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龙傲天徒弟的下场》剑上有刀

12、徒弟成负一代了 整

　　整座山峦被夜色吞没，仅有山中那片梨花林中亮如白昼，藏在深处的温泉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雾气氤氲间，披散的长发几乎遮住了整个肩背，一阵风忽地吹过，李既白睁开眼，听着那道越来越慢的脚步声，慢悠悠道：“谁允许你跑来这里的？”

　　“师尊，我有事想找您求教，找了一圈没找到，就猜到您在这里泡、泡温泉。”东方越朝垂着脑袋小声说道。

　　完了，光想着找师尊问问题，怎么忘了先传讯看人方不方便，这是在泡澡吧！

　　“说吧，找本尊有何事？”

　　李既白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靠上石壁，想到背对着说话麻烦，于是又勾勾手，身后的人瞬间被一股灵力强行拽入水中。

　　小废物被这个突然的举动吓到，入水后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成功从水中站起来，原本趴在他怀里的丑灵兽爬到头顶紧紧抱住他的脑袋，也许是因为恐惧，还撅起屁股背过身去。

　　“呃，师尊，你知道这个家伙主要是吃什么吗，我看它总是一副见什么都想吃的样子。”说到这，东方越朝耷拉着嘴角委屈地指向头顶这坨红色重物，“它将我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吃了，我的灵石和丹药全进了它的肚子，我将它绑起来，它竟然连绳子也吃下去。”

　　“对了，它一吃饱还会喷火，这可怎么养啊。”

　　“这个丑东西是什么都能吃，你随便给它喂吧，它的命比你硬。”李既白将视线移到那团红球上，有些愉悦地扬起嘴角，“本尊说了交由你来驯服，你自己想想要怎么养，如果你修为再高些，就直接将它打服。”

　　最后一句话一出，红色的胖球浑身抖动起来。

　　“既然你来了，那本尊就帮你和这个丑东西结契，免得它到处跑。”

　　水里的人突然站起身，长发上沾着一层湿气，湿透的白色亵衣隐隐透出白皙的皮肤，腰……

　　师尊身材真好，他要是也能有这么顶的身材多好啊。

　　李既白将丑东西拿在手里捏了捏，视线瞥到面前耳朵通红的人，疑惑地挑挑眉，“你耳朵怎么红成这样，水里很烫？”

　　“没有没有，师尊，我给它取名了，叫‘白吃’。”

　　“嘤嘤嘤——”

　　将手里的“白吃”拎起来用力抖了抖，李既白抿唇，喉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这名字取得真好。”

　　东方越朝没有意识到，白吃这个小怪物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直到被自己师尊吊到梨树上，他才知道，师尊在笑也不一定就是心情好，白吃看起来只是贪吃，并不是真的只会吃。

　　“本尊方才念的法诀，记住了吗？”

　　“呜呜呜呜师尊，我记住了，您快放我下来！”

　　五个时辰前，师尊给他和白吃缔结御兽契约，白吃这个大猪头趁机咬了师尊一口，又到处喷火，鲜血掺入阵法中，契约也在师尊身上生效了。也就是说，师尊和他都成了白吃的主人。

　　白吃是变异混沌灵兽，等级高，能跟它结契自然是好事，可师尊讨厌它，根本不想养这个贪吃大猪头。白吃干完坏事就躲进他的储物袋，害他被连累，师尊转头就抽查起他的法诀储备，可他字都认不全，自然背不出，结果就被倒吊到温泉边最大最高的那颗梨树上。

　　树上的人嘴里断断续续念出那几句双修法诀，李既白披着件外袍双手抱臂站在树下，悠闲地听着，见他真的背出来了，满意地点点头。

　　光会背法诀并没有什么用，东方越朝现在也该专心修炼了。此去万剑山，不论发生何事，那张丹方他都一定会拿到手，其他人死也就罢了，若是这小废物遇险，他还要费心搭救，绝不能让其落入他人手中。

