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相照》引灯烛

18、打人 “我也

　　“我也要去。”
　　二妞知道她哥没想着带她去，但她也想去，就李胜这种人她不打几下也也咽不下那口气。
　　见二妞坚持，陈大虎也不再阻止。
　　李胜每日在外游荡，基本都是夜半归家，所以要堵他也简单。四人决定戌时偷溜出来，这麻袋棍子什么的就由陈大虎带着，他们直接在李胜家前碰面。
　　这会儿时间还早，沈青和陆曜就先回去了。
　　沈青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肯定是小爹和爹爹又出诊了。果然，堂屋桌上压着张纸条。
　　“爹爹他们傍晚才会回来。我们中午吃什么？”沈青轻车熟路地拿起纸条。
　　“青宝想吃什么？”
　　吃什么呢？沈青其实现在就有点饿了，他拿出包酥糖，咬了一块，又顺手喂了陆曜一块。
　　陆曜见他歪着头思考，没出声打扰，嘴里的酥糖咯吱作响。
　　“我知道了，想吃炒河鲜。”
　　昨天刚吃过，很鲜美，他又想吃了。
　　陆曜也想到了昨天那道炒河鲜，确实好吃。不过要吃的话，现在就得去摸些鱼虾。这会儿都正午了，到吃上饭估计都未时了。
　　“怎么，你不想陪我去？”
　　沈青气鼓鼓的，他也知道要先去摸鱼虾，见陆曜沉默，以为是不乐意，他有些不开心。
　　陆曜抓过他的手，“我当然想陪你去，但你现在还饿着，先吃些糕点垫垫？”
　　沈青是个受不得饿的人，平时的零嘴不少。沈怀山林知和陆曜都会给他买。他也不挑，什么都吃。
　　陆曜从柜里拿出包糕点，捏出一块，递到沈青嘴边，“先吃块酥糕。”
　　只要陆曜陪他去，他就开心，欢欢喜喜地接过酥糕，咔嚓，咬下一大口。
　　沈青边吃边看陆曜忙活，他拿出了沈青的小挎包，往里装了些酥糖和酥糕。
　　“还要装这些吗？我吃完手中这块就差不多了。”
　　沈青觉得去摸个鱼没必要装这些。他三两口吃完手中的糕点，陆曜也收拾好了。
　　“走吧。”
　　.
　　二月的风微微带着些暖意。青溪旁的柳树枝上满是绿芽，随风飘荡。
　　沈青坐在树下，一下没一下地嚼着酥糖，有些粘牙。
　　他看着水中央的人。陆曜裤腿挽得老高，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水面上的光斑映在他的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着光，风轻轻带动他额前的碎发，刮过黑长的睫毛。
　　咔嚓，沈青又咬碎一块酥糖，心想：这陆曜还真像一个小公子。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像是偷了腥的猫，嘿嘿一笑，还是得给他摸鱼。
　　沈青心里大为满足。前几天还想着大虎的事，现在事情算是解决一半了，心境大为不同。都能好好欣赏陆曜了。苏荷婶婶真厉害，把陆曜生得这样好看。
　　沈青等得有些无聊，眯着眼睛靠在柳树上。太阳晒得舒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青宝，青宝。”
　　沈青睁开眼睛，眼前的糊影不断清晰，放大，是陆曜。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又打了个呵欠，还没忘记摸鱼的事，“怎么样？抓到了吗？”
　　陆曜低下头，沈青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有小鱼小虾和田螺。
　　沈青两眼放光，感觉口水都要留流下来了，“小曜你太厉害了。”
　　“我们回家吧。”沈青挽上陆曜的胳膊。
　　灶下火烧得正旺，往锅里放些猪油，起烟时放入姜蒜花椒和茱萸，再将处理好的鱼虾倒入锅中，倒些黄酒和粗盐，迅速翻炒，加盖焖上片刻。
　　“闻着就好香！”沈青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得意地看着烧火的陆曜。
　　“哦，对了，我先把米饭盛出来，这个马上就能吃了，不用添柴了。”
　　沈青又着急忙慌地去拿碗。陆曜接过他手中的碗，盛了饭。
　　二人吃过饭，沈青将陆曜拉进了自己屋里。给他看自己捣鼓的东西。
　　“这个，是养颜粉；这个，是痒痒粉；还有这个……”沈青忽然放低了声音，“这个能让人做噩梦。这些都是我做的。”
　　陆曜知道沈青从小就喜欢捣鼓些东西，没想到是这些，小青哥哥还真是与众不同。
　　“小青哥哥真厉害！”
　　“那是当然。”沈青抬着下巴，突然又想到一个好主意，“不如晚上出去的时候，我带些痒痒粉，可是能让他痒上三天的。”
　　“好主意。”
　　沈青当下就把它塞进小包里，包里的零嘴在溪边就吃完了。还多亏陆曜给他装了这些，无聊的时候还能吃点。
　　.
