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救世主情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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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公园湖景。
白色的飞鸟自镜子一般的水面略过，惊起层层波澜，阳光被这涟漪折射得波光粼粼。早春的季节，点点绿意缀上枝头，为这片原本颜色略显单调的湖畔注入生机的色彩。
五条悟和翁鸣乐在湖岸边寻了一处长椅坐下，离他们大抵有三百米处，夏油杰正与‘翁鸣乐’站在一起，似乎是在交谈。
“这就是你说的方法？”五条悟想想还是觉得不靠谱，“又不是少年漫画，解决问题只靠嘴炮就够了。”
翁鸣乐没忍住笑了一下，“当然不能只靠这些。”
毕竟对于咒XX战这种重量级作品来说，确实仅仅只靠嘴炮还不够，还得有沙包大的拳头。
“只是这到底是他的试炼，我俩闯进来是意外。”他解释道。
俗话说得好，解题目不能只在题干上钻牛角尖，也得看看出题人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是？
好吧。
五条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那份需要穿黑西装的工作了结了吗？”他转而问道。
“嗯，已经处理完了。”翁鸣乐点头。
虽说是中间的确是出了些意外插曲，但只要能让他亲自确认到书页上的内容，那这些就都算不上什么困扰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高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之后要回高专了？”翁鸣乐挑眉。
五条悟：“？”
“我现在都不是你的学生了，甚至就连咒术师都不是了，”他就事论事道，“还有什么理由回高专？”
系统啧啧一声。
不得不承认，翁鸣乐这话说得也没毛病。
毕竟一直以来在高专登记为学生的都是鸟居神乐——可不是他翁鸣乐。
五条悟：“？”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都没说话。
五条悟：气笑了。
“况且……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们现在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吗？”翁鸣乐看他的表情意味深长。
他知道，五条悟就算是一开始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到现在也一定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否则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向自己隐瞒那些关于任务提示的信息。
“……现在都快十一月了吧。”
五条悟说的是外面、现实世界里的时间。
“嗯。”翁鸣乐点点头。
乌野与青城的半决赛是十月二十六日，的确是快要十一月了。
“咒灵的数量真是一点都没见少啊……”对方看似随意地抱怨了一句。
翁鸣乐望向眼前这片波光粼粼的湖水，难得无言。
空气约摸有两分钟的安静吧。
翁鸣乐的思绪渐渐放空了。
不知怎得，他脑海中忽而又闪回过五条悟方才不依不饶追问的模样。
他抬起下巴，视线上扬，从荡漾的湖水转入万里无云的天际。
“我之前听小瞬说，你在圣诞节会给家里人发礼物。”
他骤然说起这事，前后不搭的，多少令五条悟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的哦，怎么——你也想要啊？”但这似乎也不耽误对方张嘴就来。
翁鸣乐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觉得有点稀奇，你怎么突然会想到要给大家送圣诞礼物的？”
这中间可能是有对方为了胡闹好玩的因素在里面……但，这些就真的是全部了吗？
“但是这样可以让那些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子们装上白胡子表演圣诞老人哎？”没想到五条悟还有后招，“你不觉得这真的超有意思吗？”
翁鸣乐：“……？”
呃，原来还有这一趴吗。
你无敌了，五条悟。
他扶额。
不过说起圣诞节礼物的话，霓虹人因为社交文化与商业发展的历史，品类倒是很好猜测。
“我猜你在高专第一次收到的圣诞礼物是奶油草莓蛋糕，”翁鸣乐思考了一下，笑道，“或者就是马卡龙、圣诞糖果之类的。”
随便选选都是对五条悟这种甜食爱好者非常友好的类型。
五条悟回眸看了他一眼。
“都不是哦。”
“嗯，竟然不是甜品吗？”翁鸣乐这就很意外了，“那你收到什么了？”
“……钱包。”
钱包吗？
好吧，除开甜品之外，这倒也的确是霓虹人给友人送礼物时常见的选项。
大抵因为在霓虹的文化中，与“钱”相关的礼物都带有很强的吉祥寓意，送钱包既有明确的祝福，又不至于过度侵入私人领域，可以说分寸感拿捏得刚好。*
“谁送的啊？”高专里竟然还有这么‘正常’的家伙吗——翁鸣乐还以为都是魔丸来的。
“杰送的。”
啊，原来是夏油杰送的。
那这就不奇怪了。
翁鸣乐的大脑大概是反应慢了半拍吧。
他眯起眼睛。
……嗯？？
海岛教堂内，五条悟与夏油杰关于‘圣诞老人与神与外星人’的讨论就好似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轱辘轱辘的转起来。
他记得当时夏油杰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们家没有过圣诞节的传统。”
一锤定音的话语，也是对五条悟不依不饶追问最后的盖棺定论。
翁鸣乐：“……”
五条悟：“……”
翁鸣乐：“……”
啧。
……
与此同时，湖畔这头。
“我有一个叫阿萧的朋友的。”
‘翁鸣乐’与夏油杰离得还是有些距离的，他似乎并不想与对方靠得太近。
而夏油杰，还没有完全从意外中回过神来。
他是听从了翁鸣乐的建议，试着与这个‘翁鸣乐’进行沟通来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翁鸣乐’的确很讨厌他，但对方却愿意与他对话。
