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 142 章 不，比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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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散去，伊莱亚斯跟在托勒密的身后。
托勒密毫不在意他手中的武器，头也不回，只有萨摩耶时不时回头警惕。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离开实验区的路上，来到了一片更为宽阔的区域，托勒密的脚步很慢，步伐虚浮沉重，走两步就要休息一步。
伊莱亚斯跟在他的身后，和昔日的同僚、如今的敌人走在一起，却恍惚想起了当时启明学院的大理石回廊。
成片的大理石墙面在永恒晴天的母舰上闪烁着洁白明亮的光泽，那是最接近伊莱亚斯想象中的“阿卡德米学院”的地方。
但很可惜，那是存在于历史上久远的乌托邦。
他和托勒密的关系不好不坏，但托勒密一直以来都很讨厌他。
伊莱亚斯罕见地主动挤兑他：“你既不敢杀了艾丽娅，也不敢杀了我，只能拿身边的人出气。”
“我不敢杀你吗？”托勒密脚步一顿，阴森森地笑了一声。
眼前逐渐明朗。
折腾了一宿，冰川遗迹迎来了白昼。伊莱亚斯偏头看去，在半透明的冰窟窿里，朦胧的橙红色太阳从海平面升起。
明亮的橙色光芒把透明的冰川照得无比璀璨耀眼。
而他所在的位置是在水下，初升的太阳能把水面下都照亮，水波把光芒晕染开，被折射后变成了更为迷蒙的光晕。
好美。伊莱亚斯是第一次在冰川遗迹，甚至是在海里看日出。
如果牧烽火在就好了，他每天在母舰上看无聊的云飘来飘去，哪见过这种好东西。
“你也觉得很美吧，”托勒密没回头，“因为这是我为自己选的坟地。”
伊莱亚斯以为自己听错了，托勒密居然说的是“坟地”？
他这样的人，会认命吗？他会在日渐衰败的身体中接受将要死亡的事实？
说实话伊莱亚斯有点不信，那对联盟的报复又算什么呢……难不成是对牧烽火活蹦乱跳的怨恨？
可在这里进行的异兽实验，显然不是短线的，而是一盘很大的棋，托勒密做的是至少长达三十年的计划。
还有费尽心机伪装假死的证明，离开母舰来到这里。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建造一个启明的备用实验室，继续圣父的实验。
……或者说，在母舰时，托勒密已经在筹划离开母舰，用来建立自己的实验室。
但他当时并不知道，经过基因编篡后，就再也离不开母舰了。
伊莱亚斯的脚步沉重起来，那时的托勒密和牧烽火一样，没猜到亚特兰蒂斯的“诅咒”，也没有机会试验。
至少在那时，托勒密和所有基因编篡者一样，是亚特兰蒂斯和改造计划的受害者。
现在，他成为了加害者的同谋。
他从来没想过等死，他一直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是伊莱亚斯给的，伊莱亚斯给了他一个虚假的希望。
失败的实验才是真正的事实，对托勒密来说，没有希望，只有残酷。
但伊莱亚斯心里清楚，托勒密并不值得同情。
“可你现在想回母舰。”伊莱亚斯说。
“不然呢？”托勒密随手捡了一根登山用的长棍，支撑着走路，“难道我在这里等死？”
在重聚，各类户外装备都被随手堆在各处的墙边，没人整理。
因此托勒密无所谓伊莱亚斯拿的是湖心还是棒球棍，就算伊莱亚斯的手中没有武器，想把他杀了，只需要动一只手。
收武器，纯粹是看伊莱亚斯不爽。
“不觉得很可笑吗，尊贵的圣子大人。”托勒密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脸色白的和路边的一滩积雪没有差别。
“可笑？”伊莱亚斯感到莫名其妙。
“两个最想要对方死的人，居然在这里平静地看日出，不可笑吗？”
大概是真的觉得很好笑，托勒密竟然真的哈哈大笑起来，旷阔的冰晶洞窟回荡着他的笑声。
偶尔路过的白袍们只是远远地停留，冲他微微点头，托勒密既不搭理他们，也不对他们颐指气使，只把他们当作装饰家园的一种物件。
“我没资格觉得谁可笑，谁可悲，托勒密。”伊莱亚斯说。
“你想要跳跃的技术，联盟一样想要，可联盟会让科技技术往前走。而你呢，却想要让现在回到过去，回到启明，但时代已经用答案告诉你了，启明时代注定是失败的。”
说完，托勒密被过于尖锐的事实戳中，恶狠狠地回头瞪着他，“那就创造一个比启明更好的时代。”
“伊莱亚斯，你别太高傲了，认为脱离你期待的时代发展，是错误的、是不高明的。难道世界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我不需要你来评价我想要的世界！”
