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6、大浪淘沙,始见金。 这女人存心 ...

  •   话说,张露在见薛长冬之前,申江的第二期单子顺利交付。
      张露一直是亲自跟申江的单子,送货到电子产业新厂,跟着工程师和技术员忙了好几天,几乎通宵了三天,看着产品安装上线,才歇了歇。

      谢丛云叫她去申江结款时,关心道,“小露,这些事你也不用那么亲力亲为,小心伤了身子。”
      张露喝着气质美人的特调奶茶,笑,“我还没怀呢,你们都把我当娇气孕妇了?”
      谢丛云不好意思地笑笑。
      张露勺了口小蛋糕,问,“姐,那男人当初想娶你,当现成爸爸,没说签个协议,不就能解决继承权的问题了吗?”
      谢丛云看张露神色轻松,像是随口闲聊,想想这事儿早说开了,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便据实以答,“他是提过,但谈叔叔很传统,坚决不同意,当时跟我爸吵得很厉害。其实……”
      她垂眸轻叹,“我也不愿意。犯不着,你说是吧?”
      张露点点头,“我问过律师,律师说亲生子和继子的继承权,一般会分别约立。这也没什么,大家都能理解。”
      谢丛云点头,“可是,我有点怕年哥。我真没法想像要给他生孩子,当时感觉要是鲁鲁知道自己跟弟弟妹妹不一样,会难过,我就舍不得。”

      张露表示很理解,又道,“律师跟我说的,其他女士没签协议,是因为谈宗年跟这些女士的关系没有推动到这个步骤。这是第一次!方教授说,当初唐小姐跟他闹分手,是因为他太忙,没陪人家产检,工作狂一个。我是猜有没有可能,人家那么爱他,他也提了协议的事,才闹崩的?”

      谢丛云听到这里,隐约觉得张露不是随口的闲聊了,但本着两人私下的交情,她还是多少偏心女孩子家的。
      仔细想了想,才道,“应该没有吧!小露,我说实情你别误会,那时候我在留学,假期回来时,看年哥和唐敏交往得挺好的。年哥对唐敏很好,当时他们因为孩子流产的事闹得很僵,我听长辈们说起时,没听到说要签什么协议。流产的事,对年哥打击很大,他把自己关屋子里喝闷酒,也去唐敏家求和,都被拒绝了,后来他又追到F国去……”

      谢丛云忽又打住,观察张露的神色。
      张露抬眸,似乎并没什么情绪,“唐小姐是他的初恋,我能理解。他让我签协议,是他一惯以目标为导向,大概是觉得给实物就是爱的表达方式。”

      谢丛云听到“爱”,笑着喝了口水,“没错啦!现在看你和年哥,感觉他改变好多。像他这个位置,结婚都是要签协议的。也是为了保护你,到时候要是投资出了问题,提前约定好的责任分割协议,也能更好保护你和孩子不受债务侵扰拖累。”
      这一点,律师是有特别跟张露强调过的。

      这是谈宗年的圈子,他的圈子里的人,谁会真的说他的不是。他的这些不是,在大家看来都是合情又合理的,人无完人。

      可那是大家,人家。不是她张露!
      她不想被大家代表,她就是娇情吧,她认。人家对白月光和青梅都大方,没有利益算计,价值对比,换到她就得先签协议才能谈婚事。
      狗男人!

      如果说30岁时的大佬,还没学会如何全面掌控情感带来的风险。现在40岁的他,却相当老到,一来就给她个2.0版的婚姻契约,生育协议+婚前协议。
      咝~~~
      了解越多,也意谓着真实又冷酷。
      每一条,都在考验她傍大款的决心!
      感觉,好像天天都在打脸。

      下午茶喝完,张露觉得心累,借口还要回公司交差,没有参加谢家的聚餐。谢部长现在依然是看她不上眼的,她也不想倒帖。

      她觉得疲累,早早洗漱上床,玩会PSP游戏。
      才刚摸到游戏机,就接到薛长冬用设计师的手机打来的电话,一副信誓旦旦,有重要事情跟她商量的样子。
      “露露,你不会是申江的项目做完,就过河拆桥,连朋友也做不得了?”
      张露心累,不想跟他啰嗦,直问是什么事。薛长冬要约喝咖啡,要她践行之前许下的约,拿申江的合作换她给他当模特,画三幅画。

      妈的!
      张露真想暴粗口了。
      她是不是前辈子欠了他们的,一个个的,都跟讨债鬼似的!

