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 东京是我们的客厅》Lights_of_Lousianne

14、Episode 14 降谷零 Episo

　　Episode 14
　　安室透打电话来，问anya能不能和他一起出席公安内部的庆功宴。
　　anya本想说自己没时间去，但反正快要离开，不如体面点，和他好聚好散。安室透开车来接她，两个人寒暄一下，就不说话，他专心开车，anya打量起他的车内饰，刚伸手想去调，意识到座椅的弧度其实很合适。
　　安室透依旧目视前方：“会坐这里的人只有你。”
　　anya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噢”了一声，最后说：“谢谢你邀请我。”
　　“谢什么？你也是功臣，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那还是不了。”
　　“怎么？”
　　anya真心实意地说：“我真的不想和政府扯上太多关系。”
　　安室透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一时间没有说话。
　　车里放了香熏，塑料的向阳花叶子一摇一摇，和白色跑车冷硬利落的线条很不搭，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花朵随着路程进行时不时晃一下，被摆在副驾前面，anya就不读空气，专心欣赏那朵假花跳舞。
　　两个人也没提起anya上次目睹的惨剧，像存了心要合力去遮瑕。安室透打开音响，音乐不凑巧地跳到她弹过的那首曲子。马自达rx07飞驰在立交桥上，一样的情形，anya觉得恍然，时间过的很快，只是两个人的心境也已全然不同了。
　　他又开始没话找话：“你那天怎么拿到的宝石？”
　　“就放在柜子里，一打开就看到了。”
　　“哦，原来是这样。”他像第一次处理案子一样，又开始假惺惺地恍然大悟。“……然后你还打给了赤井秀一。”
　　“我先叫了你呀。”anya很无奈。“我本来在和朋友讲电话，他当时就在边上，我也没办法。”
　　“哦，”安室透接受了这个说法。“早知道我就去听了。”
　　anya想笑：“那你为什么不来？你是不是想听我问这个？”
　　安室透：“我临时有事赶不过来。”
　　anya：“那还是我对你更好一点，本来我今天就要回美国了，为了你，我连航班都改签了。”
　　他卡壳：“谢谢。”然后稳稳地把转向灯打上：“那你什么时候走？”
　　anya：“你不会要来送我吧？”
　　安室透：“朋友一场……”
　　anya：“我警告你，你别来啊，我有人送了。”
　　安室透等了一等，anya却不说话了。他有点没办法，但确实好奇，本来十拿九稳，现在心里却七上八下，不得不问：“羽田机场吗？”
　　其实他问得很没水平。万一anya任性一点，可能去大阪同工藤一家先道别再起飞，但单单问个机场，难道他要全天候去蹲？她不说，就是不想他来，何必呢，再怎么处心积虑，终究事不关己，她高高挂起，难道他还要捏一双翅膀起飞去够？
　　anya也不耐烦了：“你真的要来啊？”
　　安室透：“我不来，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anya：“哈哈哈。其实我也不是怕你来，我是不想麻烦你们了，这几个月事情太多，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安室透：“谢什么呀……”他又变得很谦虚。
　　anya：“你不想我谢，我就不谢了，但这几个月我是很感恩的，你也不要自责，生活里这么多变化，我们谁都预言不了。”她还补了一句。“我真这么想。”
　　他对着前方拥挤的车流怔了两秒，后头有赶时间的司机鸣笛想超车，安室透变道驶下立交桥。幸好是在开车，有时间来留白，随后他还是把话接了下去：“怎么反而是你来开导我。”
　　anya笑了笑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前段时间你紧张演出，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也能好好休息了。”
　　anya：“是啊。”
　　安室透把车停好，两个人一起下车往办公大楼里走去。一路上遇到许多人，有看着眼熟的警员，大概认出她来了，微笑里都带着点特殊感情，anya微笑着走过，把一切当作是平常，遇到玩笑也以平常心应对过去。她不应对，安室透就会默认下来，anya想他应该也累了，索性吃下流言蜚语，他不怕。
　　anya也不怕。多少人爱过她，但甜蜜爱河里依然只有一个人。不爱了，前面还有泡着后脚跟的冥河等着自己去趟。
　　又有一个人迎面走来，看着十分眼熟，不是风见那个小老头，是另一个长脸的年轻小伙子，仿佛有个英姿飒爽的女朋友，降谷零对anya介绍过他们，但很多事情anya都忘了，何况大病一场后像世界刷新，维护不住的人际都当作数据被更新。
　　那个小伙子和他们打招呼，顺便指路：“长官！场地换到B02会议室去了。”
　　接着和anya笑一笑便离开了。安室透看了眼anya，她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他问：“忘了这是谁？”
