打断:“潘臬台,用饭时间不谈公务。”
司又青却觉得无所谓,她忙起来的时候,经常是情报就饭。她挥挥手:“没事,你直接说就好。”
话音刚落,司又青便收到江斐砸过来的眼刀。她理直气壮地瞪回去,江斐叹了口气,也只得由司又青去。
公主和驸马孰轻孰重,潘和泽心里还是有数。他拆开折子,快速扫了一眼后向司又青禀报:“陛下震怒,要我们不用顾及其他,彻查此事,并尽快将证据呈上来。”
有了这道折子,几乎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不管怎么查都不为过。
司又青对司又纶的态度不太意外:“果然是掉钱眼里了,看见贪了这么多银两,陛下心都要痛死了吧。”
潘和泽对司又纶倒没什么意见,他试探着道:“我看陛下或许是真的想肃清朝纲,还天下一个太平。”
江斐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敛去眸中的讽刺。自从司又纶上位后,日日让他们蹲贪官,他的想法与司又青相同,司又纶就是掉钱眼里了。
“或许吧,”司又青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陛下想名垂千古,自然要重创贪官。”
谈论公务时,饭总是吃得不知味道。司又青也不知这顿豆汤的味道是什么,就见了碗底。
她擦过嘴,又问潘和泽:“那工程日志你整理到多少了?”
“快了,”谈起这事,潘和泽底气足了不少,“还差个收尾,我来就好。”
司又青点点头,顺手接过江斐递给她的酥糖。两浙善做糖,这几日江斐不知从哪抽出来的时间,还能去街上为司又青选糖,直到吃到好的,江斐才会买回来送给司又青。
是以司又青这几日几乎没断过这种小酥糖。
司又青抿着嘴里的酥糖,甜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糖分唤起了司又青的记忆,她突然道:“在进京禀报之前,我要再去见一见高刺史。”
潘和泽不明所以:“还见他干什么?”
司又青面露精光,没忘她此行的目的:“讹钱。”
高连在按察司住了一日,虽说罪还没定,按察司都给他好吃好喝地供着,高连却坐立不安,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
在门口看守他的小吏万分不理解:“既然害怕,那之前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另一个在一旁应和:“就是,做都做了,现在再来害怕,是不是来不及了。”
“你不懂,人都想赌一把,他做这种事的时候就在想,万一我不会被发现呢?可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小吏觉得这人说得有道理,转头去看是谁与他们搭的话,就见司又青笑意盈盈地立在门口。明明是明媚的笑容,他们却腿软了一瞬,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司又青笑了笑,“我想见一见高刺史,可以吗?”
小吏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直到把司又青送进去,他们的神情还带着些恍惚。一位小吏似乎被司又青的笑容骗得大胆起来,竟敢议论道:“这定远将军……似乎没有传言中那样凶恶。”
“你疯了?”另一位小吏连忙捂住他的嘴,“人就在里面,你在这里说她坏话?”
外面的小吏如何看待她,司又青并不关心。她促狭地看着瑟瑟发抖的高连,好心地告诉他一个坏消息:“陛下知道这件事了,并下令无需顾及赵太傅,可以彻查。”
高连原本还有点血色的脸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都泛着死气,似乎命不久矣。
他哆嗦起来,连说话都不太利索:“你……你们……查出来了?”
“你贪这笔银两是为了给赵太傅敛财?”司又青轻笑,“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高连跌坐在地上,双眸空洞地瞪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司又青笑得精明,“我有个法子,能不牵扯到你的恩师。”
不知赵太傅究竟是使了什么魅术,即便如今事到临头,高连也还想着要护住他的恩师。司又青暗暗羡慕起来,若是她也有这样的学生就好了。
高连果然问道:“什么法子?”
司又青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是为难:“你应该清楚,陛下给我们减了军饷,可我养军队,要吃要喝还要造武器,这点钱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高连毕竟也在官场混迹许久,一听就明白司又青的意思。他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他刺史的架子:“你想要多少银两?”
“不多不多,我们一群丘八能花多少银两呢?”
司又青笑着摆摆手,见高连悄悄松了口气,又伸出手比了个十。
高连半信半疑地猜道:“这是十……”
“十万两银子,不多吧?”
高连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而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把司又青都吓了一跳。
“殿下,您别欺人太甚!”
下章预告:公主哭哭,驸马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