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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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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潇最终还是拜了那小道士为师,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晓雨愁话都说到如此份上了,再去拒绝,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
夜已深沉,圆月清晖,孤高而悬,风亦不燥,悄然的带着菊花、紫菀花的香气,裹挟着泥土的腥气,钻进了守在门外峥山的鼻腔里,风有点凉,他不由的打了个喷嚏。
可他还没打完,就被竹影一巴掌抽了回去:
“憋住,被小姐听到了怎么办?”
此刻的峥山与竹影猫着腰,耳朵紧贴着安潇房间的墙壁,翘首以盼的听着里头的动静:
“桃夭姐姐,你说我怎么办啊!”
“我会不会被那个坏道士折磨至死吧!?”
“桃夭姐姐,救我!”
峥山傻傻的挠了挠脑袋:“所以王爷让咱俩守到这里干什么?听她跟桃夭求救吗?”
竹影盯着自己傻乎乎的搭档,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老爷让咱们盯着,是因为看出来小姐不愿拜师,担心她半夜离家出走,所以才让你我看着的。”
“不至于吧……”峥山瞪大了眼睛:“离家出走也太夸张了,小姐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
“怎么说话呢,小姐能被称为贼吗!”竹影又迎头给了峥山一拳,打的他只委屈。
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只点了一根蜡烛,朦胧的似幻,桃夭看着挂在自己身上泪眼汪汪的小姐,莫得叹了口气:
“小姐,就算你给我哭诉,我也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件事情,您还是认命吧。”
安潇的小嘴撅的老高,红红的眸子直勾勾的射向桃夭的眼睛,她环抱着桃夭的腰身,死活也不愿松开:
“桃夭姐姐,那坏道士既然答应了爹爹的请求,就说明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你说他会不会借机报复我啊!呜呜……”
桃夭拿安潇没办法,反问了一句:
“小姐,我是没什么办法了,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奇思妙想’的点子?”她特意加重了奇思妙想几个字,其实她觉得小姐拜师是件好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那件事细说起来无伤大雅,小姐心里也是知道错的,不然也不会如此紧张,但是见到小姐如此模样,即使她这般想,也不敢这般说,否则小姐又该缠着她问:
“桃夭姐姐,你究竟是站在我这一边的,还是那个坏道士派来的?”
安潇一听了这话,将手撒开,眼睛里边冒着星星,却说出了让桃夭大跌眼镜的话来:
“桃夭姐姐,为了我的生命着想,要不你带着我离家出逃,浪迹天涯吧!”
她说的认真,似乎是深思熟虑良久之后才得出的答案,但是这方法一听就荒诞不经啊!试问从古至今,有哪个千金小姐、王公贵族会因为不想拜师就要辞家而去?这能是小姐这个年纪该想的吗?
她无言以对,神情飘忽,可落在安潇的眼里却是,桃夭默许了这个方法,但是却觉得不太妥当,需要考虑一下……
“哎呀!桃夭姐姐别想了,银子我都准备好了,趁着现在月黑风高,正是离家的最好时机!”说着她一手拉着桃夭的手腕,抬腿一脚给门踹开,砰!
“小姐,我还没答应你……慢点慢点……注意一下尺度小姐……”
桃夭被她拉的七荤八素,可还没走两步,两人就又被人拉住:
“小姐你那一脚踹的可真狠,在下的头可受不住。”
峥山衔怨的看着安潇,他的脑袋一夜之间遭到了极其恶毒的鞭打,三番五次,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啊!哼!
竹影抱臂,问道:
“小姐,夜已深了,您还拉着桃夭的手出门是为何事?”
他这一问,倒是给安潇问的愣住了,她明明记得自己打发这两位休息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呃……内个……我只是来如厕一下……然后天太黑了害怕……”
她无力的辩驳着,结结巴巴的解释道。竹影见她不承认,也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小姐还要去吗?我和峥山会在外面等候,毕竟近来匪徒颇多,小姐还是小心为好。”
安潇默默的拉着桃夭的手转头就忘房间走去,步履沉重。
“小姐,你不去如厕了吗?”桃夭被她拉着手腕,强忍着笑意。
“不去了!”安潇咬牙,切齿愤盈。
而后头,峥山跟竹影感慨道:
“果然是知女莫若父啊,小姐半夜出逃的事儿王爷都能想到,果然是料事如神啊!”
屋里,安潇的抱怨还在继续……
“小姐,该睡觉了吧……”
二日清晨,桃夭哈欠连天的给安潇梳妆挽发,安潇则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瞌睡。
两个人无精打采的并肩走着,桃夭提醒安潇道:
“小姐,今天你就要跟着晓道士学习了,注意听讲,莫要任性,可别在课上睡着了……”l
她不厌其烦的叮嘱着,可安潇却听得有些无聊,眸色迷离,昨天她和桃夭懊怨了一宿,现在乏困的厉害,半点也提不起来精神。
“小姐,你在听吗?”桃夭觉察到了身边之人的异样,看向安潇,却见她耳朵一耷一耷的,困得发紧。
“小姐,昨天夜里都告诉您早点歇息,您不听,现在可好犯困了吧?等会儿上课时可别睡着了。”
安潇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一会儿后,二人到了书房门口,这是安烈的书房,也是他与幕僚商讨军事的地方,现在临时借给安潇来临时学习。
桃夭推开门,将安潇“扔”了进去,彬彬有礼的温柔道:
“小姐好好学习哦~”
安潇忐忑不安的走了进去,却看到了一个自作高深的背影——
晓雨愁一袭白袍,在光影下折射出长长的影子,他背对着安潇——
“故弄玄虚。”安潇嘀咕了一声。
影子抖了一下,晓雨愁轻咳了一声,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道:
“我听见了……”
“哦,那你听错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潇打断了。
晓雨愁沉默了,他发现有个奇怪的特性,就是无论如何,只要他和安潇呆在一起,二人就能互相给对方气死。
晓雨愁在心里安抚了一下自己,没关系的,她还小,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我不与她计较。
在自我安慰完之后,他清了清嗓子,道:
“据安朝王说,四书五经、礼法国学你都已学完,那么从即日起,小生将教你治国安邦,你是未来的王,要想守好这片土地,你就要有王的气度,就要做到城内百姓所需的一切。”
“你要做到那所谓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安潇听见他所说的,不以为意:“本小姐为什么要听你们的?王什么的我才没兴趣,要是可以的话,我倒想一人一马,快意江湖!就像话本子就一样。”
晓雨愁听了她这话,心里有一瞬间的阻塞,他恨铁不成钢道:
“荒唐!你不为王还有谁可为?你是这城中王女,是唯一的可继承的人,所谓快意江湖只是散士游耍,你是高高在上王,岂能与之并论!”
他高了音量:“你身为王,可像凤凰般高贵,可像天龙般无畏,怎可如地上生灵、池中之物?”
“胸无沟壑,安于市井!”他拂袖,怒道
安潇耸了耸肩:“即使我毫无大志又如何?权利与欲望之类的我本来就不是很在意,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想寻得一片竹林,在一旁建上一所小屋,白日高歌,晚间抚琴,岂不美哉?”
晓雨愁长叹了口气:“你是否想过,你所期盼的此种生活的基础为何?你所妄图的,俱是国泰民安的盛世方有,若是于乱世,哼!”他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安潇仍是那副表情,没有半分的触动:
“我去看话本了,回见。”
话毕,转身推门,扭头就走,只留下晓雨愁在她身后无言相送,可终归是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