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 141 章 你出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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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娅急促地呼吸着，一撩长袍，把什么东西一把塞给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一低头，居然是湖心，连带着匕首的皮套都在，大为吃惊：“你哪儿来的？”
她嗔怒地一推，差点把毫无防备的伊莱亚斯推出去两步，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你来重聚干什么，你疯了！”
伊莱亚斯怀疑她本意应该是踹自己两脚，但袍子太长，一时没抬起脚，“情况复杂，先不说了。”
“只有五分钟，你听我说，那两个女孩儿是无辜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托勒密昨天回来以后，一直昏睡不醒，所以没空管你。”
“昏睡不醒？”
“对，怀疑是旧病复发，他身边一直有几个医生在，不知道是谁，但很厉害，也不让别人靠近。”
伊莱亚斯点头。
艾丽娅瞪着大圆眼珠子继续说：“一区停电了，我来是为了看护培养栓，这是他的一项核心实验，很复杂，要是失败了他会惩罚除了我之外的人。”
伊莱亚斯面色一冷，托勒密性格恶劣，阴晴不定，总爱用威吓的手段。
就艾丽娅的个性，肯定不会和他硬碰硬，更确切的说，世界上敢和托勒密硬碰硬的，大概只有牧烽火。
要不是看在伊莱亚斯的份上，牧烽火要丧心病狂点，早就两个导弹把重聚给轰了。
伊莱亚斯说:“教授已经应该在联盟了。”
艾丽娅一挑眉：“哈？你怎么说服尼基教授的？”
“……这你就别管了。”
“我们确实没时间给教授筹措实验设备了，可是教授他…”艾丽娅欲言又止。
伊莱亚斯往外看去，整个试验区仅有应急红灯亮着，还有实验仪器的幽幽绿光，这里像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
“他总要面对的，我可以给他一个庇护所，但没办法左右他的想法。”
这也是伊莱亚斯早就想过的，尼基教授的逃避和面对，对他而言都是无所把控的，他不是德萨，不会时时刻刻连人的思想和意志都要控制。
“我把托勒密的实验尽可能简单地告诉你，然后你想办法离开，去找教授，做针对性调整。”
伊莱亚斯苦笑：“……其实有一种更好的办法。”
“什么？”
“你出去，我留下。你说的那些专业名词我并不一定听得懂。”
事到如今，伊莱亚斯只好很没气氛地开个玩笑，听不懂也不要紧，死记硬背下来给尼基弗尔复述，教授听懂了就行，他就是个传消息的。
艾丽娅跟着他的视线看去，见的目光落在一个鬼鬼祟祟偷看他们说话的小女孩上，那个女孩见被抓了包，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她们是几岁不记事的时候就被拐卖到这里的人类女孩，”艾丽娅说，“在这里，女孩比男孩儿要精贵多了。”
“所以她们没有是非观念，她们的观念是托勒密。”
伊莱亚斯不可置否，也不打算评判任何人，“我把时空跳跃的实验告诉托勒密了，为了拖延时间。”
艾丽娅秀丽的眉毛一皱：“难怪……他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命令往向矿区进攻，我以为是因为快要到极夜了，能源不够用。”
“他去联盟的矿区了？”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伊莱亚斯没想到托勒密下手这么快。
“等等，重聚也用速燃结晶当作主能源吗？”
艾丽娅摇头：“不是的，这里用的应该是混合能源，风能、地热、潮汐能、海洋温差能，还有海底化石能源。很复杂，我还没有去过全部的区域。”
伊莱亚斯目光一暗，“冰川遗迹从前不是启明的统领范围，是一个叫做“极哨”的高寒国家联盟，藏着能源动力中心很正常。”
“2号矿区盛产速燃结晶矿，3号矿区是熔盐复合矿，是联盟的核心保护区，可是……他哪有提炼的设备呢？”艾丽娅绞着手指，“难道海底藏着超高速粒子对撞装置？”
“冰川海洋建这类实验室，很有优势，大片寒冷的海水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给仪器降温，但从环保角度上说，这会导致极地的环境剧变。”伊莱亚斯说。
照着目前的情况看，极地冰川的环境已经变了，但时至今日，谁还关心极地环境的死活呢？
没人想看蹦蹦跳跳的帝企鹅了。
时间分秒流失，伊莱亚斯继续问：“托勒密的实验室你了解多少？”
“不多，虽然我随时能在试验区自由走动，但部分实验室有守卫，不允许我进去，而且一定会有人盯着我，她们会报告给托勒密。”
“好，联盟应该已经对矿区采取行动了，来之前，我把非要跟来的牧烽火传回了母舰……”
说起这事，伊莱亚斯还有点心烦，就牧烽火死磕到底的脾性，一定立刻去找周墨语了。
就周博士的业务水平，肯定能查出点蛛丝马迹，再怎么隐瞒，遥控器上的能源残留是散不掉的。
艾丽娅一掐眉头：“你把他弄回去了？会死的！”
“他的体格能承受跳跃的，倒是你……如果能把你送回去，现在重聚早被我一锅端了。”
如果可以，伊莱亚斯真想把艾丽娅传送回去，但跳跃对身体的负荷无比巨大，人类根本无法承受。
