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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港城大佬vs落魄富家女】 ...

  •   苏阮被聂归鸿说得脸色涨红,讷讷不发一言。

      “说话。”聂归鸿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此时翻涌着怒火,他盯着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些许磁性,沙哑又危险:“谁动的你?”

      “遇到几个古惑仔,欺负一个阿伯。”她低声解释,依旧垂着眼。

      “所以你就冲上去逞英雄了?”聂归鸿语气陡然拔高,怒意终于冲破那层冰冷的平静,“苏阮!我让人教你两招防身,是让你去和古惑仔拼命的?啊?!”

      他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他眼中翻腾着怒意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你看下你自己!胳膊擦伤了,还有脚!”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别扭的右脚,“扭了?还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他的力道不轻,捏得她下巴生疼,但更让她心惊的是他眼中那种近乎失控的情绪。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动怒。

      “没……没了。”苏阮声音发颤。

      聂归鸿像是气笑了,松开她的下巴:“苏阮,你知不知道那是帮什么人?烂仔!亡命徒!他们身上可能有刀!可能有木仓!!”他吐出口气,“你以为你学了几个月三脚猫功夫,就天下无敌了?啊?!”

      “我……”苏阮想辩解,却被他的怒火压得喘不过气。

      “你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有刀,你现在就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医院,或者更糟糕!如果他们有木仓,你就已经死了!”聂归鸿的眼睛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红,声音咬牙切齿的。

      苏阮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后怕和恐惧此刻翻江倒海的涌上来,混合着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像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防,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苏阮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说她其实也很怕,她第一次打架,冲上去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臂到现在还在发抖。她想说那个老爷爷看起来要被打死了,他死死护着钱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可能也处在相同境地的父母,她没法就这么走过去。她想说她可能打死人了,那根水管挥出去的破风声,那个混混倒下去时,后脑勺发出的那声闷响,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有一万句话挤在胸口,翻腾着,冲撞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无人可诉的委屈。可迎上他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脱口而出的却是带着委屈的哽咽:

      “我的菠萝包和炒冰……一口都没吃到就掉了,我排了好长的队呢……”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含在嘴里的嘟囔。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不敢看他。确实排了很久,半个多小时,眼巴巴地看着师傅现炒冰,酥皮菠萝包出炉时那勾人的香气……现在全没了。

      这回答简直驴唇不对马嘴,荒谬得可笑。可聂归鸿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哭得满脸是泪的样子,胸口憋着的怒火像是被这泪水浇上了一瓢油,烧得更旺,却又诡异地掺杂进一种难耐的痒。

      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压得苏阮头皮发麻。然后,她听见他似乎是极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点气音,分不清是气笑了还是别的什么。

      “排了这么久的队,”他重复她的话,语气听不出情绪,“就为了口吃的,然后跟人打架打没了?”

      苏阮抿紧嘴唇,没吭声,默认了。她能怎么说?说自己是见义勇为?在聂归鸿的世界里,这恐怕是最愚蠢的行为之一。

      聂归鸿没再追问。他弯下腰,拿起了被她放在茶几上的药油瓶子。动作间,他身上的气息笼罩下来,混杂着酒味、烟草味,还有一种苏阮说不清的紧绷的张力。

      “手。”他命令道,声音依旧不高,却不容置疑。

      苏阮迟疑了一下,慢慢把受伤的手臂伸出来。

      聂归鸿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他拧开药油瓶盖,倒了少许在掌心,搓了搓,然后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触感粗糙有力。

      他面无表情,将覆了药油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她手臂那片最大的淤青上。

      “嘶——!”苏阮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差点飙出来。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现在知道疼了?”他眼皮都没抬,“忍着。”

      聂归鸿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手法居然不算生疏。药油的辛辣和热力,透过皮肤渗透进去,一开始是尖锐的刺痛,随后慢慢化开,变成一种灼热的感觉。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的伤处,侧脸线条在客厅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莫名缓和了些许锋利感。苏阮静静地看着他,心底的不安情绪竟奇异地消失了。

      空气里弥漫着药油的刺鼻气味,驱散了刚才的紧张气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目光落在她那只一直不太敢着地的脚踝上。

      “脚怎么了?”

      “可能……扭了一下。”苏阮动了动脚踝,又是一阵刺痛。

      聂归鸿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踝。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圈住她纤细的脚腕,温热粗糙的触感传来,苏阮身体瞬间绷紧,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别动。”聂归鸿低声道,手指在她脚踝处轻轻按压,检查着骨头和韧带。

      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苏阮屏住呼吸,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离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

      “没伤到骨头,韧带有点拉伤。”聂归鸿很快做出判断,松开手,重新站起身,“这两天少走路,自己冰敷。”

      “嗯。”苏阮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她身上的青紫和伤痕,眼睛红肿,睫毛濡湿,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那几个扑街,”聂归鸿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森然冷意,“我会处理。”

      他顿了顿,又带着点无奈道:
      “今天是你运气好。万一对方有同伙,万一他们带了家伙……”他没说下去,只是眼神暗了暗,“下次再想逞英雄之前,先想想你自己。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

      苏阮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苏阮垂头丧气,知道是自己冲动了,“那个阿伯,他孙女还在上学……他们抢她的学费……”

      聂归鸿沉默了片刻。

      “那个阿伯,安顿好了?”他问。

      “送他回家了,在深水埗,也看了医生。”苏阮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还留了电话。”

      聂归鸿“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深水埗那种地方,知道那样的老人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也知道,苏阮这么做,纯粹是出于她骨子里那份未被磨灭的善良和勇气。

      这份善良和勇气,在港城这个吃人的地方,既珍贵又危险。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那股自从进门看到她的受伤就开始盘旋的郁气,此刻化作了更复杂的情绪。他想训斥她不知天高地厚,想警告她下不为例,可看到她低眉顺眼、强忍疼痛又带着点委屈的模样,那些话又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餐厅,从冰箱里拿出冰块,用毛巾包着,走回来递给她。

      “敷着。”他言简意赅。

      苏阮接过冰冷的毛巾,敷在红肿的脚踝上,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但疼痛确实缓解了些。

      聂归鸿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门在她眼前合拢,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苏阮张了张嘴,又慢慢闭上,话语无声地咽了回去。她看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药油的辛辣,形成独特的味道。

      他去了哪里?是去处理他自己的事?还是因为她的事情?他现在还在生她的气吗?

      苏阮忍不住胡思乱想,忽然觉得,之前觉得安宁的别墅,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变得异常冷清。

      她抱着冰毛巾,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脚踝的冰开始化成水,湿冷的触感渗透毛巾,她才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去洗手间重新处理。

      镜子里映出她有些狼狈的模样,头发微微凌乱,眼眶还带着哭过的红,手臂上的青紫在灯光下颜色更深了。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清晰一些。

      苏阮擦干脸,她小心地避开伤处,简单洗漱,本来应该回卧室的,可是鬼使神差的,又来到客厅坐下,她怔怔望着窗外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不知坐了多久,窗外的霓虹灯渐渐亮起,月亮缓缓悬于天际。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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