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自愿推五条悟》卜焰

94、关公战秦琼

　　【用户防火墙重置中……已完成】

　　【数据二次加密编码中……已完成】

　　【联络通信模块修复中……已完成】

　　【时间节点偏差值已修正、坐标参数代码已修正——主系统智能核心正在向协议端发送载入申请许可……】

　　翁鸣乐看都没看弹出来的光幕上那一长串看到明年都看不完的安全须知，两眼一闭就是戳戳戳。

　　确认确认全部都确认。

　　【用户许可已获取】

　　【主系统核心载入中，预计时间三十秒】

　　【温馨提示，请在传输过程中避免进行区域传送、黑洞时间跳跃、长时间凝视镜中的自己、阅读搞笑刊物等可能影响数据传输的行为……】

　　翁鸣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后面两条是乱入的规则怪谈吗？

　　他飘浮在灰色的意识海里，他头顶上那个荧蓝色的倒计时数字便也跟着他一起飘着。

　　【……】

　　【9……4、3、2、1】

　　【主系统智能载入已完成】

　　翁鸣乐脑袋上那两个大大的零咔哒一下熄灭。

　　手中拽着的那根荧蓝色的线开始膨胀，扩张，像是原本聚成一束的光纤散开，天女散花般顺着这片灰色的精神海铺陈、生长。

　　荧蓝色的光点在他身下蔓延，几乎将这片蒙蒙的灰色空间变成一片蓝色的银河，又或者是波光粼粼的海。

　　主系统与0712不一样。

　　它从来没有为自己选定什么拟态的外形，所以此刻即便是出现在翁鸣乐的意识海里，也只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蓝色的光。

　　“好久不见。”

　　秉持着人与人之间的基本礼貌，他姑且还是和对方打了一下招呼的。

　　只不过主系统没有要与他寒暄的意思，‘恢复我们之间被阻断的链接只需要将0712暂时剔除便足够，我不认为你将真理权衡也排除在外是一步好棋。’

　　翁鸣乐：……

　　“原谅我吧，我只是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你自己心中有数，不必对我解释，’主系统打断了他，‘接下来我将与你进行信息同步，在这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你所掌握的现状——’

　　“我只知道你曾试图将我回收至协议系统，但，出了岔子。”

　　‘你看懂我在邮件中给你留下的加密讯息了。’

　　“是。”

　　‘你对世界融合的事知道多少？’

　　“……实不相瞒，昨天才刚发现。”

　　‘这么说，你不过短短一天内就已经采取了行动，果断的行动。’

　　翁鸣乐一时竟有点拿不准对方是不是真的在夸奖自己。

　　主系统没再多说些什么，埋头就是传资料。

　　等到巷子里的少年彻底适应自己的新躯体，睁开金色的双眼时，这些资料才将将传输完、他囫囵看了个大概。

　　话说起来，翁鸣乐所在的这条小巷其实也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他在“时间线跃迁”失去意识前所在的地点。

　　翁鸣乐抬起双臂，打量一番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衣服，思索了一下，用手捏住其中一角，阖上眼睛冥想。

　　他身上那套原本不合时宜的作战服转瞬就变成另外一套虽不起眼，但很贴合十四五岁少年的穿搭。

　　天织衣，自从星虫灭绝以后，宇宙中已经越来越难见的特殊织物，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得到一件。

　　翁鸣乐眨眨眼睛，心情有些微妙。

　　‘他死的时候这玩意还没那么少见，大抵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匹天织布被供奉进他的宫殿里。’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反正主系统很不解风情地来了这么一嘴。

　　“这么说你终于肯承认，你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翁鸣乐松开手指，将衣摆放下。

　　‘只是同行过一段时间而已。好了，莫要再提闲话，对于这些资料，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疑问？’

　　那自然是有了——不仅有，还很多。

　　翁鸣乐的表情并不明朗。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将这次的任务视作一场彻头彻尾的、请君入瓮的陷阱？”

　　‘你的看法很准确。’

　　而要想解释清楚这所有的事情：十二年前时间线跃迁的内情究竟是什么，翁鸣乐为何要瞒着0712将它丢在真理权衡那里，主系统又是怎么顺利地链接上他的……

　　一切恐怕还得从事情的最初——也就是世界意识向主系统隐瞒了它正在进行世界融合这件事开始。

　　世界融合这种事在许多处于崩坏边缘的世界中并不少见。

　　如果将维持世界运转的逻辑或者体系视作世界的支柱的话……几乎百分之九十九世界崩坏根源都是出在这根柱子的问题上。

　　既然一根柱子独木难□□就再多添几根好了——三岁小孩都能明白的道理。

　　只是这种办法仍然存在风险，因为谁也无法判断世界融合这一剂“药”用下去后，究竟是药到病除，还是饮鸩止渴……

　　协议系统原则上极少与这些融合世界合作。

　　这也是世界意识为什么要诓骗主系统的原因——至于这样做的目的……

　　“他们馋真理权衡身子。”翁鸣乐给出了答案。

　　他挺想笑的。

　　因为这种事不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真理权衡来说，都已经不算是陌生了。

　　当初，主系统在意识到猫腻后第一时间便紧急将翁鸣乐抽离世界——但世界意识已经破获了0712的信号通道，并以此反向隔断了它与翁鸣乐的精神链接，导致它没能成功将对方拽出世界壁垒。