　　想到这，狭长的双眼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本尊接下来会教你四句心决，日后便以此作为修炼基础，聚灵气于丹田，你且听好了。”

　　本来还在哼哼唧唧求饶的人闻言，停止了晃动挣扎，板着脸严肃地答道：“师尊，徒儿准备好了，您快快传授徒儿心法吧。”

　　“背好了就下来认字，认不出本尊就将你喂给这片梨树林。”

　　“啊？师尊，徒儿暂时没有准备好！”

　　——

　　晴空之上，明日高悬，云层厚重而连绵，一艘较寻常船只还要大上数倍的木质飞舟快速穿行云间，太白山的宗门徽章在阵法中若隐若现。

　　沈言枫在甲板上领着几个小徒弟和小师侄细细叮嘱，他黑着脸，两道从额角横过整张脸到达下巴的疤痕将其衬得凶神恶煞，但他的徒弟倒是不怕，也不知说了什么，气得他将人拎起来教训了一顿。

　　这次去万剑山，李既白和沈言枫都一致地想要御剑快点到达，但到底要顾及修为低的小弟子，临出发时李既白突然改口要坐飞舟慢慢去，还任命沈言枫来御舟，将人气得够呛。

　　飞舟已经飞行了整一天，但还要横跨整个东域才能到达位于北荒域的万剑山。而在太白宗飞舟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一直有个修为高深探不出具体实力的修士在跟着，那人驾驭着一艘小飞舟，他们慢他也慢，他们快他也快，就是黏着不放，但两个长老都没有管，应该是什么熟识的人。

　　至于船舱中，那就是李既白的天下了，东方越朝也跟着钻进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子百又鬼鬼祟祟地到处盯了一会儿飞舟上各人的动向，见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人走动或是找他，于是将手中的瓜子仁和果壳一股脑塞回储物袋，拖着瘸腿一瘸一拐地往船尾走去。

　　风呼呼作响，坐在船尾打坐的人怕被打扰，又加了一层结界在周围，因着修为不高还不能将本命剑收入身体，只得放在腿边。

　　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下，陆子百比较聪明，没有贸然上前触碰阵法，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啊掏，掏出一张皱巴的符箓塞进自己衣襟里，这才背对着侧躺下，嘴里还哼着小曲。

　　屈离扬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前停下，一睁开眼，那张熟悉的小白脸映入眼帘，想起宝物楼那一遭，他尴尬地摸摸鼻子，拿起剑就要悄悄走开。

　　“东方兄的大师兄，你还要不要那种话本，我这里有新到的一批话本，绝对刺激。”陆子百转过身，见人要溜，赶紧招手挽留，笑得像只狐狸一般。

　　“我才不看那种东西，你闭嘴！”屈离扬大声反驳，随即加快脚步，即将消失在拐角时想起师尊的命令，他停在原地，嘴唇嗫嚅了一阵，“你都有什么话本？”

　　“应有尽有哈哈哈哈……”

　　船舱外吵吵闹闹，在最里面的屋子却有些安静得过分，只有一人不停的说话声，稍显诡异。

　　李既白盘膝坐在榻上，收回了用以窥视四面八方的神识。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瓜果和零嘴一袋袋展开，从桌上摆到地上，几乎将不大的房间内摆满。

　　这小废物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将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捧到他面前，询问他要不要吃，得不到回应就换一样继续问，到最后不知从哪掏出一坛酒，兴奋地捧到他面前。

　　“师尊，这是千年醉，听说是宝物楼限量售出的，有钱的修士都喜欢喝，您真的不尝尝吗？”

　　他将酒推开，用力拍了一下小废物的脑袋，“本尊不吃这些东西，不必来作讨好，你再不收起来，本尊就将你连同这些没用的东西一起扔出去。”

