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残雪醉深险尝君 江斐幡然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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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给江斐减轻了工作，他的神色却有些委屈：“看来殿下还是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司又青见江斐得了便宜还卖乖，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够了啊，我可已经赔过罪了，还是，我再给驸马赔一杯？”
说完，没等江斐反应，她便一饮而尽，做足了赔罪的态度。
江斐看司又青美酒下肚后的餍足姿态，就知道她这是借着赔罪的借口，好能多喝几杯。
他无奈地抿了抿唇，果不其然，司又青又开始找其他借口喝酒：“今夜残雪真美啊，敬一杯！”
江斐看向院子里的残雪，落在土地上的还好些，上面覆盖些落梅，星星点点衬着雪色，还算是个美景。可落在石板上的残雪，蹭上了鞋底的泥，已经污浊起来。
司又青为了喝酒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江斐带来的这壶酒好入口，刚喝进去像是在喝果汁，喝得多了，司又青才察觉出酒劲来。等司又青发现大事不妙，眼前的江斐已经重影了。
她隐隐约约听见江斐说：“殿下，你醉倒了？”
后面的话她再也听不见，两眼一黑便陷入了沉眠。
江斐看着径直倒在桌上的司又青，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带这壶酒来，是觉得这酒是果酒，或许没那么伤身，司又青喝惯了浊酒，应该不会太喜欢这种甜酒。
没想到司又青喜甜的范围如此广泛，喝到甜酒更来劲了。
借着月色，江斐肆意又大胆地用眼神描摹司又青的容颜。虽然之前睡一张床时，江斐也偷偷窥视过司又青，但司又青毕竟是军营里长大的，江斐看得久了，司又青那精准的直觉便会乍然醒来，连带着把司又青也一同唤醒。
这种时候，江斐只得不动声色地闭上眼睛装睡，然后又装作刚刚醒来的模样，迷茫地问一句：“殿下？”
想起这些，江斐没忍住凑到司又青面前，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司又青的气息又一次充盈了他的鼻腔。
司又青身上惯常没什么味道，但江斐偏偏能嗅到她身上独有的草木气息，夹杂着冰冷的金属味，混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司又青。
长达八个月的分离，让江斐幡然醒悟，他贪恋独属于司又青的味道。
鼻尖萦绕着司又青的味道，江斐入了迷，离司又青的嘴唇越靠越近。他几乎就要与司又青呼吸交错。
就在这时，司又青突然吸了吸鼻子，似乎被残雪冷到了，要打喷嚏。
江斐这才惊醒，连连退了几步。
他低下头，暗暗斥责自己：“真是趁人之危。”而后稳稳地抱起司又青往房间去。
等司又青重新找回自己的神智，打更人已经在巷子间通报着“卯时已至”。觉得嘴唇上还残留着昨晚的酒味，司又青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江斐果不其然早早起了床，一推门就见司又青舔嘴唇的模样，他皱起眉头：“别舔嘴唇，嘴唇容易起皮。”
“嗯？”在公主府里的司又青没那么多戒备，只懵懵地看向江斐。
江斐看着司又青清澈的眼神，没忍住笑起来，他递上今日要穿的衣服：“殿下赶紧洗漱换衣服吧，等会儿还要进宫给陛下拜年。”
司又青这才回了神，想起要在难得的休假时期，浪费一个美好的早晨和那个笑面虎虚与委蛇，她的心沉至谷底，连带着表情都有一种如丧考妣的味道。
江斐笑着哄她：“好啦，陛下肯定不会在大年初一削减军费的。”
被江斐这么一提，司又青的脸更臭，直到进宫之前，司又青都是这么一幅半死不活的表情。
无常门因为冠了个“无常”的名头，暗探们总自叹在无常门待久了，面相都变得像鬼。江斐看着司又青现在的脸色，只想告诉暗探们，在鬼里鬼气这件事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怎么样？看起来有好一些吗？”
进门前，司又青强行挤出一个笑脸，眼睛眯起，像是精怪故事里诱人进陷阱的恶鬼，看起来怨气更重了。
江斐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暗暗传授自己当无常门暗探的心得：“不用这么刻意，自然一点就好。”
司又青进了殿门，摆出一个笑脸，与司又纶说些双方都不信的祝福语后，又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下出了门。
今年倒是不像去年那样尴尬，司又青认为，司又纶当了一年的皇帝，客套功力见长。
她出了门，却没看见江斐的身影。问了丁乞儿才知道，驸马与国师相谈甚欢，两人一道往国师的观星殿去了。
司又青一时摸不着头脑，这江斐什么时候与白暨扯上关系了？
江斐坐在观星殿里，端着白暨递来的一杯热茶。
“施主的执念相当深重啊。”