她又揉了揉眉心：“我传之前是个人，传到母舰就剩一滩水了。”
“可是跳跃藏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藏不住了。”
一阵巨大的疲惫像浪潮一般卷上她的脚踝，艾丽娅的嘴唇微微发白，圆圆的眼睛半阖着，她有点站不稳。
“跳跃所需要的技术太高，需要的能量太多，几年、十几年，都不一定再有进步。没有改造人，就无法进行跳跃，实验已经走到了尽头。”
伊莱亚斯并不觉得目前有谁能把这项实验继续下去。
把其他动物改造成能够承受住时空跳跃的体格，需要重新进行数年的实验，但人类又如何确保能够掌控这些强大无比的动物呢……
启明曾经思考过，得出的结论是，人控制人比控制动物要简单的多。
伊莱亚斯把袍子一脱，作势就要披在艾丽娅身上，“换衣服，带着那几个女孩儿离开。”
艾丽娅眉毛惊跳：“不行，她们脖子上的束缚带会爆炸，她们会死的！”
五分钟过去，两个女孩神色紧张，已经迈着小碎步往伊莱亚斯的方向走。
“托勒密没醒，他不会按下起//爆器的，只要你们能离开起//爆器的电磁距离。”伊莱亚斯飞快地说。
“这只终端上可以看到所有外围队员执行任务的排班表，以及准确的路线图，昨天燧石和霍克已经送了出去，丽贝卡会在交接处等待两天，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艾丽娅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燧石和霍克怎么也在这里？”
伊莱亚斯移开眼神：“呃，说来话长，先不说了，来不及了，你必须马上走。”
他很少露出严肃的神色，甚至在这个时候锐利的锋芒顿显，在诡异的红绿灯光下，像一只蛰伏不甘的鬼影。
气得艾丽娅一巴掌拍在伊莱亚斯的左臂上，“你疯了！我走不了，伊莱亚斯，我一走，她们两个女孩儿，还有给你终端的这个人都会被托勒密杀掉！”
伊莱亚斯沉沉地望着她。
他很想问一句，这些年里，艾丽娅是不是始终惦记着那双本凉薄高傲的猩红眸子。
可他还是没问，在这个时候问，他们姐弟俩的缘分就该走到头了。
把一切冲动的选择都归咎于感情，太不冷静了。
两双好奇的眸子落在两人之间，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子脸红扑扑的，显然被暖气烤得很舒服。
“圣母大人，您想问的事情问到了吗？”
艾丽娅冲着她们弯弯嘴角：“问到了。”
说完转身背对着她们，对伊莱亚斯哑声说了一段唇语：伊莱，我们无法再接受失去任何人了。
伊莱亚斯柔和的下颌线绷得笔直，俨然攥着一股无处施展的劲儿。
是啊，他正是因为接受不了燧石和霍克的离开才站在这里，而艾丽娅无法接受这些无辜的女孩儿莫名因自己而死去。
他们终究是一样的。
目光落在艾丽娅重新拢起的巨大红色丝绒兜帽上，伊莱亚斯指节无声地收紧，又缓缓松开，脸上却只能装作不动声色。
他错过艾丽娅的肩头离开，托勒密一定还威胁了艾丽娅什么别的，才让她如此害怕。
伊莱亚斯才堪堪走到半路，昏暗的花房实验室骤然炸开明亮的白色灯光。
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他拿手遮挡了一下，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动物呼哧声。
糟了。
“真是久别重逢啊，不是吗？”
远远的，在一区实验室的大门口，冰冷沙哑的声音划破安宁。
伊莱亚斯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托勒密，他醒了。
随后一道白色幻影闪电似的撞破冷寂的空气，压抑着狂吠的呜咽声停在伊莱亚斯的脚边。
而伊莱亚斯面无表情地出刀，动作快得如同一道幻影，湖心冰冷的刀尖顶着萨摩耶的额头。
白色猛犬一时退缩了，往后退了一步，它终究不是战斗用的异兽，见到眼前杀意凛然的伊莱亚斯，不敢乱动。
伊莱亚斯抬头看去，托勒密正慢吞吞地走来，脚步虚浮，显然大病刚愈。
“小白，别对我们的客人那么没礼貌，咳咳……”
萨摩耶呜呜叫着倒退着跑了，眼睛里带着被威胁了的委屈。
托勒密摸了摸它的头，随即看见了艾丽娅慌乱的神色，他难看地扯起一个嘴角，藏在长袖里的终端一按。
她身边的两个女孩儿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应声倒地。
艾丽娅失声大喊：“蔷薇！茉莉！”
伊莱亚斯骤然回头，两个女孩被艾丽娅手忙脚乱地搂在怀里，束缚带没有切掉她们的头，她们看起来只是昏迷了。
“托勒密！”伊莱亚斯厉声斥责，“你连自己养的小孩儿都杀！”
托勒密讥讽地打量他：“怎么，这时候想着她们都是无辜的女孩了？艾丽娅私自见你，玫瑰、茉莉却没告诉我，她们失职就该受罚，不是吗？”
艾丽娅的脸色苍白如洗：“是我和伊莱骗了她们，她们是无辜的。”
“她们无辜不无辜，我说了算。”托勒密用手指了指两个昏睡的女孩儿，又指了指伊莱亚斯，“艾丽娅没跟你走，救了她们两条命。”
“如果再有下次，她们漂亮的脑袋就会变成一捧血肉模糊的碎片了。”
伊莱亚斯冷冷地瞪着他，攥着湖心的手早已发白，托勒密的性格天翻地覆，让他觉得恶心。
日渐虚弱的身体让他对世界的怨恨呈指数爆发。
托勒密对他的厌恶熟视无睹：“走吧，我们启明的大科学家，还没和您请教关于时空跳跃的知识呢，希望您不吝赐教。”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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