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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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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几日，警方便能掌握足够的证据，将沈博衍一干人等送上法庭定罪。如果没有李天临的阻挠，谨慎自保的李老爷子绝不会趟这趟浑水，李雯也压根儿寻不到援手。
倘若少了李家的牵扯，单凭沈家和陈家的力量，还远不足以撼动那位在换届风波中居于核心的人物的决断。
那人打算在权贵区大院里开刀，为自己造势，沈家和陈家恰恰成了最合适的棋子，但这一行动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关键在于，沈律还在外地未归。
苏袅垂下眼帘思索，心里明白李天临不久就会看出其中的门道，留给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沈律这些年在外地积累政绩，得知沈家突遭变故，才紧急申请调任回京，而他早年间精心编织的人脉网也被迫动用，才险些保住沈博衍的性命。
“原本舍弃沈博衍，或许还能保住沈家，但对方将边境走私与命案两桩罪名压在沈家头上，这些年沈家确实倚仗沈博衍的玉石毛料生意拓展人脉。沈博衍与沈家紧紧绑在一起，无法剥离，沈律若想救人救家，就必须割舍她苦心经营的东西。
”
“沈律用那些资源同那位交换，将主要责任推给陈家。”
“沈博衍尚未被宣判，舆论已经被压制，接下来只是走个过场，大约会判十年。”
“不过宣判之后更方便操作，等两三年风头过后，再通过缓刑、减刑或保外就医等方式，就能将沈博衍捞出来。”苏袅偏头望向车窗外，语气冰冷：“他们如此践踏法律与生命，只要献出一些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能轻易得到原谅。”
开车的男子叹了口气：“你别太激动。你姐姐不希望你替她报仇，不值得。”
苏袅回答：“霜姐不想报仇是因为她善良，可是加害者并不会因此心生悔意。”她抬眼望着车窗反射出的司机侧脸，轻声问：“你难道也不想讨回公道吗？”
驾驶席上的男人眉目坚毅，神情冷峻，他简单回应：“后天有一批从境外运来的玉石毛料，路线和以前差不多，目的地是珠宝街。沈家如今极度依赖这条敛财的路子，在风口浪尖也不肯放手，只是换了个来源。如果连这条路也被切断，损失会非常惨重。”
苏袅低声道谢，下车走向别墅，简短告别后离开。
医院的心理治疗室内，身着防护衣的大夫正在做日常记录。
“现在还头疼吗？”
“有。”
“你能忍多久？”
“一天。”
“已经很不错了。”
李天临平静地说道：“麻烦你们暂时保密结果？”
他语调和缓，像一位彬彬有礼的政客而非以铁腕著称的掌权者，那阵翻涌的头痛似乎瞬间消失。
“后续治疗我会考虑，到时候再决定。”
“好、好的。”
医生离开后，李天临迅速恢复公事公办的状态，叫心腹部属进来询问细节。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神色冷峻，语调平稳：“查一查苏袅，六年前她去那家艺术馆究竟什么目的，她后来是怎么卷入夜航标酒吧的群架的；她的家庭背景、经历，还有她的朋友，她的一切，我都要弄清楚。”
“是。”
他与苏袅初识于市中心的艺术馆里发生骚乱的那次事件。苏袅是人质，他则是带队救援的士兵，在击毙叛乱者、解救人质的过程中，他注意到苏袅在人群里默默护着身后的妇孺。
苏袅是一位秀丽优雅的女子，肌肤如雪，眉目柔和，浑身透着温婉的书卷气，在气质粗犷的李家中显得格外不同。他原本理应与李家格格不入，却偏偏吸引了李天临的注意。
李天临向来喜欢温婉的人，苏袅又恰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很难不让人多看几眼。那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印象深刻，但还不到动心追求的地步，况且苏袅并不可能被家族接受。
李天临一贯理智，清楚如果与苏袅在一起会面临无数阻力，于是在第二次在夜航标酒吧相遇时，他选择了克制。当时酒吧刚开业，他收了股份只是象征性的，但还是应沈博衍之邀参加了庆祝轰趴。随后事态失控，聚会变成了群架，李天临在混乱中将摔倒受伤的苏袅拉出，送她去医院。