      当天。
      薛长冬赴约什么画具也没带,张露就觉得不对劲。
      其实他们见面这几次,她都没有看过他拿画笔,或者有作画的痕迹。做为一个画痴,食指有茧,指甲长年有碳灰,衣服头上蹭上点颜料,都是寻常。
      没有了。

      他甩出一叠照片,上面是谈宗年跟一个女人吃饭,饭后亲切相拥的画面。
      并不能说明什么,见个朋友,又在国外,拥抱一下很寻常。
      这个女人很特别,是F国有名的奢侈品家族小公子的东方妻子,夫妻结婚近十年,育有一子一女,感情很好。正是谈宗年的白月光,唐敏女士,目前是F国国家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
      总之,这是个婚姻、事业,社会地位都相当令人羡慕的女性。

      张露看完照,听着薛长冬千篇一律的抹黑离间之言,觉得烦躁得很,直接把一张照片拍男人面前了。
      “这张照得很好,角度,光影,都很漂亮。当你的模特,绰绰有余!”
      她拿起包包就要走人,薛长冬又拉住她不松手,守在门口的小周立即冲了进来,差点又引起骚动。
      张露觉得丢人,压着声道,“薛长冬,我跟谈宗年分手也好,在一起也罢,与你没关系。以后,别再浪费时间做这种……幼稚的事!”
      薛长冬又提回报,张露当场毁约走人。

      口头约定,爱毁就毁咯。
      都是孽缘,早断早清静!

      小周追上来还替老板解释,刷好感,“张小姐,那就是寻常的朋友聚餐,你可别误会。你看,你看这个角坐的,不就是徐助理他们吗?那家伙的话你可别听啊!”
      “还有,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应该跟您说说,关于这位唐敏小姐。”

      张露勾了下唇角,小周觉得有点冷。
      忙道,“张小姐,之前万叔训我,让我要好好跟着你以防万一,真不是谈总要监视你。实在是,当年唐小姐怀孕时,跟谈总闹脾气,独自开车去产检的路上出了车祸,导致孩子没了。双方家庭都很难过,唐小姐也差点遭遇生命危险,谈总因为工作没能陪在唐小姐身边,自责很多年,后来谈总就很重视这个问题。”

      她是想到了。
      听方教授讲的时候,她就想到过了。
      这是担心,也是大佬对于过去失败的抗风险操作,或许还有一些补偿心理。
      换谁成为他的女朋友,都会有此待遇。
      与她张露,也没绝对关系。

      她能说什么?
      “小周,谢谢你。”
      “我决定跟谈总分手,不是因为这些事,也许你们不能理解,但我现在已经能确定,我跟他不适合。”
      “我已经确定,我做不了他的女朋友,他对我也没有责任和义务了,你不用跟着我。”

      本来她来见薛长冬前,还想试着跟谈宗年沟通一下。
      现在突然就觉得,没必要了。
      她累了!

      -
      大洋彼岸,F国。
      登机前,谈宗年又试着给女人联系。
      “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短信发送之后,显示一个发送不成功的红色感叹号。

      小助理被询问到缘由,尴尬又忐忑地给老板解惑。
      “可能是,张小姐把帐号给拉黑了。”

      老板面色如常,“如何解除?”
      小助理内心更忐忑,“这个需要本机机主,张小姐打运营商的客服电话,让他们把帐号移出黑名单。”
      老板蹙起眉头,“不能我打电话要求吗?”
      小助理感觉压力出冷汗,“必须是,本机机主。”

      谈宗年看着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深吸了口气,克制住了将手机扔掉的冲动。

      这女人存心欺负他不在国内,是不是?