江斐敛下眼眸，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了回去：“国师的执念也未必比我轻。”
听见江斐直白地剖开自己的心事，白暨似乎并不意外。他轻笑道：“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污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江斐从来就不乐意听这些话。
他放下手里的热茶，难得失了表面的礼貌：“国师与我念些《清静经》有何用处？这些话别说我，国师自己信吗？国师若是信了，又何必苦苦去寻许将军？”
被江斐这样咄咄逼人地问候，白暨依旧端着他国师的架子：“各人有各人的道，施主的道，正需要施主放下执念。”
“不可能，”江斐斩钉截铁地反驳，“若我不是固执的人，我早已死在流民手里，哪还有今日的事？”
白暨听了江斐的话，也没再辩驳，低声说了一句话，不知是在劝江斐还是在劝自己：“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江斐嗤笑一声：“正因天地不能久，才应该尽可能抓住眼前的一切，起码我曾经享受过。”
白暨终于好好地抬起眼，正视起江斐来。
良久，他才缓缓道：“施主的想法，当真全都实现了吗？你似乎并不敢真正染指殿下……”
江斐的眼神阴戾起来，像是平日乞食的野兽突然露出它真正的爪牙：“国师这是在威胁我？”
“并非，”白暨面不改色地咽了口热茶，“我想同施主达成合作。无常门手中，应当有我想要的情报……”
司又青找到观星殿时，白暨和江斐已经在门口告别了。二人看起来亲如兄弟，司又青差点没能插进这个氛围。
鉴于白暨有不告而别的前科，司又青怕他把江斐也带坏了，不满地瞪了白暨一眼。江斐见到司又青来了，顾不上和白暨演兄弟情深，他的身体已经背叛了白暨，转向司又青。
司又青笑着问：“听闻二位相谈甚欢，谈什么呢？”
没等江斐瞎编，白暨先回答了：“驸马对道法颇有心得，是稀有的角度。我身为国师，理应对天下人的困惑答疑解惑，这才不愧对我的俸禄。”
司又青在心里暗道：你老老实实在观星殿算历法就算对得起你的俸禄了。嘴上却道：“国师大年初一还一片苦心，真是劳烦了。”
几人再客套几句，一场毫无营养的社交终于结束，司又青和江斐也终于要打道回府。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司又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对江斐说：“那白暨，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少跟他来往。”
马车行在路上起起伏伏，江斐也随着马车摇摇晃晃，听见司又青的话，江斐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那殿下还会和国师来往吗？”
“看情况……”意识到自己被江斐绕进去后，司又青瞪了眼江斐，“你管我，我就算跟他来往，也多半是因为公事。他要是问起许凡雁，你可别告诉他，就这样急死他好了。”
江斐知晓白暨和西南驻地的前因后果，笑着点了点头。
大年初一刚过，司又青的骨头又开始闲不住。于是司又青又开始整日整日地往三千营跑，根本没意识到江斐也不在府中。
直到有天伊学找上门来，司又青才发现江斐并没有如他所言，乖乖地在公主府里温书。但转眼司又纶又令她入宫探讨国库空虚的问题，司又青只得将这事置之脑后，全身心投入到面圣的准备中。
置着置着，司又青就这样把江斐忘了。直到出发去西南驻地的时候，司又青才想起去年的事，记起队伍里还应该多一个江斐。
江斐不知在忙什么，连人影都看不见，只传了张纸条告诉司又青，他今年不去了。司又青掩下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带着亲兵往西南驻地去了。
关于国库空虚这件事，司又纶想了个法子：与国外通商。而掌管军队的司又青自然担起了保卫蒲甘与大燕之间商道的责任，打击商道周围的土匪势力。
这事不难，还可以让军队历练历练，司又青对这个想法没什么异议。
是以在承明二年，司又青当上了官方的保镖头子，守卫两国商人的安全。
这事对于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而言，简单到有些无聊。
司又青无所事事地瘫在营帐的座位上，好心情地拆开文官寄过来的折子。
她看着折子，觉得有些好笑，从乾宁年到承明年，这群文官还在契而不舍地敲打她，司又青一时不知道他们是爱她还是恨她。
司又青一封封翻过去，突然，她发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这封信提的总是大事，司又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拆开信封。
信不长，却勾得司又青心痒痒。
信上写道：“速来长洲府，有贪官，可大讹一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残雪醉深险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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