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属于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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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迅速地把那张设计图收拢到另一边，和其他的文件混在一起,“就是……突发奇想画着玩的。”
那枚戒指的设计确实不算复杂，主体是一枚粗细均匀的外开口圆环，戒壁左外侧攀着一朵半开的铁线莲，花瓣线条顺着戒壁弧度向右侧轻轻延伸，对应的右侧，是一片轮廓流畅的银杏叶。
“很漂亮。” 谢沂琛的指尖还停留在刚才看到画稿的位置。
那张画稿是他昨天晚上画的，今天随手就带了过来打算等明天上班时问一问工作室里懂珠宝的同事这个稿子的可行性，这枚戒指是打算送给谢沂琛的，那枚回赠的素圈太过于简洁尺码也不合适，恰好谢沂琛生日在不久之后，是个不错的礼物选择。
江聿移开视线，落在谢沂琛的手边，那枚素圈依旧在他的小指上。
“你还戴着？”
“嗯？”谢沂琛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江老师送的，我舍不得摘下来。”
“我的那个，昨天洗澡的时候摘下来了。”江聿下意识解释，说完又后知后觉自己似乎不需要带上这句。
“好，原谅你了。”谢沂琛低笑，随后五指紧握感受素戒在小指指腹出来的勒胀感 ，“尺码真的有点小，戴了这几天已经有勒痕了。”
说着，他指尖轻轻把素圈往上推了推，一圈浅浅的红痕立刻露了出来，随即，他抬手将手抬到江聿眼前，掌心微微向上，那圈红痕就那么明晃晃地落在江聿眼底。江聿的目光落在那圈红痕上，心底漫出一丝奇妙的痒意 —— 因为戴着隐形眼镜，此刻觉得有些疼。眉峰下意识蹙了下，随即又舒展开，因为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薄荷信息素，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有些自得。
下一瞬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赶忙转过头小声反驳：“没办法，我的手和戒码比较小。”
“我看看。”alpha俯下身，自说自话地握上江聿的手腕，然后手掌贴上再慢慢向上合拢，直到小指腹上戒指的凉意贴上Omega的指关节时他才回过神来。
“是有些小。”谢沂琛的声音就在耳边。
江聿抬眼，那只手比他的大了近两圈，指节分明，长度也足足超出一截，包裹着他的手时，显得他的手格外纤细。也对，alpha 本就比他高出很多，此刻这般近距离俯身，江聿的视野几乎被他完全占据，身后的物品被遮得严严实实。
这样紧贴着手心的感觉很奇妙，不同于自己的双手，甚至连触感都有些陌生，像是孩童第一次触碰一个新的物品一样新奇。
江聿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想抽回手，指尖却像被黏住一般，舍不得挣脱这份温热的触感。谢沂琛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拇指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腹，“难怪戒码会小。”
声音就在耳畔，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甘苦的味道。
“这很正常。” 他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叫，“alpha 的手本来就大。”
“所以？” 谢沂琛低笑出声，掌心微微用力，将他的手攥住，“江老师设计的开口戒指，是特意为这个准备的？”
“我那是给一个客户订的婚服赠送的。”江聿在刚刚就想好了应付的谎话所以此刻说出口时才能脸不红心不跳，“你想多了。”
“你不是说这是画着玩的吗？”
“……”人果然要为一个谎言，再撒无数个谎来圆。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补道：“临时起意想送的，不知道客户尺码，才做了开口设计，方便调节。”
“这么巧？”谢沂琛把交握的手抬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刚刚摆回原位的画稿，原先那块没看清楚的叶子正是银杏叶，“这些元素都和我们有关。”
江聿心虚地从他的手里撤下，把那个稿子再次移开并且翻了一面，再开口时语气有些严肃：“商业机密，你不能再看了。”
“那我能看些什么？”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询问声也传来：“您好，外卖送到了。”
“帮我看看我的午饭凉了没？”江聿捕捉到这个台阶，自己先迈了一步下去。
谢沂琛直起身子应答：“好的，我出来拿。”
路过江聿办公桌前他还停下脚步，没说话，目光落在面前故作镇定的 Omega 身上 ，江聿正低头盯着文件，背脊挺得笔直，他能清晰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专注看着屏幕上的工作事宜。
外卖被谢沂琛摆在小桌上时江聿才把手上的工作完结，是几天前拟定的邀请名单，以及一个月前开始着选品牌专卖店的销售预测，大部分核心资料都存在工作室的电脑里，没法远程处理，这才特意跑了一趟工作室。
“先吃饭吧江老师。”谢沂琛把东西摆好，是一份豚骨乌冬面和一份青菜。
江聿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指尖划过鼠标关掉文档走到小桌旁坐下时开口问：“你吃饭了吗？”
“拍摄完在车上吃了。”
“拍摄？是昨天说的那个有访谈的吗？”江聿想起来昨天下午排练结束后赵诚提醒谢沂琛的话，“顺利吗？”
“商业机密，不能说。”谢沂琛有样学样，他憋着笑打量江聿的表情，在看到他挑眉轻笑后才续道：“拍摄还可以，就是……访谈不太顺利。”
江聿没有接话，他喝了口底汤抬眼看谢沂琛，像是在示意他继续说。
“我之前拒绝过他们的一次私享预览邀约。”男人双手交叠，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然后他们好像有些耿耿于怀，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和你们工作室的合作，访谈的时候就特意揪着这个问，说我怎么突然更改了想法，答应了这次的邀约。”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有缘分，我很喜欢……”谢沂琛刻意拖长了语调，吊着胃口，“他们对造型、对秀场的理解，很对我的胃口。”