　　东方越朝捂着脑袋，像株蔫不拉几的草一样弓下身体，失落地“哦”了一声，乖乖将东西收进储物袋。

　　师尊的喜好太难猜，都是合体期修士了，用的东西肯定都很贵到难以想象，大师兄也不知道师尊喜欢什么，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了在吃食上还能试一试。这些吃的全是他找陆子百借灵石和银钱买的，宁愿做个负一代也要花这个钱就是想感谢师尊，跟师尊刷点好感度，趁机加深一下师徒情谊，可是这么多东西怎么就是没有师尊愿意吃的呢。

　　早知道不欠钱了！

　　“你跑去墙角蹲着作甚？滚过来给本尊倒茶。”望向角落里装发霉蘑菇的人，李既白又气又好笑。

　　“好嘞！”

　　蔫嗒嗒的“蘑菇”闻言瞬间眼睛一亮，马上小跑前来殷勤地倒茶，恨不得连茶都要亲自喂给自己。

　　李既白单手支着下颌，细细品着那盏又糙又淡的茶，片刻后，青玉茶杯被扔到对面墙上，站在榻边的人心疼地盯着碎片，反复念叨着“好贵好可惜”。

　　眼神轻轻定住，带着若有所思的探究，半晌后，他仰头疑惑地询问道：“你是不是很缺灵石？”

　　自他出生起就没有缺过灵石，哪怕后来四处游历也没有，需要灵石了直接找灵脉，找不到就去抢那些邪修的，后来来到太白山，每年都会收到一笔灵石，储物戒中不知堆了多少，修炼时拿出来用了也会马上补充。

　　这个破杯子一个大概就几十颗下品灵石，不至于心疼成这样。

　　“缺！师尊，白吃把我攒的灵石都吃光了，我现在又接不了任务，根本没有灵石进账，而且宗门每月才发一次，我还要等好久才能得到新的。”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攒的灵石和努力买下的玄铁剑就这么进了白吃的肚子，还欠了陆子百一堆灵石，东方越朝扑通一声跪下，两手扶榻懊悔地往上面磕头。

　　听到这些可怜的话，李既白哭笑不得，语气不自觉平和起来，“本尊现在赠你一把剑，若你能御剑飞行，本尊就赠你一颗上品灵石。”

　　小废物听得此话，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询问似的看着他，“真、真的吗？”

　　“本尊为何要骗你？”

　　说罢，他摊开右手掌心，一道微弱金光闪过，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出现在上面，剑身灵流流动，泛着红光。

　　东方越朝起身用力往衣服上搓搓手，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挺直了背才伸手去接，摸到冰凉的剑身时，他一喜，赶忙两手握紧，指尖碰到微凉的掌心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嘭！

　　长剑重重掉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拿到剑的瞬间，仿佛有十头猪站在自己手上，根本拿不住。东方越朝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的坑，好半天才回过神，连忙去捡剑，可就算他使出两手吃奶的劲，那把剑还是纹丝不动。

　　“蠢货，不运转灵力，你要如何抬起它？”

　　万剑山凌霄宗——

　　群山之上白雪纷飞，覆上一层层白，最高峰上高阁矗立，亮如白昼。

　　阁楼上十分寂静，堆满一排排书册，一着墨衣束金冠的青年坐在窗边写着东西。

　　咚！

　　紧闭的窗尽数打开，一阵黑雾争先恐后钻入屋中，不多时，两道黑影随风飘入，直到在桌前站定，才能瞧出是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外袍上隐隐有个骷髅头的绣纹。

　　但要是看向他们的脸，就发现原本属于五官分布的地方空白一片，只有一团黑雾飘在上面，他们根本没有脸。

　　“李羡延，你可做好计划了？”其中较高一点的黑衣人沙哑着嗓子问道。

　　闻言，李羡延放下手中的笔，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木木道：“早已准备好了，本尊会在论道会上安排人去办，将人引出，到时你们可要及时出现。”

　　“对了，本尊怀疑除了东方拓之外，东方家还有血脉留存在世上，你们最好赶紧去查。”