      男人神色阴沉,看向云层低压的天空,一旦上机又将有十多年小时不便联系。
      在助理提醒下,男人大步走向宽阔的停机坪,湿气沉沉的风带着海的咸腥味儿拂来,飞机要赶在天气大变前离开,也是他强行要求的,就算可能存在些许不安全因素,他也等不了了。

      --
      国内。
      张露如常上班,忙碌。
      拒绝了小周接送,她抽空报了驾校,驾校是杜丽介绍的。

      杜丽抖着眉毛,问她,“小露儿,你终于想通,要喜提大佬送你的那辆国内最牛逼的电动车啦!虽然其实,我觉得有个司机更气派,回头开上小车车,带咱姐妹儿兜个风儿哟!”
      张露看了眼老同学贪婪的眉眼,分外觉得可爱,扯起唇角,“没有什么最牛逼电动车,这月申江的二期帐单结了,我的提成到帐了,我自己能买辆代步车,你帮我参谋一下?”
      杜丽觉得奇怪,“选车这个智慧,你用你家谈老总的上乘货,哪用得着找我这种小虾米。”
      张露笑里多了丝温度,伸手攀住人,“我跟他闹分手快两个月,没见面了。已经分了!”

      “啊?!你说什么?!!”杜丽一脸见鬼的表情。

      张露也没什么太大感觉了,因为这件事在她送父母回福城时,她就郑重地跟父母说清楚了。
      没说协议的事,只提了提豪门不好攀,谈家要求高。
      父母也没仔细问,因为谈宗年在外一个多月都没露面,宛如消失人间般的作派,就算有谈老爷子和方教授打头阵,父母也只听她这个女儿的意思,她不看好谈宗年,他们也一样。

      爸爸神色不太好,只道,“门眉再高,这夫妻两过日子看的又不是眉门,看是不是一条心。他整天在外跑,你也管不了,花花世界里打滚谁知道是个什么心眼子。这也才谈不多久,分了就分了。你现在工作不错,条件也好,慢慢找。反正,咱不吃亏!”
      妈妈叹气多,背着爸爸又劝她,“是不是他在外面有人了?要是没人,有什么矛盾好好谈,别动不动就说分手啊?真的分定了?”
      “那……小朱还常给我们联系,那个小薛跟你是不是更有话题?”
      “你也别老忙着工作,把自己的事放下了。再不到一个月,你就满30了啊!这个年纪,在咱们本地要谈,介绍的都是些啥,全是二婚的,或者有娃的。露露,年纪越大,就轮不到你挑,都是别人挑你了啊~~~你条件好,到时候找来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好歹谈总图你啥,也不会图你的钱。”

      但他图你女儿的子宫,这是要命的家伙!
      张露不会跟父母提这些糟心事儿,安抚了几句,就把人送上了城际列车。
      二佬帮她装房,在这边陪了她快半年,她享了这么久的福,是毕业这么多年来,最轻松的时光。
      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杜丽还在叭叭叭“跟大佬分手的代价与损失”,劝她“回头是岸”。
      她又一笑,“小丽,江城未来的发展会非常好,就算不做谈董家的生意,那么多全球500强企业,多少老外会过来,你还怕卖不到货。这样吧,我帮你找几个客户,弥补你失去谈府的订单量。”
      杜丽最后还屈服在了同学的信誓旦旦里。
      这能不屈服嘛?成也,败也,这就是命呐!
      “唉,露儿,我们想傍大款的又没你这条件,你咋就这么想不通呢?”
      “你可以帮我把这事儿宣传出去,我不介意。”
      “啊哈,要是真传出去,那第一个最兴灾乐祸的肯定是杨馨月那女人。”
      “可以,你赶紧去告诉她。”
      “露儿,你疯了吧!”

      张露当然没疯,她只是提前演习。
      她在公司里,没有掩饰“分手”的决心。
      不过几日,客户的回响就来了。老客户如方经理,自是苦口婆心劝说,表示没有谈宗年亲口表态,不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像老王这种抠门的客户,只关心她后期舍不舍得把她的提成当回扣返给他,这跟谈董没直接关系,自不必多说。

