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脸不谈》只七天

55、等我回来

　　“谢前辈好。”

　　谢沂琛颌骨角微紧，两天前见面算不上愉快，不过好在林越也算吃了瘪于是他斟酌片刻后才微微点头笑着回应：“小林好。”
　　林越好像没料到他会回应，于是也客套地回了句：“前辈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话音落下后谢沂琛的表情变得有点期待，期待对方会追问他有什么喜事，他的微笑也变得更真情实感，连点头也放慢速度，很明显就是在说：你问啊，你快继续问下去。

　　实际上他此刻的状态，就像一本摊开了任人翻阅的书。台上与江聿那一眼精准的对视，此刻站在 Omega 身后那份浑然天成的归属感，无一不在向周遭的人昭示着两人非同寻常的交情。林越早就察觉到了，在台上致谢时，江聿视线第一个停留的落点，就是谢沂琛。其中的关联，他能猜到一二。

　　于是林越只是淡淡一笑，绝口不提追问的话，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江聿道：“江老师辛苦了。”

　　“结束之后还有工作吗？”
　　“台词课布置了作业，要回公司拍给老师。”他进组在即，几天后的正式大秀后就会无缝进组开拍，前半段在本地后面的镜头和场次就要去外地了，所以他说的来和江聿问个好也是觉得大秀之后说不定就不会见面了。
　　“辛苦了，那快收拾一下回去吧，我们复盘录像后有需要调整的会及时告知的。”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越的手臂。

　　没能把喜事宣之于口的谢沂琛，像只被戳破了心事的大型犬，悄悄耷拉下肩线，抬手把水杯叼在嘴里，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互动的画面，牙齿无意识地反复啃咬着纸杯边缘，硬是把杯口啃得皱巴巴的。

　　就在这时，江聿忽然侧过身，朝他伸出手：“我有点口渴，把水杯给我。”

　　谢沂琛动作一顿，慢吞吞地把杯子从嘴里取下来，看着那被啃得变形的杯口，耳根微微泛红，讪讪地笑了笑：“我给你换个新的。”

　　江聿挑眉，目光落在那皱巴巴的杯口上，忍俊不禁，“没事，待会再喝吧。”他又转头对林越点头示意，“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江老师再见。”林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回应了道别，却在转身离开前屏息，然后小声道：“如果我当天表现得也还不错，以后还能和江老师和trace合作吗？”
　　江聿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他沉默几秒，就这几秒他想到了前几个月工作室做的规划，这次大秀结束后除了品牌店之外还有下一次系列主题的开端工作。可他这片刻的沉默，在林越看来却成了拒绝的信号，他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打扰江老师了，我先走了。”

　　“等等。”谢沂琛忽然开口叫住他，声音不高，“他还没说话呢。”
　　“前辈……”
　　“下一次trace准备做运动风，希望到时候你的工作不会太忙，拍戏的时候别把自己饿瘦了。”

　　……
　　后台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负责收尾的工作人员在忙碌。谢沂琛没再纠结水杯的事，默默跟在江聿身后往休息室走，眼神黏在江聿身上，“他还挺真诚。”

　　江聿接了杯温水，递了半杯给谢沂琛：“喝吧，别总啃杯子。”

　　他没林越那样坦诚地说出，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先是乖乖接过水杯，握在手上，“下一次真的要做运动风？”
　　江聿刚才和那么多人交流，也的确是渴得不行，他咽下半杯水才回答：“有初步的计划了，而且准备工作做完再到打样后也差不多快到夏天了。”

　　“噢。”谢沂琛应了一声，站起身，抬手轻轻扭了扭腰，像是在活动久坐后的筋骨，语气漫不经心，却悄悄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说起来，倒让我想起上大学的时候了我以前是我们院排球队的副攻手，还差点成为4号。”

　　“好吧副攻手，你的航班还有四个小时，还要回家收拾东西吧？”
　　见江聿不上他的台阶，谢沂琛扭了一半的腰都停下了动作，又坐回了位置上“诚哥先回去帮我收拾了，我再陪你一会。”

　　“真的要陪我？”江聿向他靠近一步，他懂谢沂琛弦外之音是什么，他就是想逗逗他。
　　“那你真的不想和我继续合作了？”男人揽过江聿的腰，让他又朝自己靠近一步后他又抬起头俯视着Omega，“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想想啊。”
　　“你都答应林越了，到我这怎么就是想想了呢。”

　　江聿被他逗笑，抬手拍了拍他揽在腰上的手：“逗你的，运动风系列的模特，我本来就有考虑你。”

　　“真的？”
　　“真的。”江聿点头，语气认真，“你的气场和身形都很契合运动风的定位，之后会联系你试衣的，放宽心吧副攻手。”