　　当然，这也并不是失败的唯一原因。

　　问题还出在真理权衡身上。

　　‘正常来说，抽取你灵魂体时，天平会附着在你的精神海中一起被带回——但不知为何，这次却没有。’

　　彼时主系统面临的窘境便是一边干瞪眼地看着翁鸣乐的灵魂被拦截在世界之壁内侧，一边天平还被落在本地土著的身体里了也没带上。

　　更糟糕的是，当主系统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将翁鸣乐放回鸟居神乐身体中的时候，鸟居神乐又被鸟居神司封进了狱门疆里。

　　“封进狱门疆里你就没辙了么？”翁鸣乐对此表示意外。

　　主系统连各个世界之间的时空通道都能凿穿，狱门疆是特殊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无法攻克吧。

　　‘当时剩下的时间不多，灵魂离开容器的安全期只有24小时，即便你情况特殊，我也不想冒这个风险。’它解释道。

　　于是主系统相机决断——它选择了时间线跃迁，更改时间锚点，将翁鸣乐的灵魂投放到了从狱门疆里解封的出来的鸟居神乐身上。

　　翁鸣乐听着，咂摸了一下嘴。

　　所以回旋镖其实并没有打到他身上，而只打了真理权衡一个人，是这个意思么？

　　妙啊。

　　“那我现在的任务到底是什么？”翁鸣乐颔首，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世界任务已经变更了，变更后的任务清单稍后将同步到你的协议端，你若有余力，可以试着做一做。’

　　‘但我要强调，你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并不是任务，而是想办法脱困——不论是你、0712、还是真理权衡，都要全须全尾地回到协议系统。’

　　‘若你判断现状棘手，我可以为你增派支援……’

　　“都这种情况了，就别葫芦娃救爷爷了吧。”翁鸣乐打断它后头的话。

　　‘阿萧已经在灰海待命了。’主系统对此不置可否。

　　“……”翁鸣乐少见地沉默了一下。

　　“叫她来干什么——来抽我嘴巴子吗？”

　　而非常诡异的是，主系统竟然没有反驳。

　　翁鸣乐翻了个白眼。

　　“不需要增员，现在的情况还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

　　事实上，从翁鸣乐选择救下鸟居神乐，而非任由对方成为神御术燃料的那一刻起，世界意识企图同化真理权衡的阴谋就已经宣告破产了。

　　否则主系统根本不可能还有机会将翁鸣乐拽出去，而是发现他早已被“钉死”在世界的图景里了。

　　如今的局面看似对他们不利，但其实是一种双方都无可奈何的僵局，还未到揭晓谁输谁赢的时候。

　　“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已融合的世界，资料上这些是全部了还是……”

　　‘目前是，不排除未来还有更多融合的可能性。’

　　翁鸣乐凝视着信息文件上文XX犬、排X！等关键字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后者都还好说，但前者……”

　　‘你有什么顾虑？’

　　“我只是有点在意。”

　　主系统等待着他的下文。

　　“咒术界的最强和文豪里的超越者——到底哪个更厉害一些？”

　　主系统：‘……’

　　它就知道，翁鸣乐这张破嘴里要吐出来的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话。

　　讲真的，整个系统里也就0712不嫌弃他，还愿意当他的搭档了。

　　翁鸣乐：但是关公战秦琼真的很有意思，谁懂。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主系统根本不搭他的岔，只最后再重复了一遍。

　　翁鸣乐撇嘴，摇头，“没有了哦。”

　　‘好，三分钟之后，协议端的智能将进入休眠状态，但我会为你保留通讯模块，如果你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再次尝试唤醒我……’

　　“嗯，休眠？你不在我身边待机吗？”

　　‘出于信号隐蔽考虑，这样最安全。况且你我彼此都清楚，我帮不了你太多，你也不需要我指手画脚。’

　　毕竟只看看0712过往提交的那些报告就能明白，翁鸣乐包不会听它安排的。

　　“好吧，我知道了。”翁鸣乐摇头晃脑的，倒也并不很失望——毕竟能与主系统重新取得联系并确认现状，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离开这处小巷了。

　　‘翁鸣乐。’在智能最后进入休眠前，主系统忽而又喊了他一声。

　　翁鸣乐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有什么吩咐？”

　　‘注意安全。’

　　少年嘴角翘出一个弧度，“我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是这种可以嘘寒问暖的关系了？”

　　‘不要白白糟蹋了这具身体。’

　　翁鸣乐：“……”

　　搞什么，原来不是担心他，真是浪费表情！

　　他大啧一声，迈步走向外头的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