托勒密说话微微发抖，说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声，他下意识撑住了左侧的冰壁，以防止被昔日的对手气晕过去。
伊莱亚斯不觉得托勒密可笑，只是觉得可悲。
这样残破的身躯，摇摇欲坠地维持着，他的医生到底是哪路神仙？是跟启明有关的人吗？
启明的医疗组伊莱亚斯都不熟悉，他平时只能靠共生舱缓解身上的病痛，极少见到医疗人员。
在冰窟里两人争吵的声音不小，白袍们假装不在意，却在暗中观察托勒密的神色，只要他一声令下，大概率会一拥而上把伊莱亚斯按走。
但凭重聚的武装素质，伊莱亚斯觉得恐怕异兽的战斗力要比人强得多。
或许是担心异兽乱跑吓到人，在重聚兜了这么几圈，除了实验区大门的那两只，都没见到异兽群，伊莱亚斯猜测很有可能是在并不连通的区块。
托勒密则防了他一手，带他来到了一处异常温暖的铁皮房间，房间里摆着各类试管，以及连接终端用的大屏，似乎是个由实验室临时改的会议室。
他按下启动键，示意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注视着他，被暖气一烤，托勒密变得昏昏欲睡，他半睡半醒，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
联盟则昼夜不分、紧锣密鼓地研制尼基弗尔的新毒剂。
这些年联盟的生物科技领域几乎停滞，当地面大多数的生物消失，人类又能研究什么呢？
远征队也没闲着，秦岱亲自领着人去了2号和3号矿区。
牧烽火被多得像雪花似的弹劾和请求说明闹的心烦，带着黑曜石大手一挥，跟着秦岱去了矿区。
两人站在2号矿区的深处碰上了面。
秦岱站得笔直，脚下踩着被啃噬过的采矿车。
他打量牧烽火的脸色，感觉应该不能更差了，于是如实说道：“第一，矿区遭窃。第二，在运矿途中，远征小队整队全军覆没，运送的结晶矿被抢，丢失了一整个月的粗矿。
牧烽火靠在一处平坦的墙面上，看终端的手微微一僵。
矿区并不明亮的矿灯把他藏在一半黑暗里，显得格外阴沉。
“重聚终于耐不住，要打结晶矿的主意了。”牧烽火把终端一收，“在伊莱亚斯进入重聚之后。”
秦岱偏头：“以前重聚打劫过几次联盟的运输队，多是一些金属材料和生活物资，这次抢的是结晶矿，数量不少，为什么？”
“因为，”牧烽火顿了顿，犹豫是否要向秦岱解释太过于超前的启明技术。
“圣子大人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见他罕见地沉默，秦岱的眉心不祥地跳了两下，“或者说瞒着我，没瞒着你。”
他一脸“我真有点受够你们两位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了”的表情。
牧烽火随即调出了周墨语的报告，放大了结论的部分，“没什么好瞒着你的，周墨语认为，伊莱亚斯掌握了一种结晶技术，可以让人进行时空跳跃。”
矿洞里的两方护卫都被支得远远的，牧烽火说话的音量保持在只能让秦岱听见。
地面的血红战神僵在原地凝固了片刻，消化掉了“时空跳跃”四个字，才悠悠地说：“……启明的技术？”
“启明的。”
秦岱摘了军帽，露出一头绾得整整齐齐的红发，“我早说了，启明的余孽还是一刀砍了比较省事。”
牧烽火轻笑一声：“说得有点晚了。”
“我早说过了，长官大人，您以前非常同意这一点。”秦岱戏谑道，“我的意思是，您当年骂我色令智昏，现在这四个字原封不动还您。”
“不客气。”牧烽火挑眉，“伊莱亚斯应该有自己的计划，重聚对联盟出手，挑衅联盟，他应该是需要我出手针对重聚。”
秦岱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只看出来他把技术也告诉托勒密了，现如今他是双面间谍。”
“未必如此，话别说得太早。”牧烽火点了点终端，“周墨语的评论还有一条，说这项技术暂时无法实现，要实现，恐怕需要额外条件。”
“额外条件？”
牧烽火关掉终端：“暂时不清楚，从我离开后，伊莱亚斯毫无音讯。”
“凭他的心机，应该有后手，否则我们早该收到托勒密耀武扬威的问候了。”秦岱现在只希望伊莱亚斯别玩火自焚。
真到了那一天，托勒密笑呵呵地给联盟送尸体，他都不敢想面前的人将会做出什么事来。
“或许吧。”牧烽火面色如水，沉静地仿佛已经置身事外，如果不这样，他害怕自己会当场失控。
和当年一样？
不，比当年还疯。
但他只是淡淡地叮嘱秦岱：“远征队按流程照常行动。”
秦岱对两人的关系自始自终都不太看好，两个聪明人在一块儿生活，谁都不愿意装傻充愣，总有一天会把对方气跑的。
他在终端中对远征队下命令：“各队按预定计划行动，追踪丢失物资。”
“是！”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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