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暗遣杏林救君来 司又青的脑 ...

  •   一位戴着幕帘的女子停在了城门口。城门口立了块告示牌,上头张贴着不少纸张,告知万寿节要抬大船的纸还附在上面,旁边紧挨着一张求医问药的。只是求医问药的主角不同常人,是以这张纸前挤了不少人。

      “将军前几日不是刚打了胜仗,怎么突然就病了?”

      “莫不是屠杀的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她之前屠寨我就说太过残暴,不行不行,还一堆人反对我。结果她现在越来越残暴了,这下好了,遭报应了。”

      听着话题逐渐走偏,女子挤上前去,撕下许凡雁命人张贴上去的那张纸。听着乍然爆出的喧闹声,女子浑然不觉,她随手拉了个人问:“殿下府邸怎么走?”

      得到明确的指示后,女子轻飘飘地离开了告示牌。百姓们见纸没了,也自觉没趣,慢慢的全散完了。

      在府邸前,许凡雁苦着一张脸立在那里。她已经送走了五波郎中,可不知是安昭镇没什么好郎中,还是司又青这病太刁钻,郎中们来了都只是摇摇头,说他们无药可施。

      许凡雁回过头看向司又青躺着的屋子,如今司又青已经陷入了昏迷,就算要送回京城医治,郎中们对此只是摇摇头,叹了声或许来不及。

      “这份告示是你们贴的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许凡雁转头看去,就见一位戴着幕帘仙气飘飘的女子,她一手拿着那份寻找郎中的告示,另一只手提着药箱。

      许凡雁一时也顾不上责备她撕告示的事,只连连点头,给她带路:“请随我来,殿下已经昏迷,刚来过的郎中都说救不了。”

      女子闻言,竟然笑了一声:“除了专门寻死的,这世上还没有我救不回来的病人。”

      许凡雁原本焦急的心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她看着女子,好奇地问:“请问您是……”

      “我乃山阴戚氏第三十三代传人,戚子怀。”

      戚子怀摘下幕帘,露出一张清淡如雪的面容,眉宇间却藏着隐隐的傲气。她进了房间,看见司又青的第一眼,脸色便凝重起来。

      许凡雁在一旁看着戚子怀先是把了脉,而后又扒开司又青的嘴巴看了看,如此反复几次,她好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戚子怀一张口,便吓了许凡雁一跳:“殿下这是旧疾。”

      “旧疾?”许凡雁不可置信地反问,“可她身体向来很好,几乎没生过什么病。最近偶尔有些头疼,可也并无大碍。”

      “已到头疼的地步,就证明此病已入骨,”戚子怀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确切来说,殿下中的是蛊。这蛊已经埋进殿□□内超过五年,因此头疼一旦发作,便来势汹汹。”

      “蛊?”听见这个字,许凡雁开始怀疑起西南周边的小国们。由于西南蛊毒实在有名,许凡雁疑心是不是哪一次,她们让哪个卑鄙小国得了手。

      戚子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还好你们遇上了我,这蛊除了我,大燕没几个人见过。如若放任蛊虫继续蚕食殿下身体,用不了几个月,殿下就会变成一个耳目不明的废人,最多三年,殿下会直接身亡。”

      许凡雁明白司又青此次疾病相当凶险,却不曾想这蛊毒竟能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她赶忙追问戚子怀:“您可有法子医治?”

      “有是有,因为这蛊毒相当凶险,我记得戚家的古书里曾记载过这个蛊毒,但我一时记不起这蛊的名字,也记不清古书在何处,”眼见许凡雁的神情沉寂下去,戚子怀又说,“但简单为殿下压制一下蛊毒,我还是做得到的。”

      话刚说完,戚子怀便打开她的药箱,取出一叠长长短短的针。

      许凡雁守在床边,看戚子怀将司又青扎成了刺猬,她纵然心焦,却也没辙,这戚子怀是唯一敢保证能治好司又青的郎中。

      没过多久,司又青眼皮滚了滚,似是将醒,许凡雁刚要凑上前去看看司又青的状态,却被戚子怀一把推开。

      “她要吐血了,你别沾着。”

      原本还昏迷不醒的司又青骤然从嘴边涌出一股黑血,戚子怀拿起手帕擦去司又青唇边的血,还要讲解:“你看,殿下吐的是黑血,就说明她已被蛊毒侵蚀至深……”

      戚子怀听见了什么响动,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又继续说:“这蛊毒会蚕食脑子,等脑子被蛊虫吃完了,殿下也就可以收拾收拾进棺材了。”

      没等许凡雁反应,戚子怀又说:“殿下醒来之后,要喂药。我等会儿将药方写给你,这药须得人守着,麻烦将军看一会儿了。”

      许凡雁满脑子都是司又青刚吐出来的黑血,听了戚子怀的话,她也没质疑什么,拿着药方径直往小厨房去了。

      好不容易引开许凡雁,戚子怀对着响动处开口:“出来吧,门主。”

      “戚姑娘好,”江斐难得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劳烦戚姑娘了。”

      戚子怀把沾了血的手帕丢进江斐怀里,江斐也不嫌脏,接过手帕任劳任怨地放进脸盆里清洗。

      戚子怀坐在床边调整下针的穴位,一边问江斐:“我听门里说,你已经在殿下面前露了脸,何不大大方方来?”