他的这下大喘气让江聿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听到后半句才把瞬间紧绷的脊背卸下力，本想嘀咕几句却又反应过来这样就上了这人的当了，于是用筷子戳了好几下碗里的面。
“诚哥很生气，因为他们的个人情绪太过于明显了。”
“那你呢？”江聿歪了歪头打量着谢沂琛不算愉快的表情，他能从alpha的语气里听出他的情绪，虽然他一边下着套想打趣，但是话音下的情绪，就像经过好几次修改的文稿，却依旧在字里行间留下最初的痕迹，江聿能一眼看出来。
“那你不生气吗？”
“我怕对你们工作室有影响。”谢沂琛换了个姿势，指尖轻敲桌面，“如果真有影响，我再生气也不迟。”
江聿歪着的头正了正，“合作是双向的，真要有人乱说话，也是他们失了风度，怪不到我们头上。”
谢沂琛眯着眼睛笑了笑，“好有安全感啊江老师。”
“不要贫嘴。”Omega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下午还有工作吗？”
“和电影的其他主演一起直播。”这场直播是临时加上的，因为电影反响不错，另外两位演员的人气暴增，双方的公司打算借助这个机会运营一下两个人的cp，却不能刻意，便把谢沂琛也加上了。
“在哪个平台？我待会看看。”
谢沂琛报了个平台的名字，“不过属于我的流程应该不多，我凑个数。”
“我会为你……”江聿突然停顿，仔细想着那个词，“应援，我会给你应援的。”
因为不熟悉这个词汇所以这话说得不算大声，但在谢沂琛的耳朵里却异常响亮，他憋着笑点了点头，像是一种肯定的表现，“江老师还会应援呢？”
“刷刷你的名字？” 江聿皱着眉回忆，印象里网上那些帖子的评论下，好像都是这么做的，要么就是刷一长串夸赞的话，他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这样算吗？”
“那叫刷屏，平台其实不提倡。” 谢沂琛忍着笑科普，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第一次碰到江聿的知识盲区，竟觉得新鲜。
“那要怎么做？”江聿语气里满是求贤若渴，那些教程里净是些复杂的打榜、控评流程，偏偏没找到这种入门级的正确标准。
直播时大部分的弹幕都在提问又或者是一些夸赞的话，谢沂琛觉得，他大概不知道哪条弹幕是江聿发的，他眼珠一转，生成了一个鬼点子，“你就发几个爱心然后跟着我的名字，我就知道这是我的应援了。”
“这么简单吗？”
谢沂琛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蔫坏蔫坏的。
“会不会不太专业？”
谢沂琛摇头然后回答：“这个不需要太专业，江同学。”
听到新的称呼，江聿倒吸一口气，他长这么大，除了上学时的老师，还没人这么叫过他。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说：“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谢沂琛没有立刻回应，江聿低头埋首吃面，可他却食不知味，筷子机械地搅动着面条，心思全不在食物上。
偶尔，他会借着抬眼夹青菜的空隙，悄悄瞟向谢沂琛，却总能和他对视上，含着笑的双眼比碗里的汤还烫上几度，直到他吃完盖上盖子时再次看向对面的alpha，却发现他闭着眼睛，手撑在脸颊上依靠着墙，好像睡着了。
江聿立刻停下动作，室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残留的豚骨汤香气和谢沂琛身上因为睡着而没收拢净的信息素缠在一起。
他的眉毛微微蹙着，睡着后居然有些不安稳，昨天中午他在睡梦里也是这样，江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下一瞬他伸出手在距他眉眼的一公分处悬停，隔着空气覆在他蹙着的眉上，随后叹了口气。
江聿总觉得谢沂琛有什么事没有说，每句嬉笑打趣下好像藏着什么，在他面前，谢沂琛似乎还是隔着一层屏障，即使距离再近，即使手心贴在一起也好像隔着段距离。
明明都看过流泪的样子了，为什么不肯展露真实的自己。
江聿收回悬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想象中眉骨的弧度，心里的怅然像潮水般漫上来，轻轻拍打着心口。
他轻移椅子，走到门边把温度调高了几度，做完后便坐到了椅子上拿起那张戒指的稿图，勾过一边的笔在戒指的开口处画上一条链子，松松垮垮地连接着两端。
并在旁边写上：渐开线。
当两个齿轮接触时，一个齿轮的齿将推动另一个齿轮的齿，每个齿都有特定的形状，通常是渐开线形状。
江聿握着铅笔的手轻轻顿着，放轻手腕的力后写上XYC，便没再动笔，只是侧头看向靠在墙边熟睡的谢沂琛。随后他把这页纸对折，又回到那张桌子旁边把东西收拾干净，完成一切后在椅子上坐下，撑着脑袋看他。
他的脸上还带着妆，凑近的时候味道混着柑橘味飘过来，江聿便低下头深呼吸，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困倦，于是调整距离将手臂垫在桌面上，脑袋搁在臂弯里，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趋于一致。
……
谢沂琛是被窗外掠过的一阵风轻轻扰醒的。
意识回笼时，他先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 因为戴着隐形眼镜，此刻觉得有些疼。眉峰下意识蹙了下，随即又舒展开，因为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薄荷信息素，目光便落在了桌对面。
江聿正伏在桌上小憩，手臂垫着脑袋，侧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和柔软的发顶。
靠近时，能听到江聿均匀浅淡的呼吸声，alpha低下头探出指尖勾了江聿的一缕头发，他也俯低身子和江聿的距离更近了些，眼里因为干涩和疼痛沁出一点生理泪水模糊了视线，让眼前的光景变得不真实。
不过，那缕头发却真切地让他的指尖发痒。
“江聿。”他低声道，“江聿。”
并不是在叫醒面前的Omega，分贝低到他自己都快听不清楚，他只是在确认，又想是睡醒后下意识寻找自己信任的人。
江聿，江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属于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