      在她与谈宗年关系确立前,多数客户并不怎么CARE她的恋爱问题。只是在追加订单方面,有了些新考虑。这里主要涉及到另两家供应商,跟她达成的一个简单的书面协议。
      书面协议要求她每个季度的出货量必须达到一定份额,才会给她返点。否则,她的拿价就不具备市场优势,人家客户直接找厂就不会找她了。当初能签下这个协议,也是有申江背书,她才能有足够的客户量,能撑起这个返点率。
      现在,她没了,两厂的联系人自然要找她下话。

      张露自当亲自上门解释,“我是不能保证绝对单量,但时间跨度拉大的话,我是有信心完成的。我们可以重新签一个协议,按半年计。半年内要是完不成任务,咱们的合作协议就全部作废。对你们其实没什么损失?”
      对方有些犹豫,借口要接电话,应该是出去找人商量了一番,来回话时表情便冷了三分,“张小姐,很抱歉,经过……”

      张露不意外,随即她又去了第二家老牌公司,开诚布公,“MD家已经拒绝了我,要是贵司愿意把时间延长到半年,我肯定是优先走贵司的货品。半年内完成协议出货量,我还是有信心的。我知道你们有顾虑,担心我跟谈董分手,就没有那么多的人脉资源了。但江城的发展大势,并不是由谈董一个人决定的,他在全球的产业那么多,眼里从来不仅是江城这一颗蛋,我们自己的发展机会还大得很。”

      对方没有立即拒绝,说要开会研究讨论。
      不管结果如何,张露微微松了口气。
      现实是很残酷的,人情往来如万花筒,轻轻一个转动又是另一番光景。不管里面的漂亮珠子被如何打乱,重组之后,谁又能百分百料定?!

      他们要考虑她,何尝不是她的考虑。

      老客户的波动其实不大,大概是因为他们要的货量也不大吧!
      呵,到了后来的新客户,谈好的量要缩减,刚签的约就毁约,约好的时间无限延期,还有的刚安装好的说不满意要退货扯皮的,陆续上演。
      短短几天,公司和她的手机就没有停过,接得她脑壳疼。

      珍珍姐和两个队员更焦虑。
      珍珍姐又劝她,“露儿,反正我是不信,分手这事儿女人说的不当算,尤其是谈总这种人。你怎么滴,也不该就这么单方面的把消息放出去,这也太鲁莽了!你瞧瞧,这是……”
      电话又来了。
      两个组员也叹,“姐,我谈的三个意向,两个被毙了。”
      另一个说,“这有啥,我还有一个单被隔壁的抢了。你们说他们要不要脸,居然直说姐你被抛弃了,明明是姐你甩了首富啊!”

      张露定了餐厅,拿秋肥的蟹膏,给女士们赔罪打气。
      “大浪淘沙,始见金。”
      黄澄澄的香膏带着浸油,被特制的小铜勺刮出来,满满一大勺,入口脂香浓郁,带着淡淡的雄黄酒香,再配上姜醋汁和紫苏酱,这一口价值就188RMB,都是她努力赚来的,怎能不香!
      女人们见状,也纷纷强打起精神。
      直道,“姐,我是不相信谈总真舍得抛弃你。要我是男人,我肯定要娶你回家,宜室宜家啦!”
      珍珍姐笑道,“露儿,信不信咱们这赌一盘,要是咱们赢了,再请咱吃一顿?!”

      张露瘪嘴,“再提臭男人,今儿我可不买单了。”
      女人们连忙转移了话题。

      就算没了单,她们手上的业务走量,也不比公司里的红眼病们少。
      只是红眼病们大肆宣传张露已经被抛弃的事儿,打来的电话里探消息的多,真正谈单的减少了,有些烦人。
      生活就是如此,总有波峰波谷,不可能一马平川,事事如意。