      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江斐无奈地笑了笑:“我做错了事,她正生我气呢。”

      戚子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我说这蛊虫怎的突然活跃起来,原来是你害的。”

      江斐沉默下去,服侍司又青的动作更加勤恳。

      偏偏戚子怀还紧咬着江斐不放:“你这报恩就是这么报的?不过也好,将这蛊虫早些气出来,她还有活的可能。”

      见江斐不回话,戚子怀也不恼,许是年岁渐长,她又自顾自地开始感慨起来:“说起报恩,你当年加入无常门,也是为了报你师父的恩情。你师父的忌日就快到了,今年还是要躲着我们,自己去拜祭吗?”

      提起师父,江斐神情有些恍惚。江斐的师父是无常门上一任门主,不知其名,只知道姓年,听说还是个假名。

      他的一生称得上是一代传奇,年少时有伴他纵马的青梅,后来又成了乾宁帝手里最锋利的刀。到了中年,收了江斐这么个根骨绝佳的奇才,也算得上是后继有人。就连死了,还有好同僚好徒弟记着他。

      江斐自认因他自己的私心,无常门快成了定远将军的特务机构,是以总觉得对师父的一片苦心有愧,害怕丢人,所以祭奠时还要躲着师父的同僚。

      戚子怀毕竟年长几分,看人也透彻。她看出江斐的心思,轻哼一声:“你以为你师父当门主的时候,就没徇私枉法了?他当年许是心悦萧家的哪位姑娘,总暗搓搓让我们往北地大营递情报。好在萧家也是个忠厚仁义的,没连累无常门关门。”

      之前从没听到师父有桃色传闻,却猝不及防在这里听见了师父的八卦,江斐一时尴尬起来,又暗暗松了口气。

      戚子怀瞧着江斐的反应,好笑地摇摇头:“你们师徒是真像啊。”

      “好了戚姑娘,”江斐生硬地打断戚子怀的调侃,他声音干巴巴的,“快给殿下诊治吧。”

      戚子怀见江斐已经被逗得干巴了,才好心放过他:“好,你放心,你既然请我出山,殿下就死不了。”

      ……

      司又青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就见床边杵着一个陌生女子。女子身上沾着淡淡的草药味,见她醒了,女子把手里的碗塞给她。

      “喝。”

      许凡雁正巧推门进来,见司又青迷茫的神色,她顾不上欣喜,先为司又青介绍:“这位是戚子怀戚姑娘,就是她救了你。”

      司又青道了谢,捏着鼻子灌下这碗黑乎乎的汤药。药味在嘴里弥漫,司又青被苦得脸都皱起来,半天舒展不开。

      许凡雁环视一圈,就见桌面上竟然正好放着一袋蜜饯。情况紧急,许凡雁以为这是戚子怀给病患的特殊关怀,没有多问便掏出一颗递给了司又青。

      司又青接过蜜饯塞进嘴里,表情这才舒缓开来。她问:“我这是怎么了?”

      听许凡雁复述了一遍戚子怀的诊断后,司又青久久缓不过神。她抬起眼,看向戚子怀,想再确认一遍:“您是说,我这蛊虫在我的身体里已经待了至少五年吗?”

      见戚子怀点点头,司又青陷入了沉寂之中。五年,从她首次挂帅出征至今也是五年。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但她不敢证实。

      司又青自欺欺人地摇摇头,想要甩开这些念头。她大病未愈,脸色透出疲惫的苍白,配上这幅恍惚的神情,纵使戚子怀只是初见,也不由得心疼起来。

      她难得像一个仁医一样叮嘱病患:“最近一个月冷水就别碰了,练武什么的也稍微歇歇,按时吃药,如果有什么问题,去山阴报我的名号找我。”

      司又青轻轻地点了点头,还想起身送一送戚子怀。戚子怀赶紧将她压回床上,嘴里不住念叨:“真不听话,怪不得他要时时盯着你……”

      话刚出口,戚子怀便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紧急住了口。但司又青惯会从蛛丝马迹中寻得真相,就算她如今是个大病未愈的病人,她的脑子还算够用,她凑到戚子怀耳边问:“是江斐让你来的?”

      戚子怀知晓自己似乎闯了祸,没理会司又青的话,故作镇定地收拾东西,脚下生风离开了府邸。

      许凡雁不明所以地看着戚子怀突然飞快的身影,问:“她这是怎么了?有急事吗?”

      司又青疲惫地摇摇头,看向桌上的那袋凭空而生的蜜饯:“许是被人戳穿了心事,心虚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暗遣杏林救君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