　　“哼，用得着你说？”高个黑衣人负手往旁边走了几步，疑惑道：“真是奇了怪了，上百人去占算，完全没看到东方家还有生机在命盘上，只有一闪而过的晃影，你说，要是真的有东方拓以外的人存活，那会不会是他跟别人生的？”

　　见对面还是一脸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高个黑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将话转到了别的地方，“东方家有真龙血脉，要是让他们返祖化龙，此方世界就要大乱了，东方拓这老狐狸能活这么久，不过是占了血脉不纯的便宜。”

　　真龙要重返神界就会去打开通天路，引入各界通道，但此方世界并不能要这通天路。他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出这个东方拓，整片大陆都跑遍了，每个出现的秘境也派人进去，若是还有其他人，他抓到后一定要让那人死得最惨。

　　从方才就一直不说话的矮个黑衣人突然开了口：“李既白真的应邀前来万剑山了，宗主还真厉害，不知是用了何种手段？”

　　“他能来就行，何必多问。”

　　“哈哈哈宗主您办事确实靠谱，看在我们共事多年的份上，我就跟你说一声，李既白的命星出现了相克煞星，虽然只是在命星边一触即离，很快就消失在命盘上，但占算的修士已经看清了。”

　　得到这个消息，李羡延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眼中依旧只有一片黑雾，“二位请随意处置，不必每次来都要试探本尊。”

　　“本尊也有话想劝告二位，李既白生性残恶，心狠手辣，修为听闻已到大乘期，莫不要在他身上栽了跟头。”

　　高个黑衣人上前止住话头，拉着同伙边走向窗边边笑着：“行了，父子相残太残忍，我们就不学了，李羡延，你万万不可松懈，定要拿下人。”

　　那两个黑衣人走到窗边，矮个黑衣人忽然喊了声“师尊”，下一瞬，两人齐齐消失，房中黑雾散去，只有几粒雪从窗外飘落进来。

　　师尊……

　　李羡延下意识抬手摸向心口，那里很安静，刚才一瞬间的抽搐仿佛是错觉。

　　他好像是没有单独的师尊啊。更何况，那些老头早在千年前就死了，他怎么会想他们。

　　行至窗前，探出目光望去，底下就是万丈深渊，远处群山连绵，天色昏暗，呼啸的风挟着雪向下落去，他摊开掌心，一道传讯融入其中。

　　“父亲，我下山待几天，勿念。”

　　僵硬的嘴角下意识想上扬，李羡延扯着嘴尝试了几次，终于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李名光比李既白听话，是好孩子。

　　他可以不用死。

　　——

　　“大师兄，附近有两个修士在打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东方越朝趴在甲板上往下看，飞舟下方两道灵力不停相击，打出的灵力散到四周，林木一倒倒一大片，仔细一看旁边树上还有个红衣女子在哭，哭得十分凄惨。

　　“不要去，这应该是两位元婴前辈的私事，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来麻烦，到时候还要师尊和沈长老替我们处理。”屈离扬到底还是稳重，这么一说，身后的几个小尾巴都放弃了上前劝架的想法。

　　他们只是好奇，又不是傻，才不去找打呢。

　　现在飞舟停在一处山脉上，沈言枫去找位故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李既白也在船舱内打坐，他们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惹事，前者会扒了他们的皮，后者也不会救他们。

　　直到夜色再次落下，师兄弟几人听完陆子百讲的修真界秘闻，东方越朝打着哈欠向船舱走去，打算死皮赖脸跟自己师尊蹭屋子住。

　　转过拐角，一只死白又涂着红指甲的纤手忽地探出，一把攥住他的脚踝。他大惊，僵着身体望去，一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红衣女子趴在地上以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去抓他脚，还与他对上了视线，眼睛里带着恐怖的杀意。

　　“卧槽有鬼啊！师尊救命啊啊啊啊啊！”