      张露再去电产办办公室时,碰到做采访的杨馨月。
      杨馨月似笑非笑地问了句,“张小姐,听说你最近情海生波,要是缺人安慰的话,我帮你给朱公子打个电话,相信他会非常乐意为老情人提供倾情陪伴。”
      张露面无表情,“我跟朱炀早就不可能了。你要是真喜欢他,应该趁虚而入,女追男并不可耻,追不到不是你无能,只是大家不合适,你选择不追了而矣。”
      杨馨月看着女人拾阶而上,步覆款款。
      半晌,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拧起眉头咬了咬牙,大步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很快,马老板来了电话,劈头就怪张露“胡说八道”。
      “就算真的分手了,以谈董的口碑,他也从来没为难过谁啊!那个谁,那个影后,听说还是分手之后拿着谈董推荐的资源得的影后奖。你瞧瞧你,小张啊,你怎么就这么轴呢?搞这么一招,不是纯把自己的路堵死吗?”
      “你不说谁知道呢!只要谈董不谈新的女朋友,啊,他这人也不是那么好女色的,之前还空窗了几年。就这五年,至少三年吧,也够你发展的了,也不会被供应商卡着脖子做事儿,你呀你!你……”
      这些个女人,抱着金钵当木盆扔,为了情感就大脑失调,自毁前程,真是又傻又蠢!
      “本来我和几个朋友都推荐你进访团的,你瞧你现在办的这糊涂事儿。访团这事儿,肯定没戏了。”

      张露心下早有预料,没想到这位攻利味儿很重的马老板,会这么激动。
      她神色平静,给人续了个水,“马总,要是你觉得我们这边不太可靠,信任链断了,可以付一点违约金,撤了你之前订的十台单子。”
      马老板闻言,表情一滞,反道,“撤单?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供应商那边毁约,给没法给我那个折扣,在亏本就不做这生意了?”

      马老板果真是个务实的,最后关心的都是眼下的真金白银。
      张露笑,“那不至于。只是最近有不少客户犹豫,撤单的也不少,毁约也有那么几个。我正在统合资源,回头跟我们老总出差到外地跑跑,看能不能把这批单子卖出去。”

      马老板看着女人一副淡定模样,心里也是犹豫的。
      张露又说,“你要是有顾虑的,也不着急,可以再想想。我是明天的飞机,准备去华南走走。”
      事实是华南的确有意向客户,也是当初老爷子推荐的商会结识的。由于她忙,对方也没急着跟她联系,才搁置了一下。现在她急着出单,自然这些名片都要跑起来了。在这里,也就提一嘴。

      马老板觉得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了,一边怀疑对方虚张声势,一边又觉得自相矛盾。左右他是不想吃亏的,但也不想就此放过可能的利益。
      有时候,大盘都不被看好,正是建仓的最好时机。关键是,他手里有足够的内幕消息。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女人,跟当初在寒风中抖抖瑟瑟,送他进申江的样子已然不同。
      经过近一年与大佬的交往,女人气质变了很多,以前瞧着还很生涩,现在面对行业内这些倾轧和见风转舵,也面不改色,还能坐定在此陪他喝茶。是装的,还是真的胸有成竹,都不容小窥。

      至少,正常失恋的普通女人,不会是像张露这样,还能心平气和跟客户谈生意,面对客户们的犹豫、倒戈,甚至延期,毁约,都没有太多愁容,也非寻常。

      “这个,呵,倒不至于。那啥,等我回去问问我的厂长,再看情况调整。啊,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你之前答应给咱们厂的折扣返点,签了协议可不能变的啊!”
      张露笑,“那是当然。”

      老马是个精明的,不想当面撒破脸,又给自己反悔留了退路。
      张露目送人离开,心下沉沉。

      大浪淘沙,始见金。

      分手消息带来的震动,开始深度扩散。
      谢丛云最先找张露,“小露,是不是那天我跟你说的话,让你有了什么误会啊?要是这样,那我真的罪过大了。方阿姨都跟我说,很喜欢你,希望你和年哥早点结婚。要是因为我……”
      张露安抚道,“不是因为你,是我和他本来就有矛盾,在他出国去巡产前,我就跟他提分手了。他不在这段时间,我也想通很多事。不过,”她又一笑,“要是我和谈董分手了,你还约我一起吃饭聊天,陪鲁鲁玩吗?”
      谢丛云一怔,看着女子轻松随性的模样,发现自己是真看不太懂了。

      跟谢丛云约完,当晚,张露就接到了谈颖儿的电话轰炸。
      “我就说过,你丫的就是个捞女!谈宗年还不相信,现在可好了,你这会是捞够了,打算撤退了是不是?什么生三个四个的,全TM扯大旗子忽悠人呢!我爸还叫我多跟你学习,张露,你丫的连老人家都骗,回头你等着,我只会痛打落水狗。”
      张露等她骂完了,才道,“颖姐,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毕竟你也只是因为谈宗年才跟我多说两句话的,你从头到尾也看不上我们女人凭自己搞事业的。唉……”

