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胭脂肉·三 龙小满叉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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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要去西市买菜做饭，龙小满那个厨房里面要啥没啥，老鼠来了都得饿死。
他手一摊，问龙小满言简意赅道：“饿，饭。”
龙小满居然也心领神会，荷包里面掏出一串铜钱给他。
吼月欢呼一声，跳起从她手里接过钱币，指挥着陈述走了。
龙小满牵着驴子带着女鬼慢慢往回走，试图用沿途熟悉的东西唤醒她一丝记忆。
可是女鬼娇气，一会儿嫌弃她磨磨蹭蹭走得慢，一会儿觉得阳光刺眼身上晒得疼，干脆打着伞自己飞走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还想去老鸨说有鬼的那条街上看看呢，虽然这么多天过去，又落了雪，可能什么也找不到。
女鬼已经跑没影了，龙小满无奈，是这些姑娘们惯看世态炎凉将生死看的很开？还是她根本就没明白她已经死了这回事？
说起来，鬼魂弥留人间一般是因为有心结或者怨气未解，这女鬼看起来可不像是有怨气的样子。
她想事情想的入神，一时不察与人撞在一起，这人是个书生模样，穿着圆领袍，带着幞头，腰间一条金玉带彰显家境不俗，以凡世间的眼光来看他模样算得上俊朗，也就二十来岁，他从一户人家的角门低头匆匆出来。
他口中哎呦一声扶正幞头，口中有些埋怨：“谁啊！走路这么不小心.....”剩下的话消失在口中，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朝龙小满鞠了一礼：“姑娘，没事儿吧？”
龙小满愣了一下，很快道：“没事儿。”
书生却不放心：“在下胥陈，敢问姑娘姓名。”
“龙小满。”
“龙姑娘，小生真是十分抱歉，可需要去医馆看看。”
龙小满笑：“这倒不用。”
说完，牵着驴子就要走。
这个自称胥陈的书生似乎有些急，他一步上前挡住龙小满：“我送姑娘回去吧。”
龙小满有些莫名，她打量书生一眼，他身上的酒气很重，应该是昨夜饮酒作乐到这会儿才醒来，想来平日生活相当的风流潇洒。
这是，寻花问柳问到她身上来了？
正想将他打发了，忽然鼻尖一动，隐约在书生身上一缕香气，与女鬼身上的香气有点像，只不过女鬼的很浅很浅，浅得就像只是擦身而过时不小心沾染上的一样。
而胥陈的却要浓郁得多，倒像是自身散发出来的。
奇怪。
她琢磨一番，见胥陈仍然挡在前面，忽然一笑，对书生道：“行啊，我初到洛阳，确实也不太熟悉这里，有劳公子。”
胥陈心里一喜，连忙道：“我对洛阳最熟了，龙姑娘想去哪里？”
龙小满小声道：“你们洛阳的鬼市在哪里？”
胥陈也小声道：“鬼市？”
龙小满点头：“嗯嗯！”
胥陈面露疑惑：“姑娘去鬼市干嘛？”
龙小满神秘兮兮道：“我前几日听了个鬼故事，说有个人走夜路，走到鬼市上走着走着忽然就不见了，说是在街上撞鬼被吃了！”
胥陈：“被吃了？！”
龙小满：“对！公子听说过吗？”
胥陈为难道：“没有听过，洛阳城天子脚下，清气昭昭，怎么会有鬼市这种东西，姑娘应该是听岔了。”
“好吧。”龙小满道。
一时有些沉默下来，又走了几个巷子，眼看就要到家了，她告别胥陈。
胥陈仿佛如梦初醒：“啊？这就到了？”
龙小满朝他点点头，牵着小毛驴儿转身走了。胥陈有些不舍，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默默伸长脖子看着她远去，眼看着她进了一栋小楼，才依依不舍得离去。
陈述和吼月还没回来，女鬼兰思思一身红色襦裙在院子里面堆雪人玩儿。龙小满没管她，将驴子解开，任由它自己去到院子里面。
她上楼来到长乘房门前。
“我进来了哦。”她悄声道。
房门无声打开，她嘴角无声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装作彬彬有礼的模样朝屋内走去。
可惜长乘并不在屋内，不知去了哪里。
她抬手在他床上愤愤锤了俩下，又装模作样将弄皱的被褥抹平，自觉十分完美，哪怕仔细观察也看不出一丝痕迹。
正得意，听见楼下人声，来到楼梯上往院内一看，那倔驴子一脚将兰思思堆的雪人踢倒了，气得兰思思转头就去拿扫把想打它。
可惜，一个女鬼，如何能拿得起人间用作除尘的扫把呢？
她的手徒劳地穿过扫把。
她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又试了一下，仍旧毫无阻碍地穿过。
兰思思愣愣的，仿佛终于明白过来，她与尘世之间隔了一条跨不过的河流。
她慢慢蹲下来，悄悄用手背擦一下眼角。
龙小满从楼梯上跳下来，在驴子的头上惩罚性的敲了敲，走到兰思思身边：“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吗？”