　　戌时。
　　沈家大门偷偷漏出一个逢，沈青悄悄探出头，擦着门挤了出来，没发出什么声响。
　　“呼，出来啦。”
　　陆曜在门前等着，轻轻合上了门。
　　“走吧。”
　　这个点，外头黑乎乎一片，也没什么人。
　　沈青突然被牵住了手，吓了一大跳，察觉到是陆曜，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你吓了我一跳。”沈青嗔怪道。
　　“你是不是又看鬼故事了。”陆曜知道沈青爱看些妖鬼的书。
　　“嗯哼，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比如狐妖，女鬼什么的……”
　　沈青猫着身子，想要吓一吓陆曜，却忘了自己的一只手还在陆曜手中。
　　刚凑近陆曜，就被揽住了。人没吓到，还被钳制住了，沈青不满地哼了两声。
　　“到了。”
　　“这么快？”沈青觉得没走几步呢。
　　沈家到李家不算远，但也要走一刻钟，沈青一路上嘴没停过，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青哥儿，小曜。”不远处传来两声气音。
　　“是大虎和二妞，我们快过去。”
　　沈青拉着陆曜小跑过去。
　　“东西都带上了吧？”四人头凑到一块。
　　“当然，都在这了。”陈大虎将手中的麻袋和木棍拿出来给沈青看。
　　沈青点点头，看向李家紧闭的大门，“李胜还没回来吧？”
　　虽然说李胜经常半夜才回家，但万一他们就是扑了个空呢。
　　陈大虎摆摆手，“放心，没回来呢，我可是早来了，就怕打不着他。”
　　“大虎哥，你等会儿收着点手。”陆曜斟酌再三，还是提醒一下陈大虎，可别真把人打死了。
　　“放心。”陈大虎恶狠狠地看了眼大门。
　　“这什么东西？”
　　一声叫骂，听到动静的四人立马噤了声，紧盯着声音处。
　　李胜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骂骂咧咧地踢了脚地面。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陈大虎瞅准时机，趁他不注意，扑了上去，直接将他套入麻袋。
　　“奶奶的，是谁？把老子放出来，看我不打得你叫娘……”
　　被放倒在地上的李胜气急败坏地骂着，两脚胡乱蹬着。
　　李胜一身的酒味，熏得沈青都快吐了。臭烘烘的，二妞怎么能嫁这样的人，便是提也不该提到一处。
　　四人默不作声，上去就是一顿踹，无他，实在是嫌弃李胜身上的味。也就陈大虎隔着麻袋按住了他的胳膊。
　　二妞拿起落在地上的棍子，呼呼几下，打得李胜求爹告娘，哀嚎不断。
　　李胜的声音越来越弱，沈青退开，摸出痒痒粉，直接将一瓶都倒入了麻袋里。
　　挨完打的李胜被丢在了自家门口，疼得爬不起来。沈青好心地帮他拍门。
　　拍了两下，四人就跑了，徒留李胜在麻袋中哭喊。
　　“哎呦，我的儿啊……”
　　四人跑得快，隐隐约约听到了老妇的哭喊声，不过很快，就听不到了。
　　四人刚出完气，眼睛亮得很，二妞还有些意犹未尽，觉得刚才没打好，要是重来一次，她要这样那样打。
　　四人跑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了下来。
　　“那李胜还真是好打。”
　　二妞说完，四人哈哈笑了起来。
　　被云层一直捂着的月亮这时候也露了出来。
　　四人在路口分开，陆曜将沈青送到了家门前。
　　“青宝，明天见。”陆曜声音低低的，看着沈青进了门。
　　他转身踩着月光往家走，心中盘算着。
　　沈青进门先看了眼里屋，还暗着，那就没人发现他出去了。
　　小心为上，他放慢步子，悄摸摸往屋里挪。
　　路过爹爹的房门时，听到了一声喟叹，吓得他差点喊出来。
　　紧接着就响起了林知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有人想给青宝说亲。”
　　“嗯？”沈青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他也想听听。
　　“说什么亲，青宝还小呢。谁再在你面前说这话都不必听。”沈怀山的声音也有些沉哑。
　　“我就知你也是这样想，我一口回绝了她。我也不想青宝这么早嫁人”。林知语气满是不舍。
　　沈青松了口气，脚步更加轻快了，回屋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沈青就听到了爹爹和小爹在讨论李胜被打的事。这事传得这样快吗？
　　见沈青起床，林知就着这事嘱咐他，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至于半夜出门，这事是不用提的，他家青宝很乖，怎么会半夜出门呢。
　　“知道了，那李胜挨打肯定还是怪他自己，谁无缘无故地打他呢。”
　　沈青觉得他们应该没有暴露，但也想趁机打听打听。
　　林知一哽，总觉得儿子的语气有些怪，也没在意，“可能吧，反正昨天晚上李胜他娘在门口哭吼，那一圈的人都知道了。我还是刚才换豆腐时，听那老翁说的。”
　　沈怀山一下劈开了柴，“那李胜就不是什么好人，也算有人替天行道了。”
　　沈青对爹爹用的这个词很是满意，凑到沈怀山跟前喊着他。
　　“呦，今儿这么跟我亲。”沈怀山捏了捏沈青的脸蛋。
　　沈青被捏得有些疼，一把拍开，吵着要吃热豆腐。
　　“马上就好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了桌。白嫩的豆腐裹着绿色的酱汁，那酱汁是用香椿叶做的，特别香，沈青很爱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