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吵架 我哥好气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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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拿到答案估分时我们还很融洽，我先估了最高分，分数漂亮得我哥连连夸赞。
随后是最低分，我估计分差在四十左右，还是按照严格标准来估计的。我哥不放心，亲自给我估，和最高分差了一百多。
“……”我挠挠头，又抓抓脸，“哥……认真的吗？”估了和没估一样。
我哥推了推眼镜横梁，脸色有些挂不住，又扶了扶眼镜腿，“啪”地一声把厚厚的《招生计划》压在草稿纸上，愤愤道：“还不是你！要不是你脑子发瘟转去文科，现在估分有这么难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答案半对半错怎么估？”
那你也不能所有半对半错的题估0分啊！遇到这样的老师我们文科生一口一个唾沫能把人淹死！
好在我哥不是阅卷老师，在家里让我一个人吐吐口水就够了。
我弱弱辩解：“你不能用理科思维来……”
“怎么？歧视理科生？”他迅速瞪我一眼。
“没有，我对你的信任日月可鉴。”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随即意识到指的不是月亮，马上改口，“天地可鉴。”
我知道他根本不在乎理科生被不被歧视，理科生全灭了他还会暗爽没有人和他竞争，他的潜台词是“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我会吗？我当然不会！我哥多牛逼啊，他高考的实际分数和预估分数，仅差了4分！
从那以后我哥的光辉事迹又多一笔，逢年过节我都要拉出来遛遛，尤其是遇到其他亲戚家要高考的，都是渣渣，连我哥的鼻毛都比不上。
“分数等会在纠结，先看专业。”他打断我的思绪，“有什么想学的专业？”
专业！
耳朵捕捉到关键词，瞬间拉响警铃，我试探着放出烟雾弹，“师范怎么样？”
“怎么样还要问我？”我哥一边翻页一边翻白眼，“我又没学我怎么知道……你想当老师第一志愿就改师范大学，资源和后续工作比综合大学好。”
有点反常……但我没多想，我着急另一回事，“选师范不就离你远了吗？你学校旁边又没有师范。”
“怎么没有，隔壁市就有一个。”
“太远了！”我千挑万选想考的大学，其实没怎么挑，和我哥的大学是挨在一起的，挨在一起的，仅隔一道墙一条街！
放着邻居不做跑到隔壁市我脑子有坑吗?
他掀起眼皮看我，右手食指一抬，指间的铅笔划过半圈，眨眼间就在五根手指中轮转了三圈，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行啊，上个大学还要排排坐，请问小朋友你几岁了？”
“三岁三岁。”我下意识接茬，“你也三岁，好像隔壁大学你没想让我考一样。”
“我至少5岁。”
“这时候了还争岁数，你大我二十岁。”
“爱因斯坦都得来你这捡时间，通货膨胀也没你会涨年龄。”
“你不要以为多读两年书就比我有才华，等我选个读书多的专业吓死你。”
对话越来越不着调，我们俩都清楚，可就是停不下来，谁先停下来谁就输了。
赢的人会有非物质奖励，可以对另一个人进行嘲讽。没有实质性伤害，但是赢的那一方会更爽，输的那一方会更憋屈，仅此而已。
我哥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大笑道：“就你三分钟捂不热凳子的性子，能读多少书？赶明个去养点书虱，让它们帮你啃书，比你看书快。”
“你别忘了我的出生。”
“是是是，九五至尊的文科生大人，好高贵哦。”
好阴阳怪气哦。我想扑上去咬他，这么好看的嘴怎么吐出攻击性这么高的话，“平身平身，倒弄瓶瓶罐罐的理科生平民，后院的铁丝够秤吗？”
我哥的笑意稍稍凝滞。打不过就加入，用他的招数攻击他，命中率指数级提升。
没想到我哥很快回血，憋着笑，又惋惜道：“我站在你面前都戳不中要害，你这话要对工科和生化专业的人来说，对我没用。”
我哪知道他要害是什么，我只知道他学的书里有一堆公式。
口舌之争，我到底是败了，不是技术问题，是我哥实力太强。
他心情愉快地将笔转到左手，腾出右手呼噜我的头，“说出你伟大的读书之路，哪个专业？”
第二个烟雾弹发射。
“历史。”
他不呼噜我头发了，“我没看出来你喜欢历史。”
“哈哈，还有哲学，也在我的备选方案里。”第三次试探。
我哥果真有进一步反应，反手拍在我后脑勺上，皱眉道：“越来越不着调了。”
“算了用不着你，我帮你选好了，法学、财会、英语、新闻，你想当老师再加个教育。”
“……”