　　anya后来一直想说的话是她忘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但她真的忘记了很多事，她和他一起经历的事，带给她的事，一些没有他就不会发生的事，一些因为他在才发生的事，被她统统忘掉，只在脑子里存有一个浅淡轻飘的印象。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爱过吗，还是爱得太过？
　　她忘了。
　　会议室里有几条长桌，摆着饮料、零食，anya没见到赤井秀一，里头全都是警界和政界的人物，服部平次的爸爸也在，看到她还举杯致意：“anya！”想必是早就听说了宝石被神秘归还的事。
　　anya笑：“服部先生。”
　　于是开始寒暄。棘手的是旁人有意无意将她和安室透捆绑在一起，anya理解他们以为是他带她来，所以话里话外不肯放过安室透，总要两个人一起面对着去回答，后来她渐渐发觉这地方其实不需要自己，所谓庆功不过是个幌子，他拐这么大一个弯，只是为了在自己的圈子里让所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出现的样子，成双成对，像真夫妻。
　　anya想走：“喂。”她拉住安室透，低声说：“我去外面抽根烟，透透气。”
　　他看了她一会儿。anya说：“怕我逃跑？”
　　“怎么会？”安室透笑一笑，说。“吸烟室是右拐后的走廊左侧第一扇门。”
　　她带着手机进去，在走廊里就开始发消息，想让怜子在十分钟后打电话给自己，自导自演剧情帮她脱身。
　　anya借着一根烟打开门，房间里已经有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窗边，听到动静回头见了她，也没什么反应，片刻后他闻到她的烟，才有了点兴趣，转过头来问她：“你是谁的线人？降谷长官吗？”
　　听起来是问，其实是已经板上钉钉。anya惊讶起来，打量着面前男人的脸，并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类男子，气场也很低调，眉眼却干净明亮，光影流转间自有一番丰神俊朗。
　　诸伏高明：“请多指教。”然后来和她握手。
　　anya伸出手：“请多指教。你是？”
　　他半握她，然后分开：“诸伏高明，隶属于长野县本部。”
　　anya：“诸伏先生怎么今日到东京来？”
　　诸伏：“有个案子要和东京合作，前些日子却破了，多亏了您呀。”
　　anya觉得有意思：“竟然涉及了这么多？”
　　“降谷先生没有和您解释过吗？”
　　anya疑惑起来：“降谷先生是？”
　　诸伏高明早就把烟掐了，但anya为了等待他的回答，又夹起烟来猛吸一口。他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位女士和降谷零的关系或许才刚开始，要么就是已经结束。
　　他说：“降谷零就是安室透，降谷长官有两个身份。”
　　anya何等聪明。她听他这样说，一开始想到的是《肖申克的救赎》，后来意识到恐怕不是他犯罪，而是别人犯罪，他去卧底。
　　再想想他都和哪些人互称假名，anya就明白了。
　　到底是何苦。
　　诸伏高明扬了扬眉：“不过那恐怕是过去的事了，没多少人知道。”
　　anya平静地问：“他叫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降谷零或安室透，哪个才是……”也就是这一刻，anya心里仍然存了一份希望。难道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他退出舞台的最后一场剧目？这对她未免太不公平。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问题，anya这才想起是自己拜托怜子打来电话，她等了三秒，还是把电话接起来了。
　　怜子：“快来，乐团有事找你。”
　　anya：“麻烦你十分钟后再打给我一次，谢谢。”
　　怜子还没回答电话就被挂断。
　　诸伏高明猜到了anya的问题，从刚刚开始就静静地看着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视角。”
　　anya明白过来。
　　原来安室透比降谷零更早认识她。
　　她觉得感激，和诸伏高明说了句“再会”，他也同她告别，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刚的谈话是两个陌生人在聊天气，anya踏出吸烟室，到警署楼下招来一辆计程车走了。在车上，怜子又打电话给她，anya说了这一切事情，怜子劝她把航班退了，anya就退了，并买了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离开。最后她在信箱里看到赤井秀一发来的问候，anya想了想，把航班号发过去，然后就关机了。到家后她开始收拾行李，收拾完后躺在床上，浑身轻松就很快入睡，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