……有种挑战了很多次关底大boss都大败而归后，最后发现其实只需要和对方交互一下，点点对话框就能轻松通过的荒诞感。
气笑了。
“阿萧原本是某个封建王朝时期的人……她机缘巧合之下，偶然与一个出生于千禧年间，在和平黄金年代长大的女孩结识为了好友。”
夏油杰：……你刚才说她是什么时候的人？
只是‘翁鸣乐’压根也没有看他，因此没有注意到他有点裂开的表情。
“她跟我讲过她那个朋友……一个天真单纯到简直令人发指的女孩子。”
‘翁鸣乐’的眼珠子是漆黑的，里面像是有无尽的漩涡在旋转，如同一个黑洞。
夏油杰没有贸然插话。
记忆里的伊甸园舷窗外的银河图景与往日一样，还是那么浩瀚，宁静。
阿萧刚完成某个高难任务回来，而作为犒劳，她在陨星酒吧点了一杯好贵好贵的……茶。
这不恰巧就让翁鸣乐蹭上了吗。
“……她是家中独女，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跟贫穷二字沾不上什么关系。”
她将斟好的热茶推了一杯过去。
“跟她那个时代、那个国家大部人的年轻人一样，人生安稳，物质富足，唯一需要烦恼操心的就是自己的学业。”
“她从小到大在从课本里看到的，从老师嘴里听到的，从学校里学到的都是这个世界欣欣向荣的一面，男女不平等这种东西都已经是旧时代的垃圾，早被扫进了历史的尘埃里。”
阿萧说起这些时，神色没有丝毫的嘲讽，只是带着点淡淡的无奈。
还有极浅极浅的、剥离的艳羡。
“直到她上了大学，开始接触到更多更复杂的人与事，恰巧这年又是信息化最井喷爆炸的时代，所有东西——不论是好的坏的，都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人的面前。”
她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一下，抿了一口热茶。
热气氤氲，茶清香扑鼻。
翁鸣乐学着她，也颇为期待地喝了一口——然后被烫得直龇牙。
“她当时和同学一起组织了一件很小的互助活动，大体不过是在学校教学楼女士卫生间的外面摆了一盒互助卫生巾。”
“有需要救急的女同学可以自由取用，只是记得事后补放，以帮助后面也有类似尴尬的同学。”
茶杯落在桌面上，嗑得轻轻一响。
翁鸣乐看到她眼里的笑意消失了。
阿萧出身于封建时代的士大夫世家……所以她最清楚，蚊子一般在吸血的时候不会叫，可一旦吸不到血了，叫的声音却比谁都大。
女孩设置的自助盒还没撑过第二天上午，就不知道被谁给毁坏了。
而她一开始竟还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件意外，毕竟学校里人群基数大，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素质不祥的生物。
女孩没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很快就和同学一起，又重新换上了新的自助盒。
“可是到了第二天……”
“又被拆掉了吗？”彼时翁鸣乐阅历尚浅，还带着现在难能见到的稚嫩。他小心捧着茶杯，目光好奇地看向阿萧。
“这次没有被拆掉。”阿萧嗤笑一声。
“但是却被涂上了无数的污言秽语，有人身攻击，也有骂她们不知羞耻的。”
女孩彻底懵了，而她的同学则十分气愤地去查了监控。结果却是这些涂鸦并非少数人有组织预谋的蓄意破坏，而是来自很多毫不相关的人。
最让她感到心寒的是，这里面竟然也有不少女同学的面孔。
又隔了一日。
她们还是决定再次更换这虽然没有被损坏，但却已然被“破坏”的互助盒。
“可这次她们来到卫生间的时候，却赫然发现男士卫生间外头竟然也多了一个这样的盒子。”阿萧的视线飘到舷窗外的灿灿星河中。
“她打开看了。”
“里面是塞得满满当当的计生用品，学校免费发放的那种。”
翁鸣乐的脑子有点嗡嗡的。
阿萧瞧见他眼底的震撼，抿起唇角。
“我知道人心很坏……”翁鸣乐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又抬起头看向阿萧，“那后来呢，你的朋友她还好吗？”
“算不上好吧。”
这事最后不知道是被哪个好事者发到网上去了……而事态最终发展成了何种地步，也可想而知。
女孩于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除了上课，也不出宿舍门了，整日独自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世界观被打碎了。
因为比起直面这世上之恶更可怕的，是她猝然意识到——她以为的美好世界其实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这个故事本身极短，‘翁鸣乐’很快就干巴巴的讲完了，并且它乍一听上去，似乎也跟他们现在的事情毫无关联 。
夏油杰忍不住侧目，朝‘翁鸣乐’看过去。
“而我一看到你，就想起她来。”
猝不及防的，对方那双黑洞洞的眸子扭过来，落到了他的脸上。
毒蛇吐信一般不加掩饰的赤裸恶意。
“也想起这片土地上令人作呕的庸碌人群。”
市中心时代广场上狂热的人群随着线阵音响中节拍欢快的迪斯科曲一齐摇摆的模样犹在‘翁鸣乐’眼前。
他厌憎他们。
厌憎他们自以为是，眼里幼稚的如纸般苍白的“世界”。明明不过是一团乌糟上遮掩的令人作恶的花团锦簇，竟还以为自己真的那么光鲜亮丽。
而夏油杰……
他呆住了，有点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倒不是在恼怒，反而是在……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这样可怖丑恶的眼神竟然是从翁鸣乐脸上摆出来的。
即便这只是对方的幻影。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吗……”
而令人意外的是，刚才还恶意满满的‘翁鸣乐’见到他这种毫无动作的反应，声音竟反倒冷淡下来，带上点说不出的意兴阑珊：
“我的‘救世主’？”
“还是说身为咒术师，就真的让你有优越感到了……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一下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救世主情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