大概是情绪外露太明显，我哥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有什么问题？”
我站起声，错开话题，“没问题，对了哥，我要去和同学聚餐，你去吗？”
“什么时候约的？几个人？在什么地方？”
“考试前约好的，五六个吧，张飞宇、金浩……购物中心那条街新开了一家大排档，没意外我们就去那吃。”
“不和你们小屁孩玩，自己去。下午3点前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连连应声，和预料的一样，我哥从不会和我朋友一块玩。走之前我去灶台下了一锅面，叮嘱他睡回笼觉别忘了吃饭，他半睁着眼让我快滚。
在外面随便混了口饭，提前半小时回家，一开门，我哥就坐在桌前，翻来覆去看草表。
“来看看，合不合适，按照你估的分填的。”
扫了眼，一点也不意外，是份完美的志愿，从高到低，主冲目标院校，在稳过的基础上报考其他学校的热门专业。
“谢谢哥。”我把草表夹在书里，“明天就带这个去学校填机读卡。”
他像没听到似的，不错眼地盯着我，电风扇的呼呼声把我们之间的沉默衬得更死，半晌才点头道：“你在家呆着，我出去一趟。”
空气终于流通，我立刻翻开书，把第一志愿改了，想想不放心，又改回来，只改了个数字。
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仔细一看……我哥的字比我好看。
好看的何谨声一回来就发现猫腻，“27……来，坐这，翻，翻到代码27。”他双手压着我肩膀，硬邦邦，冷冰冰，不比从冰柜最底层拿出的冰棒好多少。
“和我演大半天戏真是委屈你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从我头顶上方钻个洞进来，炸了个响。非拌嘴时的阴阳怪气，是在积攒火力。
能不能躲过就要看我实际行动了，如果代码27是个他能接受的专业，我哥就是个哑炮，事后他还得补偿我；如果他不能接受，见过原子弹吗？我哥是原子弹2号。
我都背着他改志愿了，能是让他满意的结果吗？
刚翻到那页，利落的巴掌直劈脑门，我理亏，没躲。
“你他妈脑子有病吗？选的什么？社会学？听都没听过的专业还放在第一志愿，脑子里装了屎就去厕所倒了！”
我没吱声，明知道这样会让他更生气并且我的后果会更惨，我还是牢牢锁住嘴。
我在赌，赌我哥接下来的动作。要么他发够火丢下一句“随便你，我不会再管你了”，要么他坚持插手，不死不休。
“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帮你填志愿好玩吗？”他揪住我衣领又是一巴掌，“你早说不喜欢我连碰都不会碰！现在算什么？是我求着你上大学吗？！”
“……”
我的沉默显然是火上浇油，之前说过，我哥生气想骂人的时候，不能只让他骂，要做出回应，哪怕和他吵起来也比做哑巴强一万倍。
一个人吵，另一个人漠不关心，甚至无视，只能衬托吵的那个人像疯子。
“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到底为什么选它！”我哥气得手抖，恨不得再给我一拳，“别在这装哑巴，平时不是很能说吗？现在说个三四五六来啊！”
我要怎么和他解释？就连我自己都很难相信我会坚定不移地选这个专业，像被灌了迷魂汤，对社会学种了情根。
顶着浓重怨念，我艰难开口：“只能填你选的专业吗？选别的……”
一阵电话铃突兀地插入我们焦灼的气氛中，我哥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我，再看手机，再看我，最后暗骂一声出去了。
出门时还不忘在我屁股上踹一脚，我被那一脚踢出了火星子，反复咂摸他的话，越想脑子越闷，几年前大吵的情绪好像顺着杆子爬过来，眼瞅着要烧起大火。
我哥进来把手机一扔，“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随后转向我，眼神还是带着火，眉宇间却少了几分戾气。
他倒是被电话打断了火气，我的火刚烧起来！
“滚过来把话说清楚。”
“滚哪去，家就这么点大，再滚滚到大学法律系里你才满意是不是？”
见我突然反抗，他楞了一秒，也冒火：“有能耐你就滚，我数着，现在滚！不是嫌弃我多事吗？还站着干嘛，等我帮你把脊椎骨抽了才好滚？！”
说着他上前推我，我也推回去，“凭什么今天滚，你让我滚我就滚，就你有面子？！”
“那你有什么，你面子大，大到能砌墙，砌到新疆，砌到海南，离我远远的！”
“要去你去啊，又不是我说的，你去新疆海南管天管地吧，把大海大沙漠也管去学法！”
推推搡搡的，我们滚到床上，这下好了，不止手能打架，脚也行！
骂了两三回，一个翻身，齐齐跌到地上。要不是我妈回来，我们就要用上嘴了，看谁咬得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