他依然选择克制，冷静分析两人长期在一起的可能性太低，因此不打算与苏袅纠缠，直到第三次见面时，苏袅展开温柔而坚定的追求，令他措手不及。
“原来如此……”李天临合上双眼，黑发垂落额前，脸上看不出情绪，反倒让人难以揣测。他抬手遮住双眼。
沈博衍被关进看守所不到一周，人就消瘦得脱形。
沈律付出巨大的代价，暂时将沈博衍从看守所捞出来，让沈家人惊讶的是，这个过程竟然很顺利，他们随即想到献出的东西，估计那位大人物十分满意。
陈兴和陈家再也没有一个沈律能救他们，前者困在看守所出不来，后者树倒猢狲散，很快搬出了大院。
沈博衍在看守所遭受极端折磨，一出来便对家人抱怨：“姓刘的暗地里让人特别‘照顾’我，折腾得我生不如死！”
“他竟敢用私刑？”沈父、沈母震怒，“去医院验伤，告他！”
他们都知道，首都支队的刘邦国背靠那位大人物，如今损失惨重，他们自然恨不得报复回去，奈何抓不到幕后主使，只能拿他这条狗出气。
沈博衍虚弱地摇头：“验不出伤。”
沈父沈母不解，追问究竟受了什么折磨，逼得沈博衍情绪崩溃、怒吼，他发疯的模样吓坏了沈家人。医生赶来注射镇定剂后解释，沈博衍可能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应该是被注射了某种精神控制药物，再辅以心理暗示和电击折磨。这种常见的刑讯手段不会对□□造成伤害，但会直接作用精神。后续需要心理治疗，否则容易心神恍惚或精神崩溃而发生意外。”医生说。
沈父和沈母都以为是刘邦国动用私刑想从沈博衍嘴里套出秘密，好在不少机密他并未知晓。
两人叮嘱沈博衍好好休养，不用担心，已经确定沈律下周回来，只要她回来，沈家当前的困境很快就会解决。
躺在床上的沈博衍听到这个消息，咬破了自己的手背，眼中流露出怨恨、嫉妒与不甘。
沈律，在他们眼中只有沈律！
养伤被禁外出之后，苏袅在家收到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说有人正在调查她，她住的别墅附近也有人监视。
苏袅删除了短信，心知李天临开始怀疑她。她并未犹豫，独自前往被封锁的夜航标酒吧。昔日热闹辉煌的酒吧如今门可罗雀，整条街的店铺几乎都关门，只剩几家甜品店、咖啡店照常营业。
这条街四周都是高耸的商业楼宇，即使此刻被整顿调查，不久后仍会恢复昔日的灯红酒绿。
苏袅望着夜航标酒吧的招牌良久，转身走向对面的咖啡馆。
咖啡馆一侧的墙壁是大面积的落地玻璃，通透明亮，面向车水马龙的街道，可以直接看到夜航标酒吧的招牌。沈博衍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从看守所被捞出来后，沈博衍无所事事，每天到这里消磨时间。不论是玉石毛料生意还是通过金钱打通关系网，他的主场都是那家酒吧。他的关系网络，他显赫的事业，都是从那间酒吧起步，并在酒吧达到了巅峰。无需倚靠沈律，那些人眼里也不再只有沈律，凭他一人就能赢得尊重。
但一夜之间，所有心血化为乌有，他锒铛入狱，最终还得靠沈律相救。
沈博衍受此打击，心灰意冷。
“沈博衍。”
沈博衍抬头，看见站在他面前的苏袅，讥笑一声：“李天临在床上没把你C死？”
苏袅落座：“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沈博衍忌惮李天临，却不怕苏袅，即便落魄，他也认为自己比苏袅强很多。
“以前你总避着我们，自视清高的婊子，看不上我们这些挥霍的败家子。这次主动凑上来做什么？不是来奚落我吧？还是……”沈博衍审视她，目光放肆，“被李天临弄狠了，怕了，来找我安慰？”
苏袅毫不动摇，仿佛沈博衍的每句话都伤不到她。
沈博衍嗤笑：“不过还是我看错了人，估错你在李天临的心中的位置。不过李天临迟早会选择盛楠楠。”
他摇了摇头：“其实你长得很讨人喜欢，圈子里不少人都爱这一款，做情人最显得体。我真心建议，若李天临另娶，你可以来投奔我，我有不少资源，保证你前半辈子都能攀上高枝。”
苏袅微笑：“你似乎从不让情人出现在你的圈子里。”
沈博衍淡淡回答：“她们不配。”
苏袅问：“是因为出身不够高？”
沈博衍脸色瞬间阴沉：“你在调查我？”
苏袅继续：“你当初极力反对沈律和顾霜在一起，到底是觉得普通女人贪慕虚荣，会拖累你们沈家培育的未来支柱，还是因为你对顾霜有什么不轨的想法？”
沈博衍的面部肌肉抽搐，目光瞪视苏袅，思绪仿佛又被拉回多年前，他拼命掩埋的过往、在看守所反复回忆的噩梦被她轻描淡写地揭开，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真相再次暴露无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