兰思思抬起头，她眼睛有点红，闻言还是摇摇头。
龙小满内心悄悄叹息一声，抬头对驴子道：“小灰，道歉！”
小灰丝毫不惧，甚至朝她挑衅一般长长一叫，惹得兰思思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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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再次落下雪来，期间夹杂着雨，又湿又冷。
陈述在屋子里面烧了炭，大家都缩在屋里。兰思思因着下午的缘故，一直坐在窗边上，闷闷不乐，她漫不经心听着屋内的谈话，那只会说话的猫在让小道士给它做鱼，龙小满不知在跟那个很高的男子说什么，嘀嘀咕咕的，声音很小，但是仍然能看出来她心情不错。
真好。
她伸出手，试图接住洋洋洒洒地落雪。
龙小满说，雪不是凡人造物，所以，哪怕她是鬼仍然可以接触。真奇怪，鬼本来也是人死后变成的，却不能接触那些人创造出来的东西。
轻飘飘的雪没有接到，却接住屋檐滴下的一滴雨水，落在掌心，也没感觉出多少寒冷。
“咦？”
兰思思举起手，她掌心怎么有一条红线？
龙小满几乎是下一刻就来到兰思思身边，她抬起兰思思的手臂细看，这红线就像是从她掌心长出来的，一路垂落到地上，蜿蜒通往门外不知何处。
她朝长乘看去，长乘站起身来，“跟上去看看。”
龙小满立刻去屋内取出先前兰思思用过的白梅伞，盯着她眼睛道：“思思，我们现在要去找你手上这根线的来源，跟我们一起去好吗？”
兰思思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于是一行人很快就出发。
这红线有时落下雪地里，有时又挂在墙上，不过随着兰思思的靠近，这一头会逐渐缩短。另一头还不知道延伸到了哪里。
不过幸好有长乘给的隐身，不至于在街道之上被巡街的不良人拦下。
龙小满抱着吼月，陈述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寻线，不知不觉来到城门处，这线居然延伸到了城外。
长乘上前准备弄开城门城墙，陈述居然拦他：“神明大人，让我来。”
长乘：“？”
陈述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长乘笑：“行。”
他往后一退，指尖悄悄划过龙小满掌心，又若无其事往旁边一站。
龙小满内心：他怎么可以这样！
下次她也要这样玩！
陈述将伞放在脖子上抵住，他抽出桃木剑，深吸一口气，呼气之时喷出一股白烟，他举剑在墙上划了个门框，道：“好了。”
龙小满：“？？？”
陈述眼神示意：你别急。
他收起桃木剑，对着门框中的门一推，哐啷一阵震天响，门朝城外倒下去。
洛阳的城墙历经风霜，可谓是集能工巧匠的精华，总结就是十分厚实坚固，居然就这样被他一把木剑划穿了。
龙小满拍掌：“不错，不错，看得出是下了苦功夫。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声音会把护城的官兵招来？”
陈述瞪着眼睛，一脸的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想秀一下我的新剑法！
吼月从龙小满怀中探头总结：“少年人，还是不够稳重啊！”
官兵已经赶来，踢踢踏踏的声音密密麻麻响起。
长乘忍着笑：“先出去。”
城外的雨雪越发大，落在伞面簌簌沙沙的。
兰思思有些心慌，邙山像一头巨大且耐心的野兽，于黑暗中等着不知情的人落入它的攻击范围。
红线在黑暗中发着淡淡的红光，又走了不知多久，红线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陈述走在最前面，他已经停了下来，歪脖子树下有一团阴影，红线的另一头便是连接在这团阴影上。
空气中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述下意识看向龙小满。
龙小满将怀中的吼月递给陈述，自己蹲下去看，山中黑黝黝一团，一团柔亮的莹光亮起随着她视线转动，这树下躺了一个男人。
风雪落了他一身，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龙小满拂去尸体面部的雪，他面皮青乌，七窍流血，是中毒而死的。
身后传来一声倒吸气，兰思思跌坐在地，白梅伞滚落在泥土里面，伞面溅上不少的泥点。
“思思？”
有人挡在面前喊她，兰思思骤然回神，她被风雪浇了一脸，五官像不堪摧折的画，几乎要融化在风雪里面。
龙小满挡在她面前，帮她撑着伞。
她推开龙小满，跌扑出去。
“兄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