　　“那我就放心了。”
　　得到肯定答复，谢沂琛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整张脸都贴在江聿身上，这个位置和高度刚好贴着他的小腹。他觉得痒，想躲开。
　　“哎呀别闹。”
　　“让我再抱一会，有点困。”这话也不假，高度紧张后松懈下来，最先感觉到的就是困倦，江聿手上的羊绒大衣特别的软和，耳朵贴着他身上还可以感觉到呼吸频率。
　　频率很乱。

　　“辛苦了。”江聿把本来要推开他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发顶，喷了定型发胶的头发有些硌手，男人就弓起手指往头发里面伸去，用指尖去触碰内部柔软的发质，“那你也差不多要卸妆了，到飞机上要补觉的话最好还是卸掉吧。”

　　男人已经闭上眼睛，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但是听着不像说话，更像是梦呓。
　　“谢沂琛？”江聿微微俯下身，感觉他揽着自己的手劲都没那么大了，“沂琛，沂琛谢沂琛。”

　　“到。”
　　江聿笑着用指尖在他发顶轻轻打了个圈：“还能走吗？先去卸妆，嗯？”
　　怀里的人没动，只是把脸往他小腹上又埋了埋，温热的呼吸好像都透衣服渗进来，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江聿能感觉到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想动。”谢沂琛的声音更闷了，像是隔着一层棉花传出来，“卸完妆还要走回车上，好远好累。”
　　江聿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发顶，喷了定型的头发此刻已经有些乱了，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额头。他抬手把那几缕碎发捋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谢沂琛温热的耳廓，对方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但是他也抬起头，眯着眼睛聚焦，江聿正笑着盯着他看，这一幕是一个月之前的谢沂琛想都不敢想的，但是他拥有了，“江……”

　　“江聿！”

　　休息室的门是坏的，以至于刚才他们都没有上锁，加上后台的机械吵闹，连急促的接近声都没有听到。于是在宋屿直接打开门时，两个人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而宋屿身后一左一右的两个人——是沈川霁和江开绥。

　　“爸……”

　　谢沂琛和江聿的家里人第二次见面了，依旧是狼狈。
　　空气瞬间凝固，后台的机械声还在嗡嗡作响，却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耳边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谢沂琛浑身一僵，揽在江聿腰上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却又在触及江聿目光的瞬间，犹豫着没能完全松开。
　　“叔叔。”

　　……
　　“我真的不要留下解释一下吗？”谢沂琛被江聿推搡着到场馆外，太阳已经落下，寒风也席卷着空旷的室外，赵诚在几分钟前也带着行李来接他去机场了，“让你一个人说吗？我还是……”

　　“听话。”江聿两个字就堵住了谢沂琛的话头，其实让谢沂琛率先离开，一是考虑到到机场有一段距离，二是他在场的话江聿可能不太好意思说出可以速战速决的话，“到了给我发信息。”

　　“我还是……”
　　“乖。”江聿从脖子上取下了自己的黑灰花色的羊绒围巾，还没踮脚，alpha就弯下腰让他可以挂上，“送给你虽然那边比这温度高一些但晚上到也还是冷的，别感冒了。”

　　“好。”谢沂琛抬起手把围巾拢紧了些，然后弯下腰，准备讨要个离别吻，这时不远处的车却突然开了远光灯把正对着他的谢沂琛刺得恍惚一瞬。男人偏过头去准备要个说法时，感觉到自己耳朵被一片温热触碰。
　　江聿轻吻他的耳垂，“等你回来再和他们见面吧。”

　　“那、那你等我回来。”谢沂琛忍不住笑，他又弯下腰把围巾多出的部分往江聿脖子上绕一圈然后贴着他的额头，比刚才郑重多了：“等我回来。”

　　他拉开车门上车时赵诚一言不发，车子启动后拐个弯经过江聿身边时，谢沂琛摇下车窗朝他挥手时，他依旧一言不发，直到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渐渐拉远了江聿的身影。
　　谢沂琛靠回椅背上，指尖摩挲着颈间的围巾，笑出声后赵诚终于开口了：“真给你圆梦了这是。”

　　“低调低调。”谢沂琛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说说呗，什么时候的事。”赵诚嘴上不饶人实际上挺为谢沂琛高兴的。车子刚好驶过一盏路灯，暖黄的光线落在谢沂琛脸上，把他眼底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赵诚看在眼里，忍不住嗤笑一声：“行了行了，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后续打算怎么着？”

　　“等录制完回来再说吧。”男人往下移了移身体，尽量让自己可以放松地靠在座椅上。
　　“难不成你之前开玩笑说留意婚宴的酒店还真能验证？”
　　“我努努力。”谢沂琛笑答。

　　赵诚却像听了什么稀奇话：“呦，之前说话那么大胆，怎么真的在一起了这么严谨了？看来江老师有一套的，还真的是一个猴一个栓法啊。”

　　谢沂琛笑着不说话，把围巾盖到自己脸上，他之前说的话大多是理想化的结果，如今真的和江聿走在了一起，他反而舍不得随便了，因为这段感情太珍贵，他要拿出全部的认真去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