      谈颖儿:这女人在说什么?!她是故意的吧?这就是个捞女,她给她点颜色瞧瞧。
      谈颖儿没有帮张露这个忙,张露也在意料之中。

      没想到是,谈大伯打电话把张露叫了去。
      也是好一顿训,虽然话里骂谈宗年的更多一些,但也没少训她“长着漂亮的脑袋,但做事就不够漂亮”云云。
      张露不时给老人家上绿茶,打断话,提醒降火。
      趁机也问了一些工作相关的事,也都得到了指点。末了她又问,“要是您帮我背书,进出访团,您看成算有多大呀?”
      老人头一昂,瞪着她,“你都要跟宗年分手了,还想我帮你这个忙?”
      张露叹气,“我就知道,离开他,你们都看不起我。”
      老人看着女子愁眉不展的模样,瞧着瞧着,突然哧的一声笑了。

      后来老人说,“你真有本事把谈宗年甩掉,再来找我说!”
      这是张露最近听到的,最好听的话了。

      分手流言终于招来了一群麻烦的家伙。
      何公子来电要约,张露欲拒,何公子就拿毁约威胁她,迫她赴了约。

      酒吧。
      何公子摆了三杯好酒,据说是他放在酒吧里早醒好的,专门用来招待贵客。这酒吧有个什么会员制,可以预存自己的酒。
      何公子远远看到张露出租车上下来,就跑出来迎接,直接就问,“司机还是有用的,反正你现在身家也不差,雇一个多省事儿。”

      张露看他一眼,没接这话,坐下之后,也没动酒,就开门见山。
      何公子晃着自己腕上的百万名表,直给她上酒。他今晚穿的是一套蓝色银丝的西装,内里黑色印金银丝花纹的软衬,锁骨上一根铂金链,腕骨突立,肤色冷白,很有些花骚劲儿。
      尤其是大背头上还沾染了发亮的银蓝光粉,潮气满满。
      他朝她睇来一眼,拉着吊儿说,“不是说都分手了,那就不用备孕了,怎么就喝不得酒了?!”

      张露道,“谈董之前给我验孕,没怀上。但他要求一个月后再验一次。为防万一,我也觉得分手也要彼此尊重,在此之前,还是留一线的好。”
      何公子倒酒的手,都因听到“验孕”微抖了下。
      他抬眼,有些没好气,“你能不能别提那家伙了。”
      张露扯起唇角,“我记得好像是何先生先提的。那我们言归正传,你们家的单子是要延期付款,还是想撤单?”
      何公子一笑,又挪近了几许,“露儿,你看你这话说得,以咱们的交情,怎好说这种伤情面的话儿。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最近,不少公司跳单了吧?你放心,咱俩啥关系,哥哥我肯定支持你到底……”
      这人说着好听话,手就开始越界了。
      张露把人手支开,靠进椅背里,开始倒数计时。

      不到一刻钟,她接到了朱炀的电话,也不知道这两损友是有什么特殊磁场,朱炀今天突然不加班了,要见她,听她在酒吧这里攒何公子的局,立即提声说要来接她,还让她不要被骗。
      呵~~~
      这些男人!

      张露没等朱炀来接,就撤了局。
      何公子追着要送,也被她果断拒绝。
      她问,“何公子,等谈宗年宣布分手,你真的还愿意继续跟我做生意?”
      何公子微愣了一下,就笑得像孔雀开屏,“露儿,你这就搞错了,你忘了,帮我俩牵线搭桥的是朱炀,跟谈宗年有啥关系。我们当然还是……”
      砰的一声关门声,把男人后半段的旖旎低语卡断了。

      朱炀没接到人,只能打电话来,“露儿,你真的跟谈宗年分手了?他干了什么,他是不是劈腿了,还是……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儿?”

      唉,说起来,谈宗年并没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儿,只是两人在婚姻理念上差异太大,没法磨合。
      “没有。他很好,只是我发现我和他不合适,不可能再推进到婚姻阶段。他年纪不小,我总不好再耽搁人家。”
      “但我听薛长冬,说谈宗年跟他曾经的未婚妻搞暧昧,用情不专。我不太相信薛长冬那家伙的鬼话,露儿……”
      张露叹气,朱炀还是改不了温柔老好人的脾性,只得哄劝了几句,挂了电话。

      靠在车窗边,吹着热呼呼的夜风。
      临近九月,早晚稍凉。
      她的生日就在九月下旬,这段关系竟然又没撑到一年就结束,又一次完美避开她的生日。
      她自嘲一笑。
      今年的生日,还是一个人。

      要30了呢!
      车窗上倒映的女人模样,尚还留有几分青春颜色,变化悄无声息,却铭心刻骨。

      比起毕业季的那个九月,现在的她,已经可以从容体面地结束一段关系了。

      吱呜一声,手机震动。
      她拿起一看,男人的金牌助理打来的,不想接,就挂掉。

      回到她的小家里,奶呼呼青绿色一瞬让人沉静下来。
      洗漱过后,盘一碗水果,坐靠刷个剧。
      解铃兰的QQ来敲她,也提起了她“分手”的八卦。
      张露问,“你在锦城,谁给你的消息?你的梁爸爸,没瞧出他还挺八卦的。”
      “哈,这种事儿,梁先生可不会关注。”解铃兰发来个呲牙小黄脸,“同学群里都在传了,好像是你的那个大学同学杜丽,她说你授权她做新闻发言人的。”

      张露吮了口酸酸的夏橙,感觉味道倒刚好。往年她都不买这个,品种不行太酸了。
      解铃兰又问,“你真拿定主意了?还是,缓兵之计啊?”
      张露反问,“要是你对你家梁爸爸说分手,你觉得自己是在缓兵?”
      解铃兰打得很快,“当然不是。我不是随便说分手的人,要不是心灰意冷。唉,露儿,谈总不会是又做了什么混帐事儿吧?”

      还是闺蜜懂她一点。
      张露心下微叹,“只是终于发现,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法平视理解,磨合也只是磨掉自己的皮,对方年龄大,皮糙肉厚的,根本探不到底。”
      “我不要求绝对的平等,差距那么大,也不现实。只是觉得,夫妻之间至少是互相尊重的,能理解对方,而不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让对方围着自己转,偶时会施舍些小恩小惠哄一哄,这就不是正常夫妻关系,更像是主人和宠物。我不想做他的宠物!”

      在出使团名额的问题上,他那个借口和犹豫,她就看明白了,他始终是居高临下,想要她听他的话,不理解或者不愿理解她。
      她可以理解他,想要掌控一切,是为了抵抗曾经那样的伤害和风险。可他不能视这种理解为理所当然!

      解铃兰回道,“露儿,我知道。其实我觉得你不碰那个8千万的单子更好,现在没了谈总做担保,我帮你回绝梁先生。”
      张露一怔,“兰子,男人和生意是两回事儿啦!那个8千万,我还是想争取一下的,你别急啊!”

      她心下是不甘心的,凭什么为了男人要放弃送到嘴边的肥肉?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成了呢?
      她一直都不是容易放弃的性子,甚至有时候越难的,反而越让她有征服的冲动。

      她忙抓过手机,想拔过去直接找解铃兰。
      恰时,她家门铃响了。
      为了保持邻里和谐,门铃喇叭在室内,一响,还有点惊人。

      她只能先放下手机,趿起拖鞋,叭叭到门前,望了下电子猫眼,便看到一副西装鞋覆的身影占领整个视野。
      “谁?这么晚了。”
      “是我。”男人声音冷沉,“谈宗年。”

      他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大浪淘沙,始见金。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日更,快看追文哦!! 下本预收《招惹[南洋大佬]》 姐妹篇,敢爱敢恨小镇姑娘x极致深情南洋大佬。因缘邂逅,日久生情,甜虐文。 《囚吻》 下下本,古早gg风,金主强制爱。外弱内强,心机女大vs 冷酷阴狠大佬